方舟（下）
亚巴顿（Abadon）：“疫病之王，死之使徒”，被放逐的第八位魔王，创世纪战争中的异数，与别西卜相同，生长于地狱。在青铜时代后期至英雄时代中期极为活跃，曾给予诸多半神英雄以启示。《启示录》第九章对他的使魔的描述：第五位天使吹响了号角。有一颗巨星从天而降，落进一个无底深渊之中。立即有浓烟从渊底升起，遮天蔽日，使天空暗淡。好似点燃了一个大熔炉。浓烟中有蝗虫似的物体四下飞出，不毁植物，专打那些额头上没被上帝做记号的人。那些蝗虫的样子好似准备出征的战马，有男人的面孔，女人的长发，狮子的牙齿。它们胸前有铁甲，翅膀发出的轰鸣，就像干军万马奔驰之声。这些蝗虫伤人又不让受伤者立刻死掉，让他们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痛苦难熬，被折磨五个月才丧命。无底深渊中有统领蝗虫的大王。“亚巴顿”【Abadon】是希伯来字abad，意为会杀人的，产生的，希腊文译为“亚玻伦”【Apollyon】，就是‘破坏者’。Abaddon这个名字，在犹太教中有破坏、灭亡、废墟、墓、冥界、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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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萧瑟的无尽长夜中，依然可以语笑不恭，洒脱无束的人，他会是怎样的人呢？那名男子，伫立于巨大的石柱顶端对世间万物看着也笑着，每个人都是一个国王,在自己的世界里纵横跋扈,你不要听我的,但你也不要让我听你的，这似乎是对这名男子最好的诠释。
面对远方的屠戮，他的眼中有观看电影时的激动，却少了触摸现实切身亲临的感悟。究竟是谁，怪物的一员吗？
“你是什么人，萝莉控？”叶寒发现不同寻常的男子目光由始至终未曾离开夏洛特，便若有所悟的大声质问道。
“我吗？”男子轻弹起下坠的帽檐，口哨声嘹亮，与此同时脚尖点地瞬间平移三米，眨眼功夫便到了另一根石柱上。此时，只见之前他站立的地方视线开始扭曲，只待须臾，石柱的源头便形成了圆滑的球形缺口，其中事物，哪怕是空气也已经消失不见。
“封印是吗？不要玩火自焚哦，迦南的女祭司。”男子略显心悸的呼了口气，自我介绍道，“韦伯·珀尔修斯，如名字所示，我是半神之祖珀尔修斯的后裔，职业是赏金猎人，说白了，只是个打工仔而已。所以啊，我们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们不再试图弄死我，我自然也不会出手对付你们，OK？”
“目的是什么？”麻衣平静无波澜的嗓音响起，少女冷哼一声看向登高的青年。
同时，尼基雅的放浪的轻笑声也再次扬起：“呐，破除了幻影术式，而且轻易看穿姐姐的身份，你又要让姐姐如何相信你呢？”笑语中，性感女郎的手指间夹起纸片，那正是引发月之魔法的符印。
“拜托，不要鱼死网破好不好，怎么说我也是半神，冲突的话对你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说，我也有人类血统，地球人不打地球人。”男子依然嬉皮笑脸的摊开手道，不过，他的思维方式还真是难以让他人接受。
“既然你不是恶魔，那你看！”叶寒向暴戾环绕的广场一指戟指怒目道，“那些被杀掉的无辜人，你很强吧，快去救他们啊！”
自称半神后裔的男子向远处轻瞥一眼，叹气道：“他们并不无辜，被卷入他人的战争而死，这种人被称作喽啰。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随心所欲，还不如死的好吧。”
“这———”闻言的少年怔在原地嗫嚅着，“———不公平———”
“不公平，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平。”回答他的，是依然逼视着韦伯的麻衣，“说出你的目的，是期望实现的前提！”
“我说过，我只是个打工仔，我的目的是弥赛亚的半身，”说着，青年指了指躲在尼基雅怀中发抖的夏洛特，“喏，就是这个女孩，交出她，我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反之，我便会成为你们的敌人。时间有限，恶魔们的混战一结束就会关注这边的动静了，你们考虑一下吧。”
“恶魔的混战？怎么回事？”麻衣听出了韦伯话中的纰漏，截问道。
“地狱中可是有七位魔王的，当然也会分出不同的派系，理念不同，做出的事自然也不尽相同。有些想毁灭圣降的弥赛亚，好比这些攻击方舟，装扮成神职人员的恶魔。有些则是想封印弥赛亚，嘛，也就是掌握了梵蒂冈城的恶魔，制造出容纳百万的人的封印器皿，那个名为‘方舟’的魔具幕后的操纵者。最后呢，我的BOSS，是个于三界势力都根深蒂固的家伙，却雇佣我保护弥赛亚。这些大人物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所以哎，我们的目的基本相同不是嘛。”韦伯开朗的大笑着，不觉间已然来到几人身边，本想亲切的拥抱叶寒却被推开，要友好的拍拍麻衣的香肩被躲开，直到他伸手欲触摸尼基雅丰满的臀部时，才被轻笑的大姐以周身忽然燃起的紫色火焰烤去手指间的汗毛得以歇停。
“交出夏洛特妹妹，你想也不用想，不过允许你作为保镖跟在她身边倒可以考虑。”尼基雅掩嘴巧笑，“怎么样，大色鬼先生。”
“喂，喂，谁是大色鬼？”
“大？你什么意思啊，还有小的吗？”
韦伯和叶寒同时不满的叫道。
“弥赛亚，你说这个女孩是弥赛亚？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麻衣虽然面无表情，却微微耸动肩膀，秀颊抽搐了下，胸口也开始气闷。她并非童贞未凿的纯净少女，在丢弃了童话故事的那天起，便决定成长为污秽的成年人，在看待事物时，于清澈简单与浑浊复杂间，她会选择后者，习惯了曲解了别人的善意，将人际关系看作有相互目的与利益的做功过程。一个现实到势力的恶女，这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弥赛亚是什么？那是救世主的代名词，希伯来语中的受膏者，上帝真正的选民，太可笑了，那种童话故事里的东西难道真的存在？怎么可能嘛，她只是想平静的生活，为什么会如此波折？不，她不要这样，她必须冷静下来把眼前的假象识破！
“你的意思，她是救世主，任务是拯救人类？不要开玩笑了，这种欺骗小孩子的借口——”麻衣的话还没完，便被韦伯打断。
“是救世主没错，不过，我可没说是人类世界的救世主，黑铁文明已经结束了。魔王是收线者，而她和她的半身将会是下一个文明的起始与见证者。法则易帜，天地变迁，她们将是世界维新的引路人，末那识的分身。”
“弥赛亚不只是一人？”沉默良久的尼基雅终于发现了感兴趣的问题，蹙起眉目好奇的问道。
韦伯咧嘴一笑，向尼基雅抛了个飞眼，“谁知道呢，不过根据核心赫密斯定律（hermes trismegistus），秩序之本有阴则必有阳，弥赛亚的分身既然是一个女孩，肯定还会有一个男孩吧。”
“可恶，”叶寒苦恼的猛抓着满头黑发，“我哥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什么事都做得最好，而且擅长出主意。”
“果然是个毛还没长全的小鬼，遇到挫折便会哭着向哥哥求助吗？”尼基雅闻言嗤之以鼻的‘咯咯’哂笑起来道，“恶魔已经将此地包围了，上帝也救不了我们，别说是你的哥哥了。”
“可恶啊你，说什么啊！？“
“原来如此，所谓的末日便是文明的交替，那么，感觉、思维、意识、观念、主观、理性、真理、证据，这些推动文明进程的必要因素都需求时间的沉淀，连自身的阅历、地域和根基也没有新文明又怎么可能诞生？”黑夜中刺骨冰冷质疑的嗓音再度轻扬，冷静的少女看似平静，可她的手却早已握拳于口袋中颤抖。
韦伯捏揉着下巴，略有诧异的看向麻衣问道：“小姑娘，你眼中文明的定义为何？”
“是精神与物质财富的总和，不是轻易可以———”
“错了哦。所谓文明，只是被习惯的生活方式，被熟知的思维逻辑罢了。即使被肃清，也可以轻易的再生出全新的生存秩序，至少，我有过同样的经历。”
“·····”
“·······”
——————
头顶之上绯色的火光划过苍穹，恶魔间的战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胜负角逐也许瞬间即可分辨，但是地上的几人却互不退让，陷入了僵持。
“算了，算了，”韦伯无奈的摊开手道，“我认输，以我的气势竟然吓不到你们，认栽了。就如祭司小姐你所说的吧，我们先保护小公主离开。”
尼基雅妩媚的娇笑，扶起伤口已然痊愈的夏洛特，“公主？大色鬼先生难道认为自己是骑士吗？比起可信度和男子气概，你可是远远不如那边的小色鬼先生哦。”
“谁是小色鬼啊！你这女人———”某少年不爽的吼道。
“我们又能逃往哪里，城外尽是些怪物，逃跑的客观条件似乎不足呢。”麻衣仰头看着怪物们的对决仿若嗟叹般的说着。
“这个我早有准备，临行前BOSS给了我———咦？不见了？”韦伯怪叫一声，胡乱的翻遍全身的口袋，然后深沉的点了点头作出一副了然的姿态道，“原来如此，真是调皮，一定是放在酒吧里了。”
“哦？”尼基雅眯缝着丹凤眸看向故作镇定的半神，若有所悟的娇笑道，“是撒旦给你的路标符印吧，呵呵，走不了了吧，这下看你怎么办。”
“走不了，那就不用走了，都留下来吧！桀桀桀桀————”沙哑的笑声如同数十年未曾涂抹过润滑油的齿轮交错，令在场众人头皮一阵发麻。
“DEAR——来不及了吗——”半神青年颇为无奈的**起额头，他的视线中不知何时出现了若干的异形怪物。它们的首领，此时轻蔑荡笑着的，则是两名名半人半蛇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只见粗壮油亮的蛇尾之上生长着妖艳女子的半截身体，她们的头发竟也是由无数毒蛇攀附组成，蛇信吐出，充斥冷血的束瞳射出禀戾的目光紧逼眼前的敌人。
“竟然是英雄时代的魔怪，胆敢收容被法则淘汰者的大人物，想来也只有那一位了。”韦伯挂着洒然的微笑，即使大敌当前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欧律哀，斯忒娅，我更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两名蛇身女妖（Gorgon）闻声怪笑不止，向身旁的属下投以暗示的眼神，同时冷哼道：“哼，小鬼，即使继承了珀尔修斯的力量与记忆，你一样不是他，奥林匹斯的血脉明明已经淡薄到了临界点，却还自称半神，真是可笑至极。”
“我们要洗刷曾经的耻辱，用你的灵魂祭奠母亲大人，该死的奥林匹斯神裔！”
“哎呀呀，这话儿你也就对我说说吧，打打杀杀我是不在行，不过斯巴达克斯就在三界隧道的出口，等他过来了我让他试试用几分力道能撕烂你这张臭嘴。”韦伯打了个哈欠，目光不屑的暼过众多的魔怪，但是，他此时的心情与表现正相反，半人马（Centaur）、独眼巨人（Cyclops）、石像鬼（Gargoyle），天啊，还有烟怪（Gasmonster），这种数量，怎么打？打自己吗？也许自杀更快些吧····
‘祭司小姐，你的月之魔法能不能发动挽歌术式？’正低头不知道寻思着什么的尼基雅脑海中忽然响起韦伯的声音，传音？白皙的手指立刻夹起一片传音符印。
‘应该可以，不过以前没有发动过，毕竟挽歌术式违反自然规则——你为什么会了解月之魔法？’
‘这个以后再说——请你以最快的速度凝聚我的灵魂，慢了大家都在劫难逃！’
‘你究竟想干嘛？’
‘———’
问他想干什么，自然是‘燃烧灵魂’换取几何倍数的力量抵御外敌，报酬丰厚，代价自然巨大———灵魂消散，神识彻底化作飞灰。韦伯自认为不是什么誓死如归的英雄，他只是有着神之血统的凡人而已，不求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豪杰青史，只要平平凡凡、舒舒服服了却一生，当然不想绝命于此，而月之魔法正是与一切术式相反，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神迹，也许从这里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斯巴达克斯，是那个赫拉克勒斯力量的继承者吧，桀桀桀桀———他早就被陛下抛尸在净界山涧了，你还有什么把戏，嗯？”果然，怪不得斯巴达克斯迟迟未到，原来已经遭遇不测，再见了，老朋友。看来这位被放逐的大人着实不简单，也许，今天也是自己的末日吧。
为何要杀死弥赛亚，不是封印，而是杀死，即不能阻止世界的变迁，又会触怒伊甸之巅的上帝，真是———不可理喻。不过，这些对之小人物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早已习惯被驱使利用，结果从来与他们无关，不去臆测，不去询问，他们仅仅需要完成下达的命令换取片刻的安宁，为了得到片刻的安宁哪怕失去生命———
十二月的天空骤然下起了小雨，雨水冲淡了血色，却无法净化罪恶。
枪口，扬起，对准，射击。然后便是生命的陨落。
躲避，翻转，汗流，负伤。是战斗的代价。
燃烧着灵魂，他的身手敏捷如风，穿越纵横于魔怪间，破裂开的伤口，血液泉涌如注。
雨露轻舞飞扬，这么多雨水，这么多生活，如同漆黑肿胀的天，大地的姐妹——太阳在她的黄房间里抱窝不出。
脚步一溜，他连退七步，堪堪躲开独眼巨人的石锤，却被鹰身女妖抓破了后肩。
所以当你——大地的姐妹重新出现，用你体谅的眼和繁花的额分开雨的珠帘，一切都会变迁。
石化的魔眼使他的动作迟缓，蛇身女妖的利刃终是挤进他的腰盘，这是结局？不，绝不！
那时，他已经学会了爱黑暗的日子像光明的日子一样，爱黑的雨白的山，而从前他只爱他的幸福和你。
“衰败，迷茫，恐惧，黯泽的荆棘化身巨蟒，以必要至恶的名义，吞噬敢于挑战邪恶权威的愚民吧！”高级的黑魔法——吞噬，在韦伯的视线中愈放愈大，如果不能躲避的话便是死路一条吧，但是他此时的状态····
“快起来，笨蛋！”黑影闪过，挡在他身前大吼的是谁？那个被叫做小色鬼的少年吗？他想干嘛？以凡人之躯直面最邪恶的黑魔法？这是他自寻死路，只能怪他自己，即便是圣文寄宿者也休想在尚未觉醒的状态下对抗高级黑魔法！
“老哥，赐予我力量吧！”少年怪叫一声，此时腾跃而起的他竟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名挺拔的少年，但此时的他已然不再平凡，英俊的脸颊上焕发出耀眼的光辉，向着扑面的黑暗扬起左拳，那一拳，竟灿烂的无法直视，光华集束成光柱冲天而起，直逼万丈九天。魔怪被光辉所摄眨眼间尽数伏诛，铅云遁去，细雨停歇，无尽的黑夜也于这一刻被撞得支离破碎，漆黑瞬间被净化分解，那一刹，满天星空终是呈现在万物众生的眼中，星辰，竟然回归了！？
“我的上帝啊，这就是神之左手的力量吗———”尼基雅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嘴唇微微颤动。
“神之左手———上帝的领域———无坚不摧，净化万物的赤色圣十字———光之君主米迦勒的分身——果然——长见识了————”韦伯呆怔在原地自言自语着。
麻衣也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叶寒，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好烈害呀，大哥哥，咦？星星怎么又不见了？”单纯的少女，夏洛特清脆的声音惊醒了众人，果然，闪烁的明星很快便又被黑暗吞噬淹没，不过，却有一颗最亮，最璀璨的星越发闪亮，似乎越来越近。
随着星光急速的接近，韦伯的宽沿高顶毡帽被一阵风刮掉在地竟也没有发觉，他目瞪口呆的仰起头不可置信的紧盯着那簇光芒，嘴角猛力扯动：“开什么玩笑！纯血统的圣降吗，还让不让半神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