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笑容与泪水

作者:秋暮末文 更新时间:2020/1/31 16:13:40 字数:11362

尽管我在初中及以后都抛弃了许多情感,但不可置疑的是,每一个人都有过喜怒哀惧。

人的情感表现很丰富,有过笑容,也有过泪水。

但是,表现出来的笑容和泪水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答案很显然是“不一定”。

世界上还留有许许多多的虚伪,这些虚伪或许正不断地深入人们的内心。

换言之,人会被内心的虚伪左右,离真实的自己越来越远。

平日里所看到的人的情感也许与人的内心不相配。有的人面带笑容,内心充满的却是悲伤与失落;有的人流下了两行泪水,但内心却是开心与快乐。

有时候,人的情感过于复杂了,所以会导致别人很难去推测。

不过,越是难去推测的人,能够找到其突破点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这就是人内心变化的程度不同的结局了。

无论是好人也好、坏人也好,长辈也好、幼辈也罢,只要是人,情感终是从同一个起点开始的。

人生经历的不同也必然会导致情感的不断变化。

问题就在于这个不同的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人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情感,而这情感之下的不同的人所能体会到的人生感悟也就截然不同了。

两者各不相同的人会导致的最坏情况便是理念不同。

现在这个坏情况正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在医务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1

停下脚步的我正在快速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星祈同学的母亲看到了我,然后说:“是三千年啊,又有什么事吗?”

“没别的事,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线索。”

“那个啊,还认为我是那次事件的知情者吗?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

她还是想将“不透露任何消息”作为原则,贯彻到底。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认为你是知情者。”

“你太固执了吧?那你打算怎么说?”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承认的,还不如让我说说我的想法。”

她有一瞬间的时间眉头紧锁,接而又放松下来,笑了几声。

“那行吧,你就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你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个邻居姐姐应该出什么事了吧?为了不让孩子知道事实,采取的保护措施便是封锁一切的有关信息。”

“嗯,然后呢?”她的面部表情没有变过,还是像原来那样看着我。

“然后是线索的问题。你不是演员,所以无法演的全面,破绽很容易就找出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破绽’的呢?”

“通过社团成员的推理而出的,你五年前的真实想法。”

她的面部表情开始了明显的动摇:“你们……探究到五年前的话了吗?没想到小梦还记得。”

没想到吗?实际上,破绽的发现往往都是当事人没有想到的方面,所以,人生当中不能留有“没想到”或是“想不到”的幻想。

“所以,还请你说出真相。”

“不,尽管如此我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

“就像是……难言之隐吧?而且,你有什么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这一段对话完完全全地证实了我的想法,现在我只需要说出让她信服的理由就行了。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么说?

“有啊,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我站了起来,用回了一个月前的冰冷语气,“我只是,要完成我的任务罢了,实现个人的利益,仅此而已。”

她叹了口气,接着对我说:“你啊,在孤独的这一方面,简直可怕得像魔鬼一样。”

“那么,这个理由,能说服你吗?”

“不,还不能,这种理由是无法让我告诉你结局的。”

我苦笑了一声,接着回答。

“哼,就算你将真相掩藏得很深,我也一样能够掘地三尺,找到它。无法说服你,我就会去找到说服你的办法,直到你说出为止。还有,我之前也说过了吧?这只是我的任务而已。”

这就是我的任务。正因为是任务,所以就要去完成它,不择手段地完成,将眼中与口中的“不可能”全都化为“可能”,这便是我完成任务的方式。

“行吧,我想我还要阻值一下语言,不然可说不过你——先让我思考一会吧。”

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是要收尾了。

在这片刻的沉默之间,我的脑中零散的碎片突然之间拼凑了起来,脑海中的画面犹如胶卷一般慢速划过。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空及月’。”

“姐姐之后可以再来帮我的作文吗?”

“这个嘛……可能不行哦。”

“为什么呢?”

“因为啊,姐姐得了一种病,一种很严重的病,手没有很大力气,可能之后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手没有很大力气,所以她的手才会那么轻吗?

“那……那怎么办?”

“有病嘛,就得去治,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所以这个作文的事情,也要相信自己。”

“嗯,好。”

相信自己,现在的我也在贯彻这个做法。

但是及月姐姐得的病……在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是什么,但现在看来,那个“病”不就是——

“大概是在六年前,邻居家的孩子就被检查出了一种病……”

“那种病三年左右就会致人死亡吧?”

“没错,那个病症的名称就是你所知道的‘渐冻症’,也就是运动神经元病。”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过,你知道啊?”

“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

“行吧……在以前,和小梦玩得来的就只有及月了,但由于疾病的折磨,及月和她父母提议搬家,之后在我的帮助下,他们顺利地搬走了,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小梦担心。”

“这样做是没什么错。”

“三千年枭,这件事……你可以不告诉小梦吗?”

我假装思索了一下,对她说:“我会考虑的,那么,现在他们一家人在哪?”

她想了一会,回答道:“我无法跟你明说,不过有个提示——你知道松帨市的三个地标吧?”

“嗯。”

松帨市的三个地标分别是位于“文化公园”的刻碑、位于“大广场”的人物雕像和目前所处的鸣理高中的老树。

“我来的时候也有稍微看了一下,每一个地标都有一个介绍碑,除了地理位置,上面还有那些区域的介绍,按照广场、公园、学校的顺序,找出介绍上的第一、第二和第三个字,那便是答案。”

我记得“文化公园”和大广场离得很远,是要坐高铁的,确定这有“稍微”这么简单?

我起身准备离开。

她突然又叫住了我。

“等等,三千年枭,你真的不会告诉小梦吗?”

我的脑海中又涌过了万般思绪。

“假的,我也说过了吧?这是我的任务,所以我要完成它。”

她苦笑了一下,对我说:“果然是这样吗?”

“哪样?”

“都中了你的圈套了。”

“是吗?我认为这是正确的,这也是星祈同学所想要的。”

“小梦所想要的?”

“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找到那个名为‘空及月’的姐姐。”

“我不是很懂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对了。”我丢下这句话,离开了医务室。

不懂就对了,这件事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星祈同学知道了这件事,就会对这件事抱有不信任的态度,接着让她知道这个事件的真实,她就会逐步走向崩溃。

我必须要做到这个残忍的做法。

人,对现实不能抱有幻想。星祈同学现在的状态就等同于活在束缚自己的梦里面,这一个“茧”需要打破了。

她要通过自己,去改变自己。

这是我所坚持的“治本不治根”。一切事物都要从本质出发才会有结果。

不过,在那个时候教我的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啊。

希望,她在天之灵安好。

那么,眼前要解决的问题便是三个“地标”。鸣理高中自不用说了,但是“文化公园”和“大广场”两个地方,一个在松帨北部,一个在松帨南部,三个地标甚至能够连成一条直线。

跨越这么远,必然是一件麻烦事,而且——费力费钱。

不管怎么样,事情也要放到明天去做,毕竟今天也累了,也没什么时间。

但是,我到底要怎么做呢?怎样去改变星祈同学的想法?

我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前面的那个……是三千年同学吧?”

糟糕!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但是我却无法跑走,跑走差不多就等于Game over了。我僵硬地转身,看着面前的日向老师。

“日向老师好……”

日向老师目前使用的人格是冷血人格,我做错了什么事将会带来没必要的后果。

“你刚刚叹气了吧?没想到问题儿童也会有困扰的事。”

是什么原因让她把叹气这个动作定义为有困扰的人的标准动作?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的确是有一件比较困扰的事的。

“日向老师,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我问题倒是可以,不过先去我家里坐坐吧,我要先处理一些东西。”

“好的……”

莫名其妙的就被她邀请到她家里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摸清了她家的方位,我以后就可以减少与她直接碰面的机会了。

秋风依然萧瑟,不过我衣服穿多了自然也感觉不到这种萧瑟。

日向老师的家实际上离我的家有一段距离,上次碰见或许只是巧合。

进了屋子后,日向老师叫我在客厅坐一会,随后,她从房间里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出来。接着,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操作着电脑。

她很专注,应该是在弄课件之类的东西吧?

“那么,你要问什么问题呢,三千年同学?”目前她正在一边讲话一边操作着电脑,不愧是人格分裂者。

“我问了,老师你要如实回答。”

“嗯,只要问题我能回答得上来,我肯定是如实回答的。”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呢?”

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但一小会过后又继续动了起来。

“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我都有点难解答上来啊,而且,这些问题就算的如实回答也说不清楚的——善与恶是相对的,好与坏是相对的,能够让人内心安心、让人做出改变的或许就算善,让人感到痛苦的或许就算恶吧;好与坏的定义也是模糊的,不同时期的坏或许就是好,立场的不同,产生的想法也就不同了。就好比善人和恶人、好人和坏人,善人不一定是好人,恶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这些关系甚至能够相互转换——不过,这个问题问来的意义何在?而且,这也不是你们这个年龄段该问的吧?”

真不愧是语文老师兼大人兼人格分裂者,解答得十分全面啊。

“那,人生的意义如何呢?”

她再一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次她干脆就直接关上了电脑,看着我。

“人生啊,意义的结束权其实都掌握在自己手上,我觉得想太多也都是虚的,人生都是自己实际做出来的。”

“你满意现状吗?”

“有你这个问题儿童就足够让我烦的了,况且全班都是问题儿童,我当然是不满意现状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做得更好,至少要先把班级里的事整顿一下。”她清了清嗓子,问我,“你问这些问题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想到就问了……”

“你啊……那我回答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啊。”

“老师,我还有一件比较困扰的事。”

“希望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说吧。”

“班上的星祈同学向我求助,要我帮她找到她小时候的邻居姐姐,现在我知道了答案,不过……”

“不过什么?”

“答案是,那个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我该怎么向星祈同学说?”

“原来如此,你是不想掩盖真相吗?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大胆地将真相告诉给星祈同学吧,我相信每一件事都会得到解决的,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你曾经不也去解决了真名同学和武田同学的问题吗?所以,我认为这件事对你来说是没问题的。”

这是她的看法,也是她的回答。

“那行吧,老师,我走了。”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把我叫住,这次想干什么?

“我都回答了你四个问题了,就相当于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如果你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话,那就来当我的助理吧,你一下如何?”

可恶,这可是触及我的原则了,我的确是不喜欢欠人人情。

那个人格分裂者真是老谋深算。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行吧。”

“好,那么你记住一个时间,十月十二日,那一天中午请去位于教学楼三楼的会议室。”

这个满是命令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不过还请你不要命令我。”

我离开了这里,接着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说不定现在鸫就躺在地板上,应该很饿了。

回到家里,我并没有看见鸫躺在地上,这让我感到很奇怪。于是我进了屋内,接着看到了惊奇的一幕——鸫在厨房内自己炒蛋。不过手法来看,果然还是一个初学者啊。

我推开厨房门,一阵香气迎面扑来。

“诶?枭你回来了。”

嗯?为什么要用“诶”这个语气词?

“我还以为你去跟什么大姐姐玩了呢,都这个时间了,看起来你应该没有,你终于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也的确如此。

“你竟然自己炒蛋了……”

“是啊,你一直没回来,所以我就自己尝试了一下,我还上网查了一下做法,现在差不多可以了。”说完,鸫便把煤气灶的火焰给关掉了。

等等,如果是初学者的话,就算是我那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妹妹,或多或少也会有点小失误吧?于是,我瞄了一眼厨房内的垃圾桶。

嗯,看起来用了五个鸡蛋……

刚炒完的话,鸫应该是在五到十分钟之前从地板上站起来的吧?

“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的话,吃了才知道吧?”

我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了锅中的一小块炒蛋,放进口中品尝了一下。

虽然说她是初学者,不过味道还挺不错的嘛,蘸上酱油应该会更有口感些。

“味道不错,通过了。”

“真真真真的吗?!”

“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吃一下。”

她把我手上的筷子一把夺走,夹了一小块锅中的炒蛋,品尝了一下,然后,似乎流了一小点泪水。

“我……我成功了!”

嗯,她成功了,而且我也发现她有做菜的潜力,日后要好好培养,这样就能让我轻松点了,不过这五个鸡蛋的费用还要计算一下啊。

很快,又到我的做饭时间了。

正好在我吃完饭的时候,手机来了一条信息,这是星祈同学发过来的。

“你现在,对及月姐姐那件事有头绪吗?”

这个问题,让现在得知真相的我很难回答啊。

X X X

十月五日,星期五,下午放学的时候。

三千年同学很快就跑走了,我想她应该是去找妈妈问问题了,他真的很努力去解决我的问题了。

我一个人慢慢走在教学楼里。我一直一个人走着。

我一直在期待着问题解决的那一天。

但实际上,不幸正降临在我的身上。

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跨过草地,我来到了医务室。此时,三千年同学正在与妈妈谈话,我就不打扰他们了,就先在门外面站着吧。

就算是站在外面,还是可以听清里头的谈话的,因此,我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大概是在六年前,邻居家的孩子被检查出一种病……”

说的是及月姐姐吗?什么病呢?我思考了几秒,突然发现我走神了,这可不妙。我赶紧继续听里头的谈话。

“……就是运动神经元病……不过,你知道啊?”

“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

运动神经元病……是什么病来着?还有三千年同学说的以前的事……莫非,三千年同学在以前就认识及月姐姐了?

不行不行,我得再思考一会。

运动神经元病、运动神经元病……那不就是“渐冻症”吗?虽然说我不知道这种病会发生什么症状,但我闲暇时间看手机的时候,新闻里讲述的这个病症十分可怕就对了。

及月姐姐患上了这个病了吗?

他们的谈话好像结束了,我、我先躲起来吧。

医务室的门是向外打开的,所以我就躲在墙与门的夹缝之间。

三千年同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所以我站了起来。确定三千年同学离开后,我才进入医务室。

“小梦,你回来了。”

“妈妈,运动神经元病是什么?”我直接向妈妈提出了这个问题。

妈妈脸上的笑容逐渐被想张开口的表情所替代。

“小梦,你都听到了吗?”

“就听了一小部分。”我对此不表示否定。

“那个病……是会让人死亡的病……”

2

第二天早上,我就做好了去三个地标的准备。

在昨天晚上,我回复了星祈同学在手机短信中问我的问题。我回复的时候,犹豫了一会,然后才缓缓把字打出来。

“应该吧,我还得到了一个线索,你知道松帨市的三个地标吧?”

“好像是公园、广场和学校吧?”

“没错,我要按照‘大广场’、‘文化公园’、‘鸣理高中’这三个顺序去找到答案。”

“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可以,十点前在‘大广场’的雕像前集合,可以吗?”

“好的。”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准备将那个邻居姐姐的真相告诉给她。

我看了下手机,现在是九点十分,得抓紧去车站了。

“大广场”在松帨南部,而松帨南部我没怎么去过,所以我必须要通过地图去找到“大广场”的位置。来到松帨南部后,我便打开了手机,定位了一下“大广场”。

离这里大概有一千米的距离,我又要走长路了。

“大广场”,正如其名,比起松帨其他的广场,这里更大了一些。至于为什么更大了一些,可能是有历史的原因吧?不过我不想去了解这种东西。

人物的雕像差不多在广场的正中心。目前人不多,星祈同学貌似也没有到。

我找到了雕像下方刻的字,看了起来。我怕我会忘记,干脆就直接用手机拍了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在这里等星祈同学。

虽然是在早上九点多,但广场上待着的人却不少。绝大部分人是来广场运动休闲的青年人和老人,我也暗自佩服他们的踢毽子的技术。

已经十点了,我还没见到星祈同学。算了,再等一会吧。

过了一会,星祈同学才跑过来,气喘吁吁。

“抱歉,我……我来晚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十点零六分了。

“没事,而且我有话要跟你说,关于那个邻居姐姐的事。”

“那个,其实……”星祈同学好像是想告诉我什么,“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及月姐姐的事。”

已经知道了?是她的母亲告诉她的吗?不,不对,按她母亲的想法是绝不可能将当事人已经去世的事实告诉给星祈同学的。

也就是说,她在那个时候听到了。

看来还是我谈太久的原因啊。

不过,正因如此,也省了我告诉她真相的时间。虽然说我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一点,不过做一下适当的调整也是能正常进行的——现在就安心寻找那个姐姐的家吧。

但是,这算什么?

自己了解到的事实算什么?

“星祈同学,你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运动神经元病,那个会让人死亡的病,妈妈说那个病是不治之症。”

“是的,那个姐姐患上了这个病,她已经离世了。”

“嗯,没错,及月姐姐已经离世了,明明有着和我的约定在,而现在却又毁约了……三千年同学,你知道及月姐姐搬到哪了吗?”

“不知道,正在找线索。”

“那好吧。”

她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这或许跟她的性格有关吧?令我没想到的是,星祈同学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可能是在昨天就已经自己突破心理防线了吧?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费多大力气了。

是啊,没想到啊……

不过也因此,我的任务改变了,这时候我只需要当个好心人,找到那个姐姐搬家的地方。

“走了,现在去下一个地标,位于松帨北部的‘文化公园’。”

我和星祈同学走到了车站,乘上了前往北部的高铁。我的票是我出的钱,她的票是她出的钱,所以就不会出现一方尴尬的场面了。

这趟高铁上待着的人不多,除了我们以外,应该都是去上班的人吧?虽然说现在已经十点了。嗯……那或许就是像我们这样无聊、悠闲的人。

文化公园离那的车站很近,间隔大约两百米。

“三千年同学,松帨市的三个地标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有线索在里面?”

“你妈妈说的,三个地标都有介绍碑,按顺序来排放前三个字就能找到那个姐姐搬家的地方。”

“是这样吗……妈妈她都没有跟我说这些……”

“你对这些事不会感到失望吗?”我问向她。

“怎么会呢……失望什么的,对我这种人来说也很难做到失望吧?说到底,还是失落更多一些。”星祈同学叹了口气,“妈妈不想告诉我也是为了我好,以前也常听她说不能悲伤、乐观面对,毕竟及月姐姐已经离开了……我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可能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而且我的内心也有一点……”

她一直低着头走路,正好前面有红灯亮起,于是我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等一下……红灯亮了。”

她停下了脚步,话也戛然而止。

“有一点什么?”我试图让她继续说出之前的话。

她则是摇了摇头,视线看向正前方。

“不,没什么。”

没什么吗?那行吧。

绿灯亮起,我们继续往文化公园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的时间,我们便到了文化公园。

正如这个公园名字所说的,里头的建筑很好地展示了文化。

不过现在的任务是找到位于该公园内的刻碑。

“三千年同学,不如一起在公园散散步吧?你应该也挺累的吧……”

星祈同学的这番话突然之间让我很感动。我可没有想过有人能够体会我的感受,我的确挺累的,但是……我还是得去做我该做的事。

“散步是可以……不过,我还是得去找刻碑,找到后再去休息吧。”

“那行吧。”

早上在这个公园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问题,其目的就和松帨南部“大广场”的人的目的相同,都是来休闲与锻炼的。

走着走着,我们便来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再走那么几千米就是我所要找的刻碑,这上面刻着六个简单的大字:松帨文化公园。

旁边有个介绍的石碑,我把它拍了下来。

于是,我和星祈同学坐在了一个公园长椅上。

我在手机里看着我拍下的两张照片。按照顺序来排,分别对应的是“松”和“帨”两个字,实际上答案以及很明显了,那个姐姐搬到的地方就在松帨市内。

在鸣理高中的线索,估计就是表示方位的吧?

那么,一切已经明朗,现在就要进行最后的流程。

我突然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星祈同学便问:“诶?你休息完了吗?”

“嗯,又要走了……”

星祈同学接着跟上了我。

“现在去哪?学校吗?”

“不,现在去找户口。”

“你已经找到及月姐姐的家了?”

“不,正因为找不到,所以我打算去派出所问一问的,到时候还要靠你提供一些信息……不过可以肯定,就在松帨市内。”

用手机定位了一下派出所的位置,我们便出发了。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星祈同学再次问我问题。

“呐,三千年同学,你为什么会去帮别人呢?”

“帮助他人……不是人之常情吗?”我敷衍了过去。

“但是,你平日里表现的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你这么做也挺累的吧?有什么理由吗?”

被发现了吗?那也没办法了啊。

“嗯,是啊,是挺累的……我去帮人也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而去帮的,不是去帮别人,而是去帮自己,这就是我的自私,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那、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在以前有个教我作文的姐姐,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名为‘空及月’的姐姐,而我也想去找到她,借此机会,我和你才会站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这样吗……”星祈同学深呼吸了一下,“加油吧,三千年同学,其实我也和你差不多……我一开始来学校的时候也没想去怎么做这件事,但是又看到了你,所以我产生了利用你去找及月姐姐的心理,所以我得知了真相……所以啊,我很抱歉。”

“这很正常,没必要道歉。”

说到底,人类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更何况生活中的一点小事呢?

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任何人道歉。

这是一种十分简单的生存方式。

X X X

这条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嘛,毕竟都到十点了。

其实在这条路上走着,和星祈同学谈着话,我也渐渐想起了当时,在某个场景与某个人的谈话。

“三千年枭。”我在当时将写在试卷上的名字给那个姐姐看了一遍。

“三千年同学啊……其实我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不过不是亲妹妹啦,我觉得你们很像,也都挺可爱的。”

“是……是吗?”一听到这种话,当时的我可能就会害羞起来,或许真的像一个小女生。

“你有什么梦想呢?”那个姐姐问了我在当时从未去想过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我则是答出了“不知道”这三个字。实际上在当时,我对所有问题的解答基本上都是“不知道”,因为对于我来说,前方的一切都是充满未知的。

“不知道啊……那好吧,你在哪一天懂得了这个东西,你一定要记住,追寻你的梦想,享受青春。”

“嗯……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空及月’。”

“姐姐之后可以再来帮我的作文吗?”

“这个嘛,可能不行哦。”

“为什么呢?”

“因为啊,姐姐得了一种病,一种很严重的病,手没有很大力气,可能之后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那、那怎么办?”

“有病就得去治,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所以这个作文的事情,也要相信你自己。”

“嗯,好。”

“还有啊,希望你能活成你想要的自己。”那个姐姐对我笑了一下。

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不断思考着这句话。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咯。”

“等等姐姐……谢谢……”

“嗯,谢谢。”

对于这一句回答,我疑惑了许久,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呢?

“还有啊……”在走之前,那个姐姐还留下一句话,“其实我的家就在这附近,如果你看到我的话,我还是可以再帮你一把的。”

我依然是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姐姐离开。

在那之后,我也找不到那个姐姐。

如果那个姐姐说的属实,那么这便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但是啊,回想我以前的事……其实,我们都被“梦想”捆住手脚了。

3

我再一次地想起了许多东西。

松帨第三小学,实际上就建在松帨北部,如果那个姐姐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搬家到的地方便是这个松帨北部。

原本不可能找到的答案却被所谓的“梦”给戏剧化地找到了。

原本打算去派出所的我们被一个买完菜回家的老妇人给拦住了——准确来说是我身后的星祈同学被老妇人给拦住了。此时,老妇人正询问星祈同学一些事情。

“你……你是星祈家的女儿吗?”

“啊……是,我叫‘星祈梦’,请问您是?”

“我是五年前搬走的你们家的邻居啊。”

听到这句话,星祈同学的心情突然激动起来。

“您、您是及月姐姐的母亲吗?!”

“是啊,你还记得啊……”

“及月姐姐已经……不在了吧?”

“你也知道了啊……那个老妇人始终都面带笑容,看着星祈同学,十分和蔼,“来我们家坐坐吧,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就这样,我和星祈同学跟着老妇人走到了一座房子前。老妇人打开了门,示意我们进去。

“小梦,你身后的这位是?”

“他是我的同学,叫‘三千年枭’,他带我来到了这里。”

“三千年是吗……”老妇人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谢谢你了,五年了,终于来了……”

这个房子里的装饰很简单,或者说是没有。由于十分简朴,所以我的心境变得好了一点,毕竟我是对那种有钱人的家里感到厌烦的人。

老妇人叫我们坐在旁边等一会,然后走进了一个房间,拿出了什么东西。

“这是及月写的信,她很努力了。”

我大概能想到那个姐姐是怎么写的。我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所以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在我的印象里,手是无力的,就等同于废了一样。

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见写这个的时候是多么痛苦,而且还写了两份。

“小梦,这是及月给你写的信。”老妇人拿起了手上的一张纸给星祈同学看,“还有……三千年枭,是吧?这是及月给你的信。”

给我的?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吗?不,实际上那个老妇人将手伸向的地方,正是我的面前。

那个姐姐一共就写了两封信,一封给的是星祈同学,一封则是给我。

这是多么大的巧合啊?戏剧化、十分的戏剧化。

星祈同学此时将信拆开,看了起来,双手还紧紧握着那封信。然后我也拆开了。

给我的信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三千年同学,这封信你可能会在很久以后见到,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空及月。很抱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不能去帮你提升写作水平了。

“而且,我的手有些没力气,后面的内容只能打印出来。

“我当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比如……你有什么梦想呢?对于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的你的心中有解答吗?如果有的话,那真是太好了,没有的话,那么就还要继续加油哦!

“我之前有个邻居妹妹,叫星祈梦,在某些方面的确像个笨蛋一样,如果你在哪天见到她了,一定要问候一下她哟,她一定会记得我的……啊,抱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聊聊家常了。

“不过,我们夜都是陌生人吧?但是我还是想感谢你一下,我在很早以前就有当个老师的想法了,终于实现了呢,谢谢你了!

“最后,无论如何,只愿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到这里,信的内容就完了。用黑色笔手写的字迹时而轻、时而又重,这便是那个姐姐努力的证明。

但是,我的内心却有些不甘心。

因为,这是我没有想到过的结局。

这也是我的无趣。

星祈同学也看好了信,手依然紧握着纸,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看好了吗?来喝杯茶吗?”

“不用了。”我和星祈同学都拒绝了请求。

“好吧好吧,坐下来好好看一会照片吧。”

老妇人拿出一本相册。相册里面是那个姐姐的照片,同时星祈同学也包含在个别照片中。

“看到这张了吗?这是小梦和及月当时在家里的合影。”

老妇人指着那张房间凌乱,但是两人都在笑的照片。

“嗯,看到了。”星祈同学哽咽起来,但她没有落泪,她忍住了。

我也看到了,这位的确就是我脑海里出现过的姐姐。

看到这些照片的我没有什么感觉,可能仅仅是陌生人吧?嗯,没有错,仅仅只是陌生人而已,因为是陌生人,所以对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离开了这里。

星祈同学一直低着头走路。

于是我问向星祈同学:“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吗?”

“给,你看吧,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星祈同学把她手上握着的那封信递给我。

我接过那封信,看了起来,信中的内容是这样的:

“小梦,是不是很久不见了?我也很想你,但是,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很抱歉,不能一直陪你玩了,不过你也不能一直想着玩哦。

“而且,我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后面的内容只能打印出来。

“我对小梦,一直都是很抱歉。很抱歉不能履行约定了,很抱歉我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其实我这么做,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我搬到的地方附近有一座小学,认识了一个孩子,叫三千年枭,他和你同龄,我觉得你们挺像的,也都挺可爱的。如果你在什么时候见到他了,记得和他打个招呼,问一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再问一问他现在的写作水平怎么样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毕竟那个孩子和你一样不太让人省心呢。我现在也很累了,不过,我会见证你的成长的,尽管我不在你的身边……

“最后,无论如何,只愿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信,再次就这样,结束了。

“你满意这个结局吗?”

“嗯,挺满意的,至少是找到了……总比没有结局好吧?”

“说的也是。”

“该怎么说……这些都是巧合吗?这样的话,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没错,这些都是巧合,只不过充满戏剧化罢了。

而且每封信的结尾都是那句“只愿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呢。话说这不是一首歌的歌名吗?

(注:即柏松的《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一切都像梦一样啊……”

“嗯,是啊。”

星祈同学突然抬起了头,停下了脚步。

我也停下了脚步。

星祈同学转过头来,对我微笑着。

“三千年同学,对不起……但是,谢谢你。”

终于,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了。她已经忍不住了,流下了两行热泪。

但是,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这或许就是她吧,贯彻乐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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