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看不见辰星和日月的光辉。
细碎的尘土因失重悬漂在空中。
残破的大地沟壑纵横,失去生机,死寂笼罩着这片土地。
「这是谁的记忆?」
眼前的景象令我感到疑惑。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恐怖的…世界。
它是被死亡与虚无笼罩的世界,像被孤立在世界之外的凋零位面,与我所熟知的阿尔特里亚全然不同……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
——[终末的世界]
是的,绞尽脑汁的,用尽我一生的所积累的词汇,我仅仅只能堆积出这么一个词来,用以形容我眼前的景象。
终末,死亡,枯寂,恐怖,异常……
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它,它只能是如此,名为[终末的世界]才对。
「为什么……」
当我还处在出神状态的时候,一个细微如蚊鸣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由于出现的突兀,我没有听清说话的内容。但我此刻十分的好奇,到底是谁在这样的地方低声细语呢?
难道在这种境地里,也有[谁]存在着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再一次声音传来,由于我集中起精力,这次终于是十分清楚了——那个家伙正在抱怨着,不甘着什么。
到底为何会如此呢,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诉说着什么的。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虽然我明白[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但是我还是想一探究竟。
于是我开始慢慢向着声音的源头前进着。
不过,虽然说是前进,我连自己的双腿乃至身上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也说不定。
因为我本身连自己都看不见,出现在我眼前的只有景象。而能判断我正在前进的,只有这副景象在不断往后拉而已。
这真是有够怪的,但是相比起当下的情况,果然还是更想要知道有谁在那里。
随着景象的推移,我更全面的看到脚下大地的惨状。
这绝对不可能是人为的,巨大的深沟延伸至地下几百米,宽度无法计量,一直向前我都无法看到尽头,并且还出现了分支。
简直就像被某种巨大无比的什么生物践踏过一般。
而且,这类似的深沟根本不只是一条,而是多到无法数清。
简直是末日的光景,完全符合[终末的世界]的意味。
好在我貌似没有实体,可以随意往前走动,不然可能无法去我想要去的地方了。
貌似借此能够潜入深沟的底下,不过我想还是算了。
前进着前进着,荒寂而没有生命的大地往后不断推移着。
那个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原来是因为距离的问题,所以刚刚的声音听起来才十分的细小。
可能是因为这声音低迷的情绪影响到我,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
「为什么…这不是始终都赢不了吗……」
这声音令我感到些许熟悉,又有一点陌生。
某种名为困惑的心情在我的心间扩散,我的脚步又放缓了些。
到了风景变换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了。
此刻我来到一处高坡下,哽咽的低鸣是那么地清晰可闻。
我能明白的,那是夹杂着不甘的痛苦,孤独,愤怒与悲伤的情感。
你到底是谁呢?
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更重要的是,令我一直感到困惑的——
为何我会在你的身上,感到如此相似的,熟悉的,如同本源一样的力量呢?
从不断接近这附近就开始有了感觉,那股仿佛与我原初力量一般的——[古代龙的力量]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向高坡上攀去……
「呃……」
当我爬到差不多一大半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再次震惊了我。
我看到,那恍若地狱的景象——
坡道两旁盛开着奇异而艳丽的血红色花朵,扎根在被猩红色浸染的土地上。
花丛之间,散落着各种残缺的碎块,有大的,也有小的。
那些碎块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它们全部都是人身上的一部分。
或者是手臂,或者是大腿,亦或者是人的眼珠子……
「啊……」
面前的景象实在是太突兀了,我的大脑简直快要停止运转一般的,只能通过声带简单的振动反抗着不适感。
说起来我明明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却有种能够感知[声带]的特异感觉。
不知何时都快要登顶了……
「啊,果然……你来了」
[?]
有谁在对着谁说话,但是这里除了我之前想要见到的那家伙,还会有谁呢?
难道说……
[!]
是在说我吗?
我的目光循着声音的来处找去,然后……
「嗡!!!!」
怎么回事?
无法反应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动不了。
被大量的[什么]冲击着,像被卷入漩涡与深渊中,无法挣脱,被束缚,无法动弹,被锁定……
眼前的画面——
金色的披肩长发,因为凝结的血块失去了光泽,同时遮挡住他的面庞,让人无法知晓他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低微的呼吸。
他身上穿着像冒险者一样的轻便铠甲,此刻也布满裂纹,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有些地方甚至能够看到骨头。
他以半跪的姿势,单手用已经失去光泽的华丽长剑支撑着身体。
他的身旁躺着几具不知道是谁的尸体,那些尸体像是被撕碎般的四分五裂着。
仅能通过穿着略微分辨的,其中有战士,牧师,魔法师……
「这真是悲剧的世界啊,呐,你说对吧……」
不知是对我……或是谁……
青年说着抬头望向天空,于是……上方传来咆哮声
「吼吼吼——!!!!」
那是[龙]的声音
「阿尔泰亚!!!」
「喀嚓——」
像是回应他的呐喊,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从空中落下。
随后黑暗的穹顶竟然落下下几束圣洁的光辉,給这片末土带来最后的怜惜。
天空中,那厌恶光明的物种游离起巨大的身躯避开光亮,笼罩着大地的身影一闪而过。
终于露出来的,光的源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女子的身影,旁若置身在飘渺的星空之中。
女子的身体被灰黑的色彩浸染了,除了面容上的缺口绽放着光辉,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了。
她的面容如此美丽的,却不知为何沾上了悲伤。
眉头微蹙着,双目微张,其间好像有时间流转而过。
她应该是睡着了,如果不是做了噩梦,怎么会露出这样表情——
温柔中夹杂着伤悲,注视着这片土地,像在怜惜,又像在包容着谁。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怜悯,如果你能给我的话,为什么要让他们……!!」
青年朝着她怒吼道,两个悲伤的个体静默着对峙,时空仿佛停滞了很久。
良久,绷紧的拳头,被深深嵌入的指甲抠破的掌心中,流淌下血液……
「是吗…又是这样吗,一直重复着,一直一直,没有尽头,无论来多少次都没有改变,无论几次结局都是如此……」
「百次……千次……上万次……数不清……记不得,这都是谁的错呢?」
「你不能回答我,谁也回答不了我……」
「只能像最初……最初的最初的时候,遵从着……」
「最后与最初的妥协,果然……你来了……」
「!?」
「那么,就……」
「喂!!!」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无法发出声音啊,为什么只能看着却无法动作啊。
「交给……」
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察觉到呢?
面前的家伙,这个家伙,这个人——
不就是我自己吗!?
所以这一切才有了解释啊,那股亲切的力量……
「你了……」
「为什么啊,明明是我自己,却会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如果是我的话,怎么会容忍,容忍这片世界,阿尔特里亚变成这副模样呢?!」
「下一个……的……」
「喂,等等」
「我」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嗞嗞嗞」
……啊
电流般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于是真的感到脑髓受到电击般的痛苦——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简直快要疯掉了
视线之中,青年随着最后一个字眼的吐露,身上冒出了无数流光一般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文字围绕着他狼狈的身形飞舞流转,像是精灵悦动,传出古老的韵律……
直到此,我除了意识到痛苦之外,视线在前逐渐消逝,只剩下空洞的白光要把我吞噬,
我费尽了最后的气力,似是咬牙切齿之后才能嘶吼出来的,我大喊——
「杰兰特——特——特——!!!」
随后在无尽的痛苦漩涡中挣扎的我,被吞没了,激不起一点浪花,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来了……
◆
「我……」
「谁……」
直到拥有[我]的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多久。
面前的景象带着熟悉与陌生的感觉,漆黑的天有了丝缕光辉,破碎的地沟壑纵横……
身旁倒下的,碎裂一般的……是名为[同伴]的尸体。
身上布满的伤口传来的痛,不知为何让我感到心安,我还活着……
有点遗憾啊,一切都明白了……
我出现于此地的理由,一切都知晓了……
必须要做的事情,明知道会碰壁也要不停尝试着改变,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为了不再见到这[终末的世界],挣脱这锁链……
我望着深受噩梦折磨的神女……
[阿尔泰亚]
以及如今能眼见的,被黑色细丝吊着的黑色巨龙,那尽头,亦然是在天外出现的……元凶
[维斯提内]
「这一次,我绝对……」
◆
神话世界之初,女神们在大神德斯莫德乌斯的指示下,各自创造了新世界。阿尔泰亚创造了阿尔切林加,维斯提内创造了谜之大陆。
嫉妒令维斯提内喂阿尔泰亚的吃下堕落之毒,使得阿尔切林加大陆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影响。阿尔泰亚通过梦境创造出了阿尔特里亚。然而堕落之毒所带来的痛苦使得女神之梦渐渐演变成了噩梦,并开始污染阿尔特里亚。
而有一批勇者,先后降生在了阿尔特里亚大陆.上.....
故事从这里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