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群人。”
...
临光家,二楼的走廊。
站在窗口的玛恩纳.临光俯瞰着院内的蓝发堕天使,博士还有执事服的医生,面色冷漠。
他没有以临光家主的身份阻止她们任何一个人进入,却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待客之道。
不欢迎,不驱赶。
...
“玛恩纳叔叔。”
冷静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玛恩纳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
金发的库兰塔少女微微蹙眉,与玛莉娅相差不多的容貌却少了几分阳光,多了几分沉稳:
“玛恩纳叔叔。”
“有话快说,玛嘉烈,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
严酷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间,临光很快重整了情绪,带着臂铠的双手微微握紧。
“玛莉娅的伤势控制住了,但是还要进一步治疗,我和姑母会带她回罗德岛。”
“她受伤了?她应该再受点更严重的伤,上次的骑士竞技锦标赛看来没能让她长记性。”
“这次,她的伤势并不重,但是很可能感染矿石病。”
玛恩纳的背影依旧坚毅,但是却突然沉默,临光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因为“感染者”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现在并不是临光家的一员了。”
临光的双眼猛地一怔,可是玛恩纳临光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的冷漠,声音中也不带半分迟疑。
黑色的拳铠轻轻握紧,橙色的双眼不停的颤抖着,她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产生一丝丝的颤抖。
“...那,就请你保重吧,玛恩纳叔叔,我和玛莉娅和姑母会回来看看的。”
“最好永远别,临光家族不欢迎玛嘉烈玛莉娅姐妹,卡西米尔也不欢迎你们。”
“...我了解您的良苦用心,玛恩纳叔叔。我永远尊重您与您的选择。”
“如果你们姐妹真的尊重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参加骑士竞技去让临光的名号蒙羞,去搭上整个临光家族给你们两个的天真和可笑去陪葬。”
轻轻的呼了口气,临光听出了他发自内心的厌恶和反感,她的眼神轻轻撇开,一向坚毅可靠的临光也感到一丝悲凉。
与玛莉娅不同,玛嘉烈已经经历过种种的不公平与种种的残酷,所以她更能理解玛恩纳的做法,可当断绝关系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楼下的莫斯提马“微笑着”凑到了博士身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后转身离开,一直挡在他身前的凯尔希也回头和他交流了什么,博士却用力的咳了两声,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
双手插在口袋中的凯尔希转身走回楼内,从她身上溢出的警惕之意也淡化了不少,玛恩纳把这一幕幕都望在眼中,直到博士缓缓拿下了捂住嘴的手。
双眼微微睁大,博士掌心中苍白的液体远比猩红之色带给玛恩纳的冲击力要强。
...
“我告辞了,叔叔。”
“玛嘉烈。”
“?”
失落的临光依旧礼貌的道了别,可这次玛恩纳却开口喊住了她。
“...那个所谓什么的罗德岛,并不安全。”
双眼微微合拢,英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在这片大地之上,哪里都不安全。”
“离那个博士远点,离罗德岛远点,我这是我看在你们还带有着临光家血脉的份上给你们的最后忠告。”
“...博士吗。”
视线向外一偏,临光也看向了那被凯尔希医生似乎扔在院子内不管而跪坐在地上的博士,表情有些凝重。
“我会记住的。”
“记住记不住都与我没什么关系,别再回来给我找麻烦,否则,下次我不会仅仅只是把你的战锤打飞那么简单。”
...
不出多久,佐菲娅利用“鞭刃骑士”的身份找来的车队赶来,临光亲自背着瑕光上了车。
闪灵搀扶着似乎刚刚醒来还有些意识不清的斯卡蒂,凯尔希带着依旧昏迷的缪尔赛思,夜莺则陪伴着走路姿势很奇怪的博士。
——他的背部受伤了。
精通战斗的玛恩纳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能看出博士身上肌肉的拉伸问题所在,这不只是一个医生的特权,也是一名猎人和骑士的能力。
从二楼走下,玛恩纳站在楼梯上望着一楼,无论这里之前来的是逼迫自己的银发骑士团,还是临光在罗德岛的同伴,此刻都消失不见。
...
——..呼。
坐在沙发上,倒上一杯浓茶。
玛恩纳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别人泡的茶。
轻抿一口,周围几乎没什么家具的客厅让这里显得空旷,他却感觉无比的平静,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
那是已经数年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
“卡西米尔午间新闻!加急!加急!加急!”
“大骑士领西侧的建筑群发生强烈的战斗,大量骑士未经允许进出该区域,军队已经介入调查!”
“来自拉特兰的库兰塔?不!他们是纯正的卡西米尔人!‘恐怖的大楼究竟发生了什么?’欢迎收看由洪流国际带来的第一手消息!”
...
——咔。
电视的屏幕被关掉,玛恩纳头也不抬,右手依旧端着茶杯,左手却悄悄的按在了剑柄上。
“你不该来这里的。”
玛恩纳所在的沙发后面不远处,一个靠在柜子旁的黑影缓缓放下了遥控器,双手抱在胸前。
“...我不是来找你的。”
是个女声,冷漠而沙哑。
“我知道,我已经与猎人公会没有关系了,所以你来这里不是来找我的。”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来找谁的。”
“...他已经走了,而且现在还不到你杀死他的时候,毕竟,你是专门猎杀猎人的猎人啊,‘乌鸦’。”
黑影从角落走出,最先露在光芒之中是,一个巨大的鸦喙面具。
本应是披风和大衣的身后是一对小披风,披风被制成了翅膀的样子,仿佛一对带来死亡的乌鸦。
轻轻抖了抖斗篷,她走到了沙发旁,即使不回头看,玛恩纳也能感受到她腰间那对毫无光芒的一对利刃。
利刃久经沙场,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猎人,但是即使如此,那锋利的刀刃别说豁口,就连一处钝化都没有。
长的那把利刃带着一点点弧度,宛如一道月光;短的那把利刃更细更窄,如果仔细看去,两把刀似乎能合二为一。
回过头的玛恩纳打量着她腰间的武器,眉头一皱。
“你果然还带着这把武器。”
“...赐予安乐的‘葬仪’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赐予解脱的‘慈悲’必须继续完成它的使命。”
“可乌鸦猎人如今已经只剩你一人,你没必要——”
“若不是越来越多的猎人陷入猎杀, 若不是阿戈尔的沦陷,若不是本格深海猎人的全军覆没,乌鸦猎人也不必如此忙碌——甚至拼上性命去猎杀同为猎人公会的同伴。”
乌鸦猎人打量了一下沙发上的刺剑,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血迹的味道。”
“...”
“那些人能从那个建筑群逃出的如此顺利,是因为那周围的家伙都被你解决了吧。”
“...你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呵,残肢的部分与那份来自远古泰拉的碎骨都让你交给了他,我确实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对于玛恩纳临光对于真相的避而不谈,乌鸦猎人只是冷笑一声,默默转身。
临走之前,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玛恩纳临光,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沙哑了几分:
“你应该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姑且愿意相信一下这个所谓的罗德岛的博士。”
鸦喙面具微微低下,面具下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
“因为他是目前为止,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接触了那些东西却还保持着身为人类的理智和本性的人。”
“每一个初次接触那股力量的猎人,也都是如此。”
“但是他不是猎人。”
“...”
乌鸦猎人陷入了沉默,转身离开。
她并非走向了门口,而是走向了临光家的后院,那被内卫的国度覆盖过的土地。
立于尚有黑炎残留的国土上,乌鸦猎人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的印记,轻轻一捏,她的身影化为黑雾散去,空中只残留着一地黑色的鸦羽。
...
右手中的茶杯被放在了桌上,自从乌鸦猎人出现后,这杯浓茶他再也没有多喝一口。
凉了。
...
“茶一旦沏了可就会彻底融入,不赶紧喝光的话...怕是喝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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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车准备完毕了。”
“...带着恩雅和恩希亚,我们回家。”
“...”
“有话直说,角峰。”
“老爷,罗德岛可能正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就这么回到谢拉格,会不会...”
“我们必须懂得取舍,两大家族与蔓珠院的长老尚有余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城市边境处。
站立于黄沙面前,重新穿上黑色大衣的喀兰之主望着西南方,那里是谢拉格,是他的家乡。
...
“任何想要将那股不详的力量引入谢拉格的人,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