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戰前夜話(下)

作者:悠舞神夜 更新时间:2015/10/25 21:14:38 字数:5546

副標題:《女主角,夏洛特.迪諾亞路線,關鍵FLAG,豎起!》

深夜。

即使熄了燈,但一想到明天,遙夜依舊無法安然入眠。

因夏洛特的陪伴,此時的遙夜被惡夢侵襲的狀況已經有所改善,照理來說今日也應該能安然入睡才對。

然而,此時的他……仍因為激動和興奮的情緒而維持著清醒。

在床鋪上翻來覆去了一陣子以後,他從床上緩緩坐起身來。

轉過頭去,藉著窗外透入的矇矓燈光,能看到隔壁床鋪上,對自己十分重要的那位美麗少女,正一臉放鬆地熟睡著。

「……睡的可真安穩。」

遙夜微微一笑,隨手取下身旁的護目鏡戴上,接著輕手輕腳爬下了床,在不驚動夏洛特的情形下,迅速換好了外出服,隨即打開了房門離去。

……然而,當他關上了房間後。

……原本熟睡的少女雙目緩緩一張。

「……果然還是靜不下來嗎?」

少女半坐起身,注視著房門口輕聲低喃著。

IS學園一號競技場,觀眾席某處……。

夜半冰冷的寒風,一波又一波的吹拂著面無表情的少年的面頰。

而受到夜風洗禮的少年,他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刺骨的寒意,他只是用淡然的眼神……注視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的那座空曠的場地。

「履行約定……就是明天了嗎……。」

説著,少年露出自嘲似的苦笑:「我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富有人情味了?」

不用多說,是身在IS學園這個相對過去的日常而言,完全沒有心機與危機存在的安逸環境影響下吧?

想起了今天中午,自己加上夏洛特兩人,和一夏以及他的後宮預備軍一起在校舍樓頂享用午飯的情景,想著想,不禁面露莞爾。

「日本特有的『餵食文化』?真虧夏露的腦袋能想到這種東西啊。」

在中午目睹了眾女對某炸蝦爭相餵食的風景,促使了夏洛特她脫口而出的話語,也間接製造了另一股大騷動,當然,暴風的中心依舊在那隻炸蝦身上就是了。

「這樣想對一夏好像有點過分,不過說實話……看著那傢伙身邊的修羅場騷動,作為旁觀者也不會太過無聊就是……。」

畢竟,對目前不用在戰地拼死拼活,能夠專心在吐槽的立場上站穩腳跟的遙夜而言,近距離去觀賞織斑一夏的女難騷動,大概就是他能發自內心放鬆的最大樂趣吧?

不過嘛……後宮之主令人羨慕的說詞果然只是扯談而已。

想到了在午餐的騷動中某人差點再度被送上十字架的場景,讓遙夜發自內心的如此認定。

「但是……。」

───他的表情……也看起來很快樂不是嗎?

這代表著,那傢伙也是打從心底去喜愛眼前的這種生活對吧?

「……若能繼續維持他那不切實際的天真就好了吧。」

畢竟現實可是不會允許這樣的想法的……。

「……起碼在他面對現實的殘酷做出覺悟之前,我還是能兼任一下擋箭牌。」少年說著不自覺嘆了口氣。

「……說到這裡。」

依然盯著競技場中央發呆的遙夜,突然地提高自己的音量開口道:「……在一旁偷窺了那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果然瞞不過你呢?」

遙夜回過頭,嬌小的身軀上披著IS學園統一規格的藍白運動夾克的金髮少女,神色有些難為情的,從觀眾席的入口暗處走了出來。

「是妳啊,我還以為妳已經睡著了……。」看向來人,遙夜的臉上浮現了些許意外之色。

「嗯,注意到你偷偷出門,我想著有些擔憂,就跟著跑出來了。」夏洛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沒什麼,只是起來吹吹風而已……。」

說著,遙夜再次把目光轉向空曠的場地中,而夏洛特身體受寒似的抖了一下,走到一臉淡漠的少年身邊,並與他注視著相同的風景。

面對無人亦不見平日喧囂,反而因夜半的陣陣寒風,轉而染上寂廖氣氛的競技場,兩人不約而同地互相沉默。

最終,是夏洛特先開了口:「到了明早,你就要在這裡與織斑老師決鬥……這件事我始終覺得很難以置信呢。」

夏洛特微微苦笑:「畢竟將與你戰鬥的,就是那位……被廣泛地納入IS相關書籍中當作教材,與篠ノ之束博士並列的傳說中的IS操作者……。」

「……這次戰鬥名義上,只是補足入學試驗的數據而已。」

遙夜聳聳肩接著說:「當然……由千冬小姐親自下場負責的入學測驗,也是自她進入IS學園任教以來的首次就是了。」

用自嘲的語氣訴說的同時,遙夜的眼神中帶上一絲迷離。

「能告訴我嗎?你為什麼會……執著與織斑老師戰鬥呢?」

夏洛特雙眼浮現疑惑:「從你與織班老師之間的互動來看,這件事……應該是從很早之前就定下來了對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遙夜語氣悠然地說:「這次的IS對決,是我與千冬小姐之間的約定。」

「對我而言,我需要替自己心中針對她的執著做出了斷。而她……則是期望藉機讓我離開這幾年在失序世界中打滾的生活。」

說著,少年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金髮少女她滿是擔憂的紫色眼眸。

「妳也知道才對,過去將我從那個人吃人的地獄中帶出來的……。」

夏洛特接著回答:「就是織斑老師對吧,所以……你才會被她收養……。」

「沒錯,不過……妳知道嗎?」

遙夜的表情閃現一抹苦笑:「我與千冬小姐的首次碰面,可不是什麼和平的過程。」

嘛,第一次看到她時,我心中所想的念頭,也只有一個呢。想著想……少年苦澀的表情完全表露在臉上。

───敵人,殺。

「與千冬的第一次碰面,可是我毫不猶豫朝她開槍的肅殺場景呢。」

遙夜自嘲著笑著,但是,少女卻無法從他的雙目中察覺一絲笑意。

「天啊……?」一臉驚駭的夏洛特不禁提掌掩嘴。

「嘛,當時的場景說駭然也不為過,反正到了最後,仍然依照王道的劇情走向,我被千冬小姐輕易地制服之後,她就二話不說把我拎回日本去了。」

遙夜輕鬆的一笑:「從被她帶回織斑家開始,我就持續看著她的背影成長起來,或許是受到她想保護親人的那份思念給影響吧?在與她及一夏相處的日子裡,不知不覺中我逐漸失去了過去只關注自己生存的那份自私的執念。

但是……我在10歲時受到某個中意我的兔子女的誘拐,以設計讓我啟動了某架IS為契機,讓我再次投入我原以為不會再接觸的危險世界中。」

說到這裡,遙夜也不禁回想起……在當時的記憶中,大發雷霆的千冬與束之間,似乎也因此事而陷入了十分嚴重的爭執漩渦。

「10歲?原來……遙夜你在那麼年輕時就啟動過IS了嗎?」

少女的驚訝是情有可原的,因為無論是在怎麼優秀的IS操作者,以統計世界上所有的啟動案例來論,第一次成功啟動IS的年紀至少都是12歲以上。

夏洛特的驚奇,只讓遙夜苦笑一陣:「有那個設計出IS的兔子女主導,年齡什麼的根本就不是問題吧?不過……這不是重點。」

嘆了口氣,少年接著說:「對於選擇脫離安逸,再次投入了混亂世界的決定。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當時的我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究竟是受到了千冬小姐她那守護家人的堅強背影所吸引?還是我心中的某處,仍在盤算著要擺脫改變了我的唯我信念的她……所帶給我的那份執念與迷惘?最後……心中沒有答案的我,成為了篠ノ之束不為人知的學生,跟在她身邊學習研發IS的知識與操作技術。」

「總而言之,即使之後我成為了團結者的特務人員,並多次投入區域紛爭的滅火工作持續至今,從第一次與千冬小姐碰面起,她所帶給我的那份信念上的衝擊與迷惑,我仍沒有釐清……。」

───所以,我才打算藉著重現過去與千冬小姐曾有過的戰鬥情境,讓我找到……我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露出一臉沒辦法似的苦笑,遙夜補充道:「雖然說……千冬小姐也想藉著這次機會,讓我脫離戰場,重新回到織斑家的念頭,也在我的預料中就是了。」

「……原來如此。」

目睹身旁的少年說完後,整個人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微笑神情,夏洛特默默地往遙夜他的身體輕輕倚靠上去。

「……妳會冷嗎?夏露。」

對遙夜不做作的關心,夏洛特輕輕地搖頭,她低聲說著:「即使……遙夜你在未來可能歷經何種改變,我相信真正的你……仍舊是那個在猛烈的砲火中拯救我的黑色騎士,所以……。」

───我會支持著你的想法,而且無論何時何地,我的心會一直與你同在。

「……妳變的還真是直接呢?過去的妳……不是很含蓄的女孩嗎?」夏洛特的告白,讓遙夜也不禁神色微紅,有些害臊的搔了搔臉頰。

親密地倚偎著他的金髮少女見狀,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接著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說:「既然發自內心下了決定,那我就不會再有任何猶豫了,尤其是在情感上,我更是不能退縮。」

……畢竟遙夜你其實暗地也很受歡迎呢,何況是身在IS學園這種某種意義上很危險的「狼穴」?

看著遙夜一瞬間陰晴不定的苦惱神色,夏洛特笑著說:「別想太多啦,若因為這件小事影響到你明天的戰鬥,那我才真的是對不起你呢!」

笑了一笑,神色一凝的夏洛特問:「說起來……對於博德維希同學的事,你是怎麼看的?她那露骨地敵視你的態度,讓人覺得無法輕忽。」

「有關這件事啊……?」

遙夜說著表情一冷,語氣隨之轉趨平淡。

「……我曾說過吧?勞拉.博德維希某部份與我很像。其實……就是著重在千冬小姐的這方面。」

腦中提取委託雅莉搜尋的人事資料,遙夜沉吟著說:「據我所知……勞拉.博德維希所屬的德國IS特殊部隊『黑兔』,過去千冬小姐曾短時間在那裡擔任過指導教官,或許就是這份契機,讓博德維希她受到了千冬小姐的吸引吧?

畢竟千冬小姐她好歹也是世界公認最強的IS操作者『布倫希爾德』,在女權至上的現代社會中,又能凌駕眾人之上的這個強者標籤,正因為如此……能輕易地想像到千冬小姐被身為其學生又憧憬自己的博德維希當作指引的具體形象吧!」

說到這裡,遙夜的臉上不禁暗地流露出一絲不悅:「只是她的憧憬……是否跟『信仰』這種帶上激進意味的概念劃上等號,就不得而知了。」

「……從博德維希她對一夏動手這點來看,我認為……正因為她將千冬小姐當成了導引自己的唯一,所以才無法容許迫使千冬小姐在第二次IS總決賽中放棄的一夏吧!同時,看到我對千冬小姐的失敬態度,以及膽敢對其挑戰的狂妄,應該也同樣刺激到了博德維希……她把千冬小姐視為『神』的那份思想。」

───所以說,我與她相似的那點,就是在於我與那個女孩,即使追求的目標不同,卻同樣執著於……名為織斑千冬的強大存在。然而,我卻不具備著那女孩盲從的強烈執著心,有的只有找尋自身答案的慾望。

「老實說……不只是博德維希她厭惡我,我也對她同樣不是很感冒,說來說去,或許只是所謂的『同性相斥』吧?只不過……同樣憧憬著女武神背影,但我是藉著追逐千冬小姐的腳步,去試著凝造及完善屬於我自己───屬於『遙夜』這個人的內在構成,而她───勞拉.博德維希,則是期望完全化身為『織斑千冬』這個人物。」

───憧憬理想的化身並沒有錯,可是博德維希的作法,絕對會因此迷失掉她的自我人格。

「……說來說去,這些都是身為當事人的她自己的問題。講難聽點,其實我也沒什麼立場去指責她就是……。」

注視著遙夜他滿是無奈的神情,夏洛特心中暗暗苦惱著。

從結果上,遙夜的思想完全的否決了勞拉所追求的一切,也可以說……除非千冬主動介入,否則遙夜與勞拉之間的彼此否定關係持續下去,絕對會變成不共戴天的敵人吧!

想到這裡,夏洛特的擔憂與苦惱,出奇地並沒有表露在臉上,溫柔的她只是默默的下了決心,一定要避免那兩人之間的關係,陷入無可挽回的最糟情況。

「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回去休息了……。」

說完灑脫的轉過身,面帶輕鬆的遙夜緩步走向出口,然而,他身後的夏洛特,卻用略帶複雜的神色,有意無意地往先前入場的入口處瞄了一眼後,這才跟上遙夜的腳步離開。

當兩人離開以後,那名金髮少女先前所注意的入口,被地下走道所隱藏的人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月光照耀下的銀髮投影,隨著主人複雜的心思而微微晃動著,而身體也隨著用力握拳的動作而繃緊。

「羽黑遙夜,果然只有你……絕對不能原諒!」

隔天早上,當夏洛特醒來以後,發現遙夜已不在房間裡了。

「提早去做準備了吧。」

簡單的梳洗儀容,夏洛特隨即離開房間。

遙夜與千冬的這場對決,名義上仍屬於遙夜他身為學生的入學測驗的一環,所以除了學生會組織,東洲的關係者們, 1年1班的少數同學,以及將蒐集情報的重心擺在遙夜身上的各國代表生之外,大部分的IS學園師生對於這場戰鬥是毫不知情。

所以當夏洛特進入了第一競技場之後,即使視場中央已能看到兩架即將戰鬥的銀色〈打鐵〉都已就定位置,但觀眾席四周仍沒有那種人山人海的擁擠,只有零零散散的人群各自小群的坐落在競技場內。

也因為人少,所以當她四處張望時,很輕鬆地就發現了正向自己揮手的飛雪的身影。

「早安!」

道了聲早安並走近以後,夏洛特的視線越過了飛雪的身邊,發現到除了同為東洲關係人士的雅莉之外,一夏以及三位跟他關係匪淺的女孩也坐在此處。

「哎呀?織班同學,篠ノ之同學,奧盧卡多同學,還有凰同學……早安啊?」

夏洛特笑著對他們打了聲招呼,接著,在飛雪的示意下坐上了她旁邊的座位。

「真想不到,除了織斑同學外,還有那麼多人對遙夜的戰鬥這麼感興趣呢?」

「嘛……畢竟是千冬姐與遙夜那傢伙的對戰嘛。」

一夏說著苦笑:「再怎麼說,下面互相敵對的兩位,同樣是我的親人,所以……他們之間的戰鬥,作為家人的我,不去關心實在說不過去呢。」

「……我只是陪一夏來看的,絕對不是在擔憂姐姐又做了什麼……。」箒的理由,還是一樣讓人覺得言不由衷。

「嘛,對於一夏同學之外的另一個能操作IS的男性,我身為英國代表後補,也有義務去得知他的一切情報呢!」賽西莉亞的說詞仍舊很自我……。

「呃,底下那位昨天用限定展開的方式進行IS對戰訓練的瘋子,他跟千冬姐之間戰鬥到底能多激烈,我的確很感興趣啦。」鈴音說著眼光不禁瞄向另一邊飛雪她臉上冷漠的神情。

「啊哈哈……。」

注意到鈴音閃過的一臉驚悚,回想起昨天下午訓練的夏洛特不禁乾笑起來。

「(嘛……以裸裝的方式開打,接著在戰鬥中逐漸地從腳到頭,依序展開身上的IS武裝進行對戰的訓練方式,的確以競技用的運動型IS是不常見啦……。)」

隨著夏洛特的一臉汗顏,飛雪像是接著她的思索似的說:「這種條件限定的IS戰鬥,以熟悉軍用IS的操作者來說是很常用的訓練方式。」

『軍用?』

「奧盧卡多同學,凰同學……你們身為代表後補生,我想妳們國家的情報部門應該沒有漏傳這方面的資料給你們才對。」

對於一夏等人對於飛雪的說明所表現的疑問,雅莉意有所指的回答,同時讓兩女也不禁想到了什麼而沉默下來,只剩下對真實情況完全不清楚的一夏及箒一臉疑問。

為了避免場面尷尬,夏洛特趕忙岔開話題似的出聲問說:「目前的情況如何?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嗎?」

飛雪沉吟著回答:「……算算時間,兩方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聞言,眾人同時將目光,轉放至下方IS競技場中。

同一時刻,不止是與遙夜親近的他們,還有其他1年1班的學生們,孤立在觀眾席某處而面帶冰冷的嬌小銀髮少女,以及位於競技場另一方向的貴賓席中,手持摺扇並面帶微笑的藍髮少女所帶領的學生會成員。

現場所有關住這場戰鬥的人們,在此時此刻,同時將自己的目光給放在競技場中的兩架同樣帶有古樸武士形象的鐵灰色IS───兩架同樣型號的〈打鐵〉身上。

競技場兩方,身著〈打鐵〉的遙夜與千冬,兩人露出如出一轍的肅然表情仗劍而立,面帶沉著地等待著開戰的信號響起,而他們倆之間交纏無形的氣勢,也讓原本略顯紛鬧的現場同時沉寂了下來。

───『戰鬥開始!』

信號響起,在現場眾人不自覺因激動而紛紛從座椅上站起的情形下,兩架〈打鐵〉富有默契地同時朝對方猛烈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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