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燃烧绝望之人(上)

作者:BAKA影 更新时间:2016/8/21 15:06:05 字数:3125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总之啊,能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种伤人的真话的人,一定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不平等金字塔的上方了。也就是说,是被神爱着的人啊。

如果神话是真的的话,那这句话一定在过去是不成立的。在那个人类还在用石器与野兽和妖怪战斗的时代,每个人的灵魂都是那样地平等——当然,只是弱小得平等。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成人也好儿童也好,头发是黑色的也好头发是白色的也好,都很快就死掉了。

如果说王们从神那里带回来的生命之火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一定是带来了【差别】吧。

就是在那个时候,人类开始有了上等和下等。

有才能的人和没才能的人……即使双膝跪着祈祷也无法受到恩惠的人和一声叹息都能被听见的人……

神给每个人的爱,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呢。

啊,并不是宿命论哦,或者说,并不是那种宿命论——因为,像你说的,即使是幸运的人也要【努力】才能成功啦,我不会否认那么明显的事情的。

但是,只有被神爱着的人,努力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

也就是说【努力】与改变无关哦?你明白吧,我们都明白的。【努力】,就是为了【努力】啊。

只是因为什么都不做就太难过了,所以一定要努力才行,不努力的话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拼了命也要努力才行——

——我,真的很喜欢哦,这样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努力着的人。就像是不需要燃料就能在天空徘徊的星星一样。

啊,你要是断章取义说我是在向你告白,那也没关系,我也不在乎这种事啦,真的。

所以,所以——我想选出最努力的人,然后奖励她啊。

——黑铁小姐?”

漆黑的房间里,烛光摇曳着。

断裂破碎的机械假肢如同破铁一样被堆积在房间的角落。

双臂被拆下的陆苇瘫坐在地上,抬起脖子,把拴在颈上的锁链摇得叮当,露出的血红色独眼愤恨地盯着滔滔不绝的影山浦。

而他的身后,刹那子被吊在半空中,苍白的脚板直直地指向地面。

“所以——你,明白了吗?”

数天前。

砰的一声,陆苇倚靠在枯萎的树旁。

失去力气的双腿和身体传来一阵阵电流般的疼痛。

“陆苇……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理论上来说。

但是现在显然是理论外的情况。

从征兆来看,机械的身体显然是过热的状态。但大脑完全没有收到相关的信号。

是故障了吗……?

按照月的说法,这个森林里有不少灰烬骑士埋伏在这里。

可不是在这停顿的时候啊。

陆苇把身体蹭在粗糙的树皮上,伸手勾到一支枯败的树枝,用力扯断,甩掉上面沾着的灰。

她用树枝按在地上,在地上半是托着似的向前走着。在半融化的雪地和破碎得快看不出来的枯叶堆上拉出一道痕迹。

她想再走出一步,只听见树枝清脆地发出响声,然后断开。

倒在地上。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差不多习惯了。

觉得无聊。

挫折也好痛苦也好……已经,多得无聊了。

她一定不会这么想吧。

陆苇把手伸向折断的树枝——

啪嚓。

圆圆的,黄铜制脚底,踩碎了那树枝。

陆苇抬起头。

巨大的黄铜神曲,金发小孩的头部……

金色的右眼。

和红色的机械左眼。

“……右眼检测,无灵魂,非生命体。

……提问:你,是我的同类吗?”

“……”

……这个,是什么……?

同类?改造人?

不对。

水平太差了……感觉根本不像是“再生者”的作品。

或者说他看上去就没有“再生者”手下的改造人最重要的部分:

感情,具体地说,就是仇恨。

但是看他的眼睛……似乎是和灰烬骑士有关的东西。

难道是复制品?巡逻机器人……?

“不是的哦,MEGA。她可不是你的同类。”

浦的声音——

——陆苇听到之后,反射般拔出断得只剩一半的太刀,横在身前,向后迅速退了一步。

“现在还不是。”

浦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影山MEGA的背上,抓着一个像是把手的东西,站在上面,白大褂被树枝扯得支离破碎。

原来如此,这是他做出来的机器人吗。

MEGA的身上喷出白色的蒸汽。浦从白大褂里掏出几根试管,在插入MEGA的背后。

……那个,是燃料,或者是冷却剂?

“……又是你……”

陆苇说着,把断了半截的太刀换成反手,像是匕首一样拿着,

“也好,我也差不多摸透你攻击的套路了。”

“噢?一只手臂被破坏掉,武器还断掉一半。居然还想同时对付我和MEGA两个人?”

浦的右手在空中夸张地转着圈,

“真好啊……对自己的【努力】充满自信呢!”

“两个人?你想把这个没有感情的大块头叫作【人】吗?”陆苇冷笑着说道。

“……你,真烦啊。”

陆苇把原本在观察周围环境得视线移回浦身上。

一直以来浦都是用一种热情高涨的语气说话的。但刚才那句话……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啦。”浦继续压低着声音,如同野兽的低吼般自言自语道,“你的【努力】,是绝对不可能比得上我和MEGA的……!”

注射器如同飞镖一样从浦的掌心弹出。

陆苇一个箭步躲开,但与此同时,MEGA的黄铜手掌狠狠地拍向陆苇。

黄铜掌心猛地喷出急促而炽热的蒸汽,把陆苇吹飞,砸在一旁的树干干上。

陆苇不顾疼痛,迅速地站起,离开自己倒下的位置。蒸汽如同炮弹般把刚才靠着的树轰倒。

“明明都是改造人了,却还在用冷兵器,你不觉得可笑吗?”

浦笑道,与此同时MEGA把双掌在身前合拢,掌缝间炽热的空气扭曲了光线。

“如果你觉得改造人是人的话,那你的MEGA难道不是空手吗?”

“改造人的话就应该把身体本身就变成武器!所以你身上那些仅仅只是为了仿生而制作的机械假肢才显得那么可笑啊!”浦吼道,掌间又弹出一支注射器。

陆苇躲开,然后钻进密密麻麻的树枝里。蒸汽炮弹几乎立即就朝陆苇轰来。无数的树枝被折断,抵消了蒸汽的攻击力。

陆苇从上方跃下,折断的太刀接着重力的力量直直刺向浦。

浦毫不犹豫地掏出小刀,反手格挡住陆苇的断刀:

“瞧你那小胳膊,弄得那么细干嘛啊?为了去见喜欢的人吗?哈?”

陆苇没有理睬他,一个转身把刀抽出,躲开浦的小刀,随即一刀劈向他。

浦以毫厘之差躲开断刀的刀刃,然后从白大褂里拿出注射器,如同匕首一样刺向陆苇。

陆苇迅速地反手一斩,把浦地小臂斩断,然后一个箭步向前冲去,一刀把浦地白大褂切断,然后一脚把浦踹下MEGA的背部。无数的试管和注射器从白大褂里掉出来, 陆苇用断刀把他露出的一个蒸汽冷却管砍断,也翻身了下去。

“刹那子!”

刹那子应声从一旁的树林里跑了出来。

陆苇捡起数支试管,抛给刹那子,然后用牙齿咬着刀,把左臂肘部的冷却管割开。

刹那子把试管连带着里面的液体一同融合进割开的冷却管里。

“什么嘛……原来不是要杀我,是想要冷却剂啊?”

浦站起身来,把头发上沾着的枯枝和雪水抖落,

“虽然我早就怀疑为什么你受了那么多伤还能战斗了……果然你还是需要冷却剂的嘛。”

陆苇没有理睬他,确认刹那子再次躲好了之后,再次进入战斗的姿态。

“你用我的试剂,就不怕我把它们变成结晶吗?”

“那样你的MEGA也会遭殃吧。”陆苇不屑地说道。她清楚地感觉到,之前察觉不到的不适在迅速地减少。

“……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观察……真是努力啊。”浦说道,“不过这样一来,我也搞清楚一件事了呢。”

“……什么?”陆苇应道,眼睛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浦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可是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连你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事实啊。”

一旁的MEGA把断裂的冷却管掰弯,让它停止了工作。零件在他体内运作的声音清楚地传达出来。

浦不怀好意地把一旁的手**没被切掉的那边白大褂里。

“……伊莉莎……是她的名字吧?”

——砰——

在陆苇意识到之前,她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冲了出去。笔直地冲向了浦,在她意识恢复之后已经来不及停下了。

运动的轨迹被完全预测,MEGA的蒸汽炮弹准确地把陆苇轰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生气了吗?这就是你的愤怒?”

浦笑道,

“你是想说,这种愚蠢的东西就是你所谓的【人】的证明……?不过也无所谓啦!让MEGA表演给你看好了!”

MEGA血红色机械眼睛的瞳孔迅速地缩小:

“学习完成度:99.9% 愤怒?模拟,初始化——”

——什么?——他是说,这个东西可以模拟感情?!

不,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陆苇起身,跳上树枝,躲在树枝后准备着防御蒸汽炮弹。

然而并没有蒸汽炮弹。MEGA用背后的喷气背包作为动力直接撞到树干上,把树撞倒。

陆苇从树上跳下,反抓断刀,瞄准了MEGA的头部。

MEGA直接用巨大的手掌抓起整棵树,向陆苇挥舞过来。

陆苇的断刀**树中,她正想跳开。树瞬间被蒸汽炮弹轰成碎片。

黄铜制的手指直接抓住了陆苇,往地上狠狠地丢过去——

然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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