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妒魔女·肆拾伍 世人绝不会发现你

作者:梦醒逍遥寒酥暮 更新时间:2023/8/24 22:16:29 字数:6158

【第六篇章·杀死一只妒魔女】

Chapter6

Part45

【肆拾伍·世人绝不会发现你】

【五十星·纽加哥】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

“查清楚,娅瑟,我要你能够找到的全部资料,包括十一号地铁的建设报告,建成日期,所有的参与人员,总而言之,和十一号地铁有关的信息全部都要给我一份。”

“唐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从那么多的资料之中找到你所说的东西,你知道我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吗?你倒好,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盖过去了,为了你这句话我需要付出多少,人力、时间,这些成本你都不能够算一下吗?你在哪里……我这不得过去给你两巴掌让你清醒一下。”

“我在医院。”唐雪·汉弗雷斯坐在塑胶椅子上,面前的便是那冰冷的门,门后便是手术室,她能够听见里面忙碌的声音,夹杂着医生的声音,里面正在进行手术的便是那个男孩,斯诺,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劳伦斯的儿子,斯诺。

“不是,你怎么跑到医院去了?你受伤了?谁干的?告诉我是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你居然还会受伤……”

“不是我受伤,整件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是污染事件,我没有事。”

“和十一号地铁有关?”娅瑟的脑子立马转了过来。

“对,就是十一号地铁,我刚刚出来,那是我们之前没有了解过的地方,我记得家族的资料,里面绝对没有提到过这里,所以我推测这东西应该是第一次暴露在现实之中,帮我查一下那些资料,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具体的内容等我回去和你们说。”

“那你为什么跑到医院去了?又你认识的人出事了吗?”

“这个解释起来也有点麻烦,到时候一起说,你先帮我把资料整理一下吧,我这边忙完了就回去,不对,我一会儿还要去一个地方,用不了多久。”

“你最好现在就回来。”娅瑟说,“你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事情,但不能够保证你完全没有被污染,雪,我建议你做一个检查,全身检查,至少要确定你身上的污染在安全数字以内,不然拖得越久你越容易被扭曲。”

“我知道,只是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得到了一点信息,不方便在这里说,我担心被别人听见……你知道的,有些人能够听见的。”

“……是某一个组织?”

“我不能给予你肯定的回答。”

“行吧,你要做什么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够给你建议和提醒,至于你接不接受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听起来娅瑟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要告诉老汉弗雷斯吗?”

“告诉他吧,他知道的比我们多,肯定也能够给我们好的建议,我有一种预感,纽加哥真的要变天了,那些事情出现的频率很明显有所增加,照这个趋势下去,纽加哥会变得很危险。”唐雪看着手术室上面亮着的灯,手术中那三个字确实有点刺眼了。

“你自己小心,必要情况下不用考虑后果,你手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别藏着,我能给你填上去。”

“谢谢。”,

“呕……呕……你把你这句话收回去,太肉麻了,受不了。”娅瑟装作呕吐的声音,随机又化为了笑声,她笑了一小会儿,随后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总之,你自己小心。”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唐雪·汉弗雷斯将手机放回到口袋之中,然后有些烦躁地砸了咂嘴。

从十一号地铁出来之后,她便来到了这里,想要找到那一场车祸的信息并不困难,而且,新闻报道也说了,受害者都被送去了纽加哥第二医院,于是,在迈出站台的时候,唐雪便朝着纽加哥第二医院行去。

从出发到到达也没有过去多久,在她来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光还亮着,简单的询问了一下里面的状态之后,她得到了斯诺还在里面的消息,这一场手术本来没有多少成功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患者展现出了极高的求生欲望,因此手术时间延长,医生全力抢救,而在这一场手术进行的时候,唐雪就在手术室外等待着。

她担心的事那个名为斯诺的少年,能不能挺过去死亡的门扉,是的,在地铁上通过【忌时祷告】能够确定斯诺还没有死亡,但距离死亡也只剩下了那一步距离,说白了,在完全确保那个男孩活下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地铁上告诉劳伦斯的话自然是经过修饰过的,经过修饰之后的话语。

所以她必须确定斯诺的状态,既然答应过了劳伦斯,那么她就必须遵守诺言,这便是唐雪·汉弗雷斯,做出的承诺必须坚持,如果依靠人的手段无法将那个少年拉回到生的位置,那么,她或许会采取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来维持住斯诺的生命。

污染。

污染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呢?唐雪想到,污染,伴随着恶魔而诞生的存在,污染一直都是一种比较抽象的东西,它不可见,但也会有实质化的表现,它的实质也各不相同,效果也大相径庭,污染会把人的本质扭曲,把人的构成朝着另一种方向转变,但不可否认,污染从某一种程度上,也能够延长人的生命,当然,如果那个时候的姿态还能够被称为人的话。

为什么被污染接触就一定会被扭曲成怪物?就没有别的可能性吗?她不知道,她没有见过任何特例,在汉弗雷斯家的资料之中,严格来说,是在她能够接触到的资料之中,每一位被污染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扭曲成怪物,或者英年早逝,没有任何特例,污染是不属于这个现实的东西,就如同反物质之于现实物质一样,本就不可能相容的东西,从什么地方谈起别的呢?

唐雪看着那亮着的灯,现在手术室之中的声音小了很多,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医生将那个少年推出来,唐雪是一个无神论者,在这种时候,也下意识的学着那些人进行一个简单的祷告,祈祷少年能够安安全全地出来。

手术室的门开了。

出来的是一位男医生,正用手帕擦着额角的汗,他看见唐雪的时候愣了一下,随机反映了过来,对着唐雪点了点头:“您是家属是吧……手术比较成功,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没有醒过来,是这样子,他在重症监察室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能够醒过来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只是醒过来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具体时间需要多久我们也不清楚,说实话,能够把他从濒危抢救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现在还没有醒来?”

“中途醒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然后又睡过去了,说实话,要不是他忽然醒了,生命体征有明显好转,我们可能就放弃了,他很顽强,真的,我行医这么多年,见到这样顽强的孩子屈指可数,我将来一定会在我的履历之中写下这一笔,这位家属,请允许我这么做。”

“这件事你等他醒来之后直接问他吧,我并不是他的亲人。”唐雪摆了摆手,“我是他父母的朋友……你明白吧?”

“哦哦哦……抱歉,是我冒犯了。”医生带有歉意地说,“我们已经为这个男孩垫付了医药费用,但是后面的治疗费用我们没有垫付的权力,您看是你来,还是联系一下这个孩子别的家人?”

医生并不知道这个男孩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他只知道这个男孩的父母都已经宣告抢救无效,如果真的没有别的亲人,那未免也……太可怜了,说句实话,哪怕真的醒来,面对这样的事实,这个男孩又应该怎么生活下去?

十二岁的孩子想要在这个社会生活下来可谓是天方夜谭,至少一个人绝对无法独自生活,这是客观的事实,没有办法被改变,只是医生依旧有点不甘心,那个男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应该在这里止步,只是,这样的灾难发生在这样的孩子身上,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样的灾难在纽加哥并不少见,但绝对不多,可惜,他只能够这么想,太可惜了。

“他的医药费我们会承担,你们只需要给他最好的治疗。”唐雪说,“现在他在哪里?”

“还在进行最后的处理,等处理完之后我们会把他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这位家属,您如果听说过我们这家医院,就知道我们这里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他一定能够醒来的,他一定能够康复的。”

“那就谢你吉言了。”唐雪说,“我需要多久才能够看到他?”

“我个人建议您明天再过来看望他,他现在是最需要观察的二十四个小时,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我们的护士会时刻观察他的体征变化,极大几率他会乜有问题,可我们也需要防范那一点点的可能性,所以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打扰他。”医生说,“您可以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们会在明天给您联系。”

“……也行。”得到了斯诺脱离了危险的答案,唐雪也暂且放下了心,她递出自己的名片,白色的名片,上面写着她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医生接过了名片,在接触到唐雪的手的时候,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只手的冰冷,太冷了,没有温度,不像是人应该有的温度。

他什么也没有说。

·

“那人却说,罗曼尼,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这一生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你这个该死的混账,你收了谁的好处,为什么要污蔑我的清白?我今天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说的有一句属实,我当场献出我的生命,但如果事实证明了你在污蔑我,那么,你也要把你的生命交出来,我说到做到,罗曼尼,你敢如同我这样发誓吗?如果你不敢,就跪在地上向我道歉,你想毁了我的人生,你居心何在?说出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我可以饶你一命!”

车载广播播放着不知名的节目,仅有的一位演说者正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的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疯癫像是着魔了一般,怪不得能够在这个时间段获得一个广播的节目,这位演说者确实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他的话语有一种能够把人带入到故事之中的魔力,再配合他那奇奇怪怪的腔调,一时间还无法区分出来这个演说者到底算是专业还是业余,但总的来说,听着这一段广播,唐雪·汉弗雷斯感觉舒服多了。

此时,她正在前往旧城区的公交车上,具体一点,是旧城区的齿轮大街南风巷,这个地方唐雪略有耳闻,齿轮大街属于卡尔纳家族的管辖范围,在划分之中,齿轮大街,包括旁边的齿轮工坊、铆钉小镇都是卡尔纳家族的管辖范围,这一片区域都是做的零件制造,齿轮、螺丝、钉子,总而言之,这种小量但是并不需要多少精准度的物品,基本产自于这个地方。

而这片区域划分给卡尔纳家族也是正常的,卡尔纳家族是整个纽加哥的运输龙头,一切的制造行业基本都和卡尔纳家族的运输有关系,既然如此,这些地方就由卡尔纳家族来管辖,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卡尔纳家族对这里是放养态度,只要不出现大范围的械斗,或者什么命案,卡尔纳家族是不会干涉这片地方的运转,毕竟,这里距离卡尔纳家有一点距离,如果还需要派人过来管理那可实在是有点麻烦,卡尔纳家族也懒得做这些麻烦事,反正家族的名头压在这里,不会有人找不自在。

“只听那盒子一说,‘我啊,我这个月的时间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吧’。顿时,那人就变了脸色,他诧异地说,‘喔我亲爱的上帝,你这不是完全没有使用你的时间吗?分我一部分吧,我愿意用一些物资跟你交换,十个苹果怎么样?这可是稀有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说这话的时候,那盒子手舞足蹈,仿佛这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如果不答应那就亏本啦!”

公交车司机确实有些不错的爱好,这个故事就在那演说者的构造中不断完善,唐雪聆听着这些声音,不由得思考,若是自己出现在那个故事之中,她又应该怎么做?或者说,她本来就存在于某一个故事之中?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她拥有自己的思考,一切的行为都是自己所想的,怎么可能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故事角色,她又开始想,如果自己写一个故事,该如何让这些角色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故事之中?

——带着我们回到我们最为幸福的过去吧。

“什……”唐雪的瞳孔微微缩小了,她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很清晰,在这公交车之中显得有点突兀了,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再也无法听见那些声音,只剩下了公交车那车载喇叭的声音,演说者依旧扮演着奇怪的角色。

齿轮大街,唐雪没有去过那里,她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齿轮大街基本上都是金属作坊,在上个世纪的末尾,齿轮大街上游荡的社会团体基本都会携带着金属制品,那个时候的齿轮大街可不怎么安宁,不过也没有混乱到某个境界,总的来说,得益于这一片地区的独特性,冲突不多,而且容易调解。

齿轮大街靠近旧城区的外环,离海也不远,在一九七八年的时候五十星通过了预处理条例,确立了工业废水的处理标准和责任分担,赋予了管理和控制工业用户间接排放的权利,要求获得排污许可证,然后将污水排入处理厂,作为一个工业地带,建立在旧城区的好处自然是因为成本低廉,而且,新城区也不会允许这种重工业存在于那里。

公交车有点颠簸,路面这么多年没有怎么修理,于是就逐渐变得崎岖不平,修缮一条路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找什么公司承包,找什么人做,修一段距离要多少钱,往上面报多少钱,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两个问题,这个钱谁出,以及,这条路修给谁用。

旧城区的修缮一直都是这么个问题,主要还是吃力不讨好,投入太多,得到的回报又太少,而且,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本来这就是一个麻烦事,除了真的良心大发,否则旧城区的修缮永远是一个难以得到解决的问题,在上个世界,旧城区……那个时候还不叫旧城区,那个地方大力发展各种重工业,成功让纽加哥的经济在那一个惨淡的年月挣扎着爬了起来,而到了现在,新城区起来了,旧城区依旧是那个样子。

“于是罗曼尼大喊道:‘我们当初这样子支持你,为的就是在你夺得名誉之后能够顾及我们这些老朋友的旧情,我们不指望你能够念我们多少的好,你只需要给予合理的回报就好,但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翻脸不认人,然后呢?你现在还落井下石,我们给你的帮助你都忘记了,还是说,你特地忘记这些就是为了摆脱我们?是,你发家致富了,不需要我们了,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那你倒是别再带着我们的名字宣扬你那所谓的新生!’罗曼尼似乎觉得大喊已经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愤怒,挥出了拳头。”

“师傅,你这在听什么呢。”唐雪问道,“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我也不知道,随便找的一个节目,我没有啥固定的频道,有什么听什么。”司机说,“我看看……没见过的频道,应该是什么新节目,管他呢,听着就行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唐雪这次听得很清楚,这个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是刚才地铁之中的后遗症吗?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就是那位演说者的声音,只不过相比起公交车那播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唐雪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特别。

“……奇怪。”她喃喃自语。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危机感,所以,这奇怪的声音对于她而言应该是没有威胁,正也是唐雪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就目前而言,她只是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但,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声音,而且,身边的人似乎没有听见那声音,于是,她只是坐着。

在这之后,那声音没有再出现过,唐雪一直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然后下车。

齿轮大街,这是唐雪第一次看见这里的模样,不得不说,不愧是工业区,靠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听见那铁器碰撞的铿锵声音,温度也显然上升了一些,以至于唐雪居然在冬天感受到了温暖,也对,既然是工业地带,自然是有不少温度的,她回忆着记忆之中的那个地点名字,南风巷,齿轮大街的南风巷,没有去过的地方,慢慢找吧。

她把手搭在忌时祷告之上,按动了上面的按钮,哪怕没有感受到危险,一点小小的提防还是要有的,感受到指针在表盘上转动之后,她呼出一口气。

在她的身后,【祂】站在那里。

“很有趣的想法,世界是一个故事。”祂说,“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故事,那么我们现在的存在又应该是什么样?不论是存在,还是本质,还是思想,如果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被什么存在所控制的,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祂没有人的形体,也无法说出祂到底是什么模样,祂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却不会对此有任何反应,他们看不见祂,他们无法看见祂,这是对人的保护,是认知阻碍,严重脱离他们认知的存在,若是被他们看见,或许他们的思维将会在一瞬间崩溃吧。

“如果世界本就是一个故事,那么看看过去的章节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祂抬起头,看着天空,此时,天空昏暗,已经到了夜晚,明月升起,雪还在下,祂就这么站在雪中,除了祂本身的意义,没有任何别的实质,祂只是站在这里,别人看不见祂,也听不见祂的话,当然,除去某些特殊时刻之外。

“罗曼尼,这个名字不错,简短,而充满意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这样子的名字,听起来可比什么诚挚的混沌善意好听多了。”

祂说着,在月色下,融化在了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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