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溜呀——!”
“麻烦你,不要老是把我的名字喊的跟逃亡者似的。”
“哎呀哎呀,没办法,习惯是无解的呦。”
雪花无所谓地摆着手。算了,不是早就放弃了吗?与其费尽心力地纠正我名字的正确读音,我不如把一匹马赶到屋顶上去。
“那么,叫我有什么事情?”我转过身问道。
难得的假日,想当然耳也不可能让你轻松下来。我吧书包里塞满作业的时候已经明白这个假日是不可能走出家门了。现在客厅的玻璃桌上满摆着习题集和笔记,单看这个光景的话确实是很用功的学生呢。然而不协调的是,我身后的沙发上堆满比习题集要多的多的漫画书和吃空的零食的包装袋。雪花像是筑好巢的鸟一样蜷缩在那堆杂物里面。
“袜子呦,袜子。”
雪花晃着一双光裸的脚。
“你自己不能拿吗,我可是忙着呐。”
“哎哎,还是不行呐溜呀。当淑女提出要求的时候做为一个绅士可是要尽力去办到才算合格呦。”
“我只听说过绅士会送女士花束,从没听说过会送女士袜子的绅士。”
“这可是专为溜呀要求的呢,溜呀是丝袜控吧。”
“谁是丝袜控啊,我才没有那种古怪的嗜好。”
“罗伯特的性癖是吧丝袜套在脑袋上。”
“罗伯特是谁啊,无论怎么想那都是个变态吧。”
“罗伯特的第一句话是【把钱放进这个袋子】。”
“喂喂,抢银行啊。”
好混乱的对话。
“但是就像溜呀说的花束的话,那么丝袜就是脚上的花束吧。”
“我只见过手捧花束求婚的人,可没见过拿着丝袜结婚的人。”
“不准贬低丝袜,因为丝袜而使女性魅力大增的观点可是一大批绅士的共通哦。”
“因为丝袜而共通的人怎么也想也不会是绅士吧。”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呀。
话说自从我秋天认识她以来,不仅是现实和日常的认知发生了变化,现在就连闲聊也变的像是火星人在对话,常常是牛头不对马嘴。有时候实在头疼啊。这家伙。
这家伙,冰雪花。
跟名字一点都不符合的个性。完全没有这个名字特有的晶莹剔透的意境个性乱七八糟大大咧咧莫名其妙盲目乐天的少女。
我是在秋天认识她的,是树叶刚开始发黄的时候吧。黄昏,橘黄的晚霞,橘黄衣服的少女。
无论是谁第一眼看上去都是一个极可爱的少女。使我的人生产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少女。
我在秋天遇到的少女。现在已经是入冬了。
拜她所赐,这些日子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再也不会为原来的名字自卑了。无论是谁要是被别人撇着舌头叫了好几月,也一定会认为“啊啊,我原来的名字竟然这么可爱”。
“那么,溜呀,帮我拿袜子。”
“······”
“准许你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把它套在头上哦。”
“我是什么样的破离出格的变态啊。还有,你干嘛一副施舍的口气。”
“地板上真的是很凉嘛。”
“谁让你自己把拖鞋踢那么远。”
“因为有溜呀在哦,我知道溜呀会帮我的嘛。我只能依靠溜呀了呀。”
雪花笑咪咪地看着我说。
完败。
“从今以后,我会尽力地依靠溜呀了哦,请多关照。”
初遇时的话响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的是,对她生不起气来呢。
“溜呀也一起来。”雪花已经是一副外出的打扮。
“为什么我要去啊,与我无关的吧,我还有作业要完成呢。”
“溜呀老是这样呢,明明年纪轻轻却老是一付老人心态,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听好了哦,这次我可是准确的感应到发生了哦。是大事件大事件哦,而且是我雪花大人至今无解的大事件哦。”
你貌似很骄傲嘛。
“所以溜呀也要来,做为我的仆人的你怎么可能不出席。”
麻烦死了,麻烦死了。
我无奈的站起身来,本来就知道不可能会被单独留下的。我拿起衣架上的羽绒服。
门口的少女充满活力的吆喝:“要上了哦,溜呀。来一场冰雪的盛宴。”
“都是溜呀拖拖拉拉,现在才会变成这种情况啦。”
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反驳她的心情。眼前的状况绝对不是可以轻松交谈的情况,于是我略带严肃地问她:“雪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事发生的。”
“就是溜呀帮我拿袜子的时候哦。”
“拿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反而~~~~~~”
“哎呀——,那个时候我也不能确定事件发生的地点哦。虽然我可以感觉到怪异已经发生,但如果怪异没有形成事件的话呢,我是不可能知道地点的哦。没有事件,我的能力也只是普通的而已哦,不会针对这个怪异而产生相应的能力吧。简单的说,怪异的发生是我针对其力量觉醒的必要条件,差不多就是这样哦。”
“可是上次,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不是漂亮的地解决了吗?”
“哎呀,那是因为当时已经激发了事件哦。已经有成为既定事实的怪异,所以我相应的能力才会产生哦。已经有了违反规则的出现,所以我才可以违反规则哦。如果没有怪异,那我也只是普通的而已哦。”
也就是说,只有怪异产生,才会出现与之相克的怪异的意思吗?可是,那样说来,怪异是如何产生的呢?
然而现在没时间细细思考这些。
眼前的情形已经超出了我日常的所知范围。现在的我们,正处于一条不甚宽阔的街道中间,两旁是整齐的居民楼。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的街道边上,现在正躺着一个少年,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少年。
这样说可能有些过份。然而我实在鼓不起勇气去探知他是否还在呼吸。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也完全看不出胸口的起伏。雪花说着“可能是怪异杀人事件哦”并把我带到这里时,我一下子被眼前的非日常事实打懵了。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件,并且在心底也为以后可能遇到的事件做好了准备。然而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让我无法接受。
这样非日常的状况。
非日常。
非正常。
违反规则。
破坏规则。
果然是破坏规则的“怪异杀人”吗?那么说这个少年已经是死的了吗?
死的。死人!
死!
现在的状况究竟要怎么判断,放着不管吗?话说刚才由于太过震惊所以没有注意到,这条街虽说不甚宽阔,却也不时有人经过,就在现在也有三个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没有看地上的少年一眼,甚至没有看我和雪花一眼。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走了过去。
难道说,现在的人,都如此冷漠吗?
“存在感被夺走了呀。”雪花清脆的嗓音将我从混沌中解放了出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哦。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存在在这里了哦。”
“哎?”难道我的头脑还是混沌的吗?为什么像是听的很难理解的话?
“不,这样说也不太对呢。”雪花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思索着道,“该说是使人无视的能力吗?”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啊。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肯定是性格扭曲的吧。
“哎呀,就是说现在这个人只有我和溜呀两个人看得到哦。在别人眼里他躺的地方跟普通的地面没有区别啦。”
差不多懂了。可是不说雪花,别人看不到的为什么我也能看到?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他,还活着是吧?”我小心地问。
“该说是死了呢?”
“死了?!”
“不,说死了也不准确呢。的确,做为人类具体的存在被夺走了,不,准确地说是被吃掉了呢。不过呢······”
“等等,你说【吃掉了】?”我打断她的话说。
“嗯,是一个贪吃的怪异呢。记忆,感情,思维,灵魂,或者类似抽象的东西被吃掉了,存在感也是,所以就这方面来说应该是死了。但是呢,作为肉体却依然保留呢,就是一具空壳而已了哦。”
植物人吧。
“那个,还可以救过来吗?”
“哎呀呀呀——。我好像是被小看了呢,溜呀?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我可是【驱除邪恶,维护世界法则,冰雪聪明,晶莹剔透的魔御少女第三使者冰雪花大人】哦。任何怪异在我面前都要乖乖地如一条小狗一样趴下来舔我的脚指甲呦。就连宋O伯遇到我也得乖乖地束手哦。”
亏你像得出这么古老的捏他啊,而且那样你自己本身不就是鬼了吗。
“不过还是得尽快找到凶手呢。因为时间一长就会真的没有任何人注意地消失呢。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里哦。”
你刚才自信满满的描述哪里去了啊。
不过能救就好,我松了一口气,“那样,该怎么办?”
“嗯······”雪花蹲下去,把手放在少年太阳穴的地方。突然“咦”地惊叫起来。
“怎么了?”我连忙也蹲下身来。
“有人来过这里哦,比我们还先到一步哦。”雪花皱眉低声说。
“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人的神识有一部分被唤醒了哦。神识被唤回一部分的话,这个人的存在就不会被完全切断哦。我也只能冰冻他的事件让他消失的时间延后而已哦。”
雪花一面低声说,一面偷偷的转着眼睛查看着四周。
也就是说,有一个比你还要“冰雪聪明,晶莹剔透”的大人物出现了吧。
我也小心地警戒起来。然而周围并不能看出什么异常,反而我和雪花这种鬼鬼祟祟的情形十分可疑,从刚才开始就有路人用古怪的眼神看我们了。这里不是我家的附近实在是太好了。
“会不会是袭击这个人的妖怪这样做的?”尽管我也觉得不可能。
“呐,溜呀,其实,我是很想以你为骄傲的哦。”
哎哎?这算是什么回答?是夸奖吗?是夸奖吧?
“那么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吧?”
“一点都不对。”
“喂——”
“我可是很想以溜呀为骄傲的哦。因为如果身为我仆人的你太没用的话,身为你主人的我也会跟着掉价哦。”
你这过分强调的主仆关系是怎么回事,可恶。
“仔细想一下呐,溜呀会一面吃一条鱼,一面还关心这条鱼的死活吗?”
确实。尽管常说恶魔也有善恶之分,但那是站在同等位置,对于自己看作食物的东西是不会有怜悯之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是什么物种,对于比自身低等的物种都不会有丝毫客气的。也许在别的物种的语言里面,“人类”这个词就等同于“恶魔”吧。
不过把眼前的少年想像成被吃剩的食物残渣······恶——还真不是一般地恶心。
“看来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有人处理过了呢。然后可能是发现我们来了,于是就躲起来了哦。虽然是个胆小鬼,实力倒是确实不错哦。”
其实只是你太没用吧。
等等,还是不要这么想吧。如果雪花没用的话,我的处境不就危险了吗。那么最好还是让妖怪来舔她的脚指头吧。
冷静下来后忽然记起一个问题:“喂,雪花,为什么普通人看不到他,我却可以看到?我也是普通人吧?难道是因为······”
“啊啊,说到这一点我很满意哦,因为证明溜呀相信我嘛。”
“哎?”
“因为我从一开始及告诉溜呀这里有怪异哦。因为溜呀相信我,所以才会注意到哦。”
也就是说,因为雪花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有“怪异杀人事件”发生,所以我才会注意到怪异。在那一瞬,不,或者在那之前,在我认为那里确实有怪异存在的时候,我自身也便脱离了日常。而沉浸在日常中的路人自然看不到脱离日常的我所看到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就只有我跟雪花在路边聊天而已。假设雪花告诉的不是我而是别人,那个人也一样能看到吧。
相信它在那里,所以才会看到。相信有鬼,才会看到鬼。
心中有佛,眼中自然有佛。心中是牛粪,眼中自然是牛粪。
什么嘛,简直就像哲学一样,本来我还以为······
“溜呀不会是认为签订契约的关系才会看到的吧?”
你连读心术都会吗?
“哎呀哎呀,我跟溜呀的契约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哦,才不会就是看到怪异这么低等的用处呢。”
拜托你,让它更加低等吧。
“不过呢,一会就会连普通人都能看到了哦。”
“为什么不早说!”
那样的话,一直站在这里的我和雪花不就成为第一嫌疑人了吗?偏又是无从解释的怪异问题。啊啊,麻烦死了。
无视雪花的抗议,我在不远处的电话亭给警局打了电话。雪花不喜欢警察,认为他们查这样的案子是多管闲事。“这是我才能处理的事情呐,干嘛要他们来碍手碍脚嘛。”大小姐,难道你要我把这个人背回家吗?虽然我认为她讨厌警察另有原因,不过我不想说出来自讨苦吃。而且对于我这种平民老百姓来说警察是最好的选择。我既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安倍晴明,我只是一个不想惹麻烦的普通小市民,对于这种棘手的状况,果然还是交给警察最好——警察辛苦了,警察万岁——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就是了。
不过失误的是忘记对方也是要问我的身份了,虽然担心他们会把这当成骚扰电话,不过我还是这样说了:“啊啊,我叫路人甲。”
我不想惹麻烦。
照我的性格来说,我是喜欢安于现状,顺其自然的。虽然时常觉得无聊,时常无所事事,这并不等于我喜欢多管闲事。虽然自从秋天遇到那个少女后就明白平凡的日常弃我远去是迟早的事,然而直到昨天为止的几个月的时间里竟没有任何怪异的事件发生。于是我便安下心来,一边祈祷不要再发生怪异事件,一边安心地.警戒地.无聊地享受着没什么变化的日常。要说没什么变化也不对,至少我家的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那个少女倒是安心地在我家住了下来。对于这件事谁也没有提出异议。不顾我辛苦地大使眼色和支支吾吾的遮掩的某个白痴少女,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将妹妹被杯子里的热牛奶变成了奶冰而打消了众人的怀疑。妹妹立刻“哇,魔法师噢,魔法师”地扑了上去,就连妈妈也没有任何惊诧就接受下来,仿佛这个少女的存在非常合理,不存在才是不合理的。喂喂,我说你们倒是怀疑一下啊,倒是慌乱一下啊,难道不会感到可怕吗?按理说这种状况不是现实不会发生的吗——嘛,虽然确实发生了。
然后少女住了下来,几乎立刻得到其余家人的一致喜爱。妹妹马上就是一口一个的“雪花姐姐”,甚至把她珍若生命的漫画全部贡献了出来,平时她可是防贼似的提防着我的。
真是不爽。
从此我对自己身处的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你想,什么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之类本来就是妄谈吧,现实根本不可能那么搞笑,哪种无聊的妄想者还会坚持这样的SF啊,你当自己是某团长大人吗?就我自己来说,小的时候可能是很渴望见一见这类人的,确信动画.漫画.童话故事中的英雄确实存在,勇者和恶龙.邪恶的巫婆和聪明的孩子就躲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故事里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在某个地方发生着。甚至期望着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自然,如果到了我这个年纪还相信这些的话,那么我就会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缺陷了。习惯于日常平凡的我,从不会认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跟我扯上什么关系,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因此,你可以想象,当秋天我遇到那个少女的时候,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毫不客气地说,那一刻,世界崩坏了。
至少对于我,十八年来一直熟悉的世界刹那崩坏了。不留残渣。当时的混乱无以复加,甚至真的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世界不再是世界。日常不再是日常。现实不再是现实。法则不再是法则。
因为我遇到了这个少女,这个自称是“魔御使”的少女,冰雪花。啊啊,似乎全称是“驱除邪恶,维护世界法则,冰雪聪明,晶莹剔透的魔御少女第三使者冰雪花”,真是有够白痴的代号。然后,被迫之下,我与这个少女签定了契约。从此一脚踏入了非现实的世界。不过对我来说,恐怕现在的状况才是现实吧。
契约签定之后,我一直祈祷不要再发生怪异事件,虽然知道那不可能。不,或许我一直暗暗希望能发生什么事件,可以证明我经历的真实,可以使我不再摇摆不定,说不定我正如此期待着。然而从那以后一直风平浪静,雪花也没再表现出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我都要开始以为那次的事件只是一个拙劣的玩笑而在心底替它找一个现实性的辩解了,日常被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日常又一次被打破了,就在昨天。
就在昨天。
当时的震惊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甚至不得不联络警察来处理。我和雪花躲起来看着,直到警车开走才回家。雪花在回家的路上精神十足地表示自己要大显身手的时候我也懒得去理。大感头痛。还好回到家后因为母亲和妹妹已经回来而没有再说什么,跟妹妹玩到一块去了。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没有事情再发生。
那个妖怪可能不是一日三餐的呢。
恶,自己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
总之,暂时看来我是回到自己喜爱的日常了吧。麻烦的事件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而,现在的场景简直就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似的。
内牛满面。
“要再续碗吗?”
“续碗”?这是哪个星球的专有名词吗?至今为止我可只听说过“续杯”而已。啊,说不定古代大碗喝酒的侠客们会使用这个词吧。但是抱歉,我一辈子也不想遇到再次使用这个词的情况。
“不,不用了。虽然你用貌似高雅的词来询问,但我不想再喝了。”
“那么,老板,再来一碗就好。”
“······”
你就不再坚持一下吗?作为请客的人,一般应该多少再应酬劝说几句吧。该说是直率还是单纯啊。
“小弟饭量也太小咯。作为一个思春期的少年,不好好补充营养怎么行啊。”
“可不可以请你说青春期。”
思春的少年补充营养是要做什么。
“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小弟才会手无缚鸡之力啊。”
“······”
无法反驳。
“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会一直让虹姐担心呢。”
还是······无法反驳。
“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会不讨女孩子喜欢,才会被人称作【四眼人参淫家男】啊。”
“等等,等等,不讨女孩子喜欢跟吃饭没关系吧。还有最后那个讨厌的外号是怎么回事,我才没有被人这样叫啊,再说我又没戴眼镜。”
“别人背地里叫,小弟也不会知道吧。”
唔唔,致命一击。虽然我自己不知道,但在别人眼里可能确实是人参淫家一族的吧。
“说到女孩子喜欢,由身为女孩子的我来传授你一点经验,够你受用一辈子哦。你瞧,像小弟这样吃饭挑挑拣拣是最不讨女孩子喜欢的了。女孩子喜欢的是能一口气喝干一万公升酒的豪爽,一口气吃下一万公斤肉的气魄。”
“女孩子都喜欢哥斯拉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管什么样的饭局,一定要抢在女孩子前面付钱。”
“你想说的其实只有这句话吧!”
什么人啊这是。身为一个拿着不菲工资的警官,带别人来吃路边摊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我付钱吗?
“就是因为小弟这样小家子气,才会到十八岁了还是没被女孩子告白过的童男啊。”
“虽然是事实,可我一点都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就是因为小弟这样小家子气,才会到八十岁了还是没被女孩子告白过的童男啊。”
“你难道是未来警察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怎么说呢,真是一点都不想介绍她啊。不,不,这绝对不是什么把她看作私有物的心理,怎么可能啊!这家伙才不是什么秘藏在匣子里的珍珠那么怕人觊觎的东西。要打比方的话,假设你有一条漂亮的观赏犬,在遛狗的时候遇到熟人并得意的介绍给他,熟人真心的夸赞了几句且喜爱地用手轻拍它的脑袋,这时灾难来了,这只狗突然发疯将你和熟人乱咬一通,害的你陷入赔礼道歉的境地。就是这样的感觉喵。
有鉴于此,我就不介绍她了怎么样?怎么?反对吗?你没有被狗咬过是不是啊?你在担心什么啊?这个女人不可能是主角啦,哪个脑袋烧坏的作者会选她当主角啊。她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配角啦,一上场就可以领便当了,不需要名字,不需要介绍,不需要身份,一开始就让她作为一个路人甲出现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对她倾注什么心血啊。像这种存在感薄弱的女人大费篇章的描述只会造成负面影响啦。怎么?不同意吗?不同意吗?如果她成为女主角,我宁愿辞演啊。哎?等等,等等,开玩笑的,开玩笑而已。我介绍,介绍还不行吗?介绍就可以了吧。你们这群该死的御姐控啊。
夏天,女,24岁。
完毕。
·····················································
好吧好吧,那边的,你可以不用拿美工刀抵在我的脖子上逼我说啦。我会老实介绍的。不过具体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我已经记不清了。还是在小的时候,逢年过节常常来拜访。据说是因为父亲救过她,因为这个,她长大后也当了警察。
自从她成为警官的这几年后,来我家的次数频繁起来,常常是一个星期好几次,我说你都不回自己家吗?称呼我妈妈为“虹姐”,我和妹妹分别是“小弟”“小妹”,虽然我不止一次抗议“这样辈份不就全乱了吗”,但是妈妈却很开心,妹妹似乎也没什么异议。唯一有意见的是雪花。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很不对盘,以后更加冷嘲热讽。不过输的大多数是雪花。在我看来似乎是因为夏天称呼雪花为“冰小姐”,先遑论“冰”这个字在不在百家姓里,“冰小姐”听起来就像是在讽刺雪花是冰山美人似的,尤其她还用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样说。因此雪花从来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过。尽管如此,她却很喜欢去招惹雪花,然后自己在一旁快乐地欣赏雪花有火无处发的表情。这个女人绝对是恶魔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雪花住在我家之后,她来我家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但是像这样单独找我,并且把我从学校劫持出来还是第一次。
今天中午,在我满心以为已经回到了日常,并且安心的打算去小卖部买一个面包打发午休的时间的时候。校内的广播突然间响了起来,一日之间,我名满市立三中。
夏小姐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我。穿着一身毫不遮掩身材的女式西装,应该说那身西装很好地把她的身材勾勒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CHANEL,一副都市白领的打扮,双手环胸,面带知性女子般的微笑站在那里。如果不计较她脱线的行为,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女。现在的高校里,是找不到这样的美女的。缺少社会经验的高中女生只能说是美少女,这种成熟的女人味,是社会锻炼来的气质。路过的男生不时偷偷瞄着她,然而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向我挥起手来。
真是灿烂的笑容啊,那群御姐控们已经迷醉的东倒西歪了吧。然而这笑容对我来说却是恶魔的笑靥啊。于是,我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变成了祭台上的羔羊。在众人羡慕加嫉妒的目光中被押上了警车。
在“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哦”的诱拐之下,围着学校附近的小区转了半天,我们来到了这个路边摊上。
要我仔细描述一下吗?
木制餐桌的纹理中透出远古的气息。白瓷的碗上绘着朴素优雅的青花。细细的竹篾编织成精巧的竹篮,竹篮里的珍肴腾起一阵热气,与香菜的清新.豆腐的浓郁纠缠在一起,在冬天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勾起人心底最单纯的欲望。
女子与少年相对而坐。
一脸微笑的女子,一脸沉郁的少年。
两碗豆腐脑,三斤油条,就是他们的午餐。
无语啊。我看着眼前不顾嘴上的口红大口大口喝着豆腐脑的女人,真想让那群御姐控们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不行哟,小弟一点餐桌应有的礼仪都没有呢。”
“你有资格教训我吗?”
“在女孩子吃饭的时候,自己却在一边偷看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
“那你就赶紧吃完啊,我还要回校呢。”
“为了表示你对我的歉意,就把这顿饭钱付了吧。”
“我才没有抱歉的心情。果然你还是想让我付啊。”
“你要是付钱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件很宝贵很宝贵的东西哦。”
“才不信你咧,”不过姑且还是问一下,“是什么东西?”
“我这魔鬼般的身材怎么样?”
夏小姐放下勺子,双手叉腰秀着她的身材。虽然确实是魔鬼般的······
“我才不想看啊。”
“虽然是冬天,要脱一两件也是可以的哦。今天的内衣是刚买的,有镂空的花纹哦。”
“够了,够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谁要看你脱啊。”
“我受伤了。”
哎?
“呐,小弟,女孩子呢,虽然被称赞的时候会害羞,但是被你那样说也会受伤哦。”
是,是吗?
“直接那样说出来的话,就算是我,我也······”
“对,对不起。”
总之还是先道歉吧。
“唉,算了。这次也是我的错,不能怨小弟。”
没有以此要挟我付钱吗?果然还是受伤了?
“嗯嗯,谢谢你。”
为什么我要向她道谢啊。
“哈哈,不谢不谢。我可不是记仇的人哦。我们局长常夸我胸怀宽大呢。”
“你们局长挺亲切啊。”
“他常说【小夏有E罩杯吧,果然好大呢】。”
“那种局长还是赶紧撤职吧。”
“呵呵,小弟吃醋吗?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哦。”
“不要开这种玩笑,这绝对是性骚扰啊。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他说的是D罩杯。小瞧我了呢。”
“玩笑的是这地方吗?”
这女人真的是警察吗?很久前开始,我每天都会自问25次。
话说从刚才摊主大叔就开始用可疑的眼神不停地瞄着这边了。啊啊,这个摊位生意不景气真是太好了,现在吃饭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真是太好了。
夏小姐吃下最后一口,抬起头说道:“因此,为了补偿你对我的歉意,就由你来付钱吧。”
“果然还是这句话吗?!”
把我前面抱歉的心情还给我。
“因为这个月的工资花光了嘛。”
“那一开始就说自己没钱不就好了?反正又是买了次世代机和漫画什么的吧。”
“还买了镂空花纹的内衣哦。”
“不要再说那个了。”
付钱的时侯,摊主大叔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使我下定决心再也不会来这里吃饭了。
直到坐上车我才惊醒,这家伙不是为了来骗我一顿饭这么简单吧。在来的路上我还怀疑过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因此一路没敢多说什么,然而直到现在也没被提及原因,果然是我想多了吗?这次只不过是夏天小姐心血来潮的脱线吗?毕竟,现场并没留下什么与我有关的线索,怎么也怀疑不到我身上吧?如果真怀疑到我的话,现在我待的地方应该是温暖的审讯室吧。
“小弟在紧张什么吗?”
“咦?哪里有紧张啊,你想太多了吧?”
不行不行,难道我表现得这样明显吗?
“呵呵,没有吗?居然没有吐槽直接否定了呢,不符合小弟一贯风格啊。嗯,果然没有呢。”
“······”
这家伙,耍我吗?
“是不是因为跟我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大美女坐在同一辆车里,激发了小弟的本能,让小弟心慌意乱了?”
“你难道是Sharon Stone吗?”
“私,私通······小弟的兴趣难道是在车里······还好这车够宽敞呢。”
“不要说的我好像变态一样啊。你故意听错的吧。”
“哎呀呀呀,人家可是一直对小弟那热情的眼神感到既羞涩又心潮澎湃呢。”
“你干嘛要用这样一幅恋爱少女风来说话。”
“因为女孩子总是容易恋上自己第一次的男人呢。”
太嫩了,太嫩了,我绝对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啊。这个颜色鲜红的恶魔,认识以来她似乎就是以耍我为乐的,麻烦死了!
“咦?怎么不说话了呢,小弟?这么快就对我这个旧妇厌倦了?”
“唉,随你了。”
“哎?随我的话,捆绑滴蜡也是可以的吗?”
我以惊人的耐力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忍耐住了,我忍耐住了,啊啊,胜利——胜利,乌拉。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如此的疼痛啊。
“呵呵,小弟不好奇我来找你的原因吗?”
来了。
“谁管你啊。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进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可是闲人免进啊,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工作人员吧?”
“只是稍稍运用了点谈话的艺术而已。就像鸣人对第三代用过的。”
“你那根本就是色诱吧!”
“而且门卫大叔还很好心的告诉我如何利用学校广播骗你出来。”
“我们学校的门卫还真是个老色鬼啊。”
“呵呵,开玩笑的。我的身体可是很纯洁地为小弟保留着哦。我只不过是拿出警员证说是来办案的而已。”
“更糟糕了啊!”
你来办案把我带走算怎么回事啊!就因为她是个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才可怕。
“话说回来,小弟真的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吗?”
“是想我了吧。”
“是呢。相思磨人呢。每天在纸上写一千遍小弟的名字,每天在心里念一万遍小弟的名字。每天早上醒来发现小弟不在身边就会感到空虚,每天晚上都会想念小弟直到身体火热,每天睡觉在梦里不停地向小弟渴求······”
“停止,停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是笨蛋。
明知斗不过,干吗还要去挑衅她啊。
“怎么会是小弟的错呢?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想念小弟的我的错啊,是我控制不住心里热切的思念······”
“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请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吧。”
当结局早已料到,一切也就无所谓了呢。啊啊,命运真是残酷呐。不,残酷的,一定是神啊。
“嗯哼,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你是为了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才来的吗?
我倒是觉得只有真实的邪恶,没有爱。
“昨天晚上,不,傍晚吧,你在哪里呢,路先生?”
“······怎么会怀疑到是我啊。”
“呵呵,我可是有取证哦。周围都是居民楼,很容易就打听到消息哦。昨天傍晚,事发地点有一对鬼鬼祟祟的狗男女行迹可疑呢。”
我们是鬼鬼祟祟的狗男女啊。
“冰小姐的发型太好认了,留那种发型的我就只认识冰小姐一个呢。”
的确,雪花的发型是披肩的长发,然后从两鬓处各分出一缕在脑后扎起。在某些漫画中见到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虽说是很简单的发型,却很稀少。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们吧。”
“本来是不能证明的。不过刚刚小弟自己承认了哦。”
哎?啊啊!该死,上当了。本来她并没有证据,死不承认就好,可是她刚才叫了一声“路先生”。
“路先生”——“路人甲”,是我自己对号入座了。被她那仿佛知悉一切的语气骗过了。
可恶。真是狡猾的提问方式。
“那么这件事情,是跟冰小姐有关吗?”
“为,为什么会怀疑到雪花身上?”
怎么办?就算现在说明实情,她相不相信又是一回事了。毕竟那种天方夜谭般的故事,任谁也很难消化。
不如说现在把整个故事说出来反而很搞笑。我一定会被冰冷的眼光注视着的。
“虽然对外称冰小姐是小弟的表妹,可是我知道,小弟是没有一个叫雪花的表妹的哦。多么老掉牙的设定啊。从天而降的少女,带着神秘的能力和离奇的身世,与偶然捡到她的废柴男擦出爱的火花。当然,我不会去随便探查小弟的隐私,如果小弟愿意切实告诉我就好了。”
“不要把头伸过来,给我好好开车啦。——那个,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我一直都是相信小弟的哦,怀疑我对小弟的忠贞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闺怨啊。算了,那么我从头说吧,信不信由你。”
我把与雪花结识的经过和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夏天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来。还真是少见啊。
“那么小弟,雪花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不会长大了吗?”
“嗯,就是这样吧。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她一直是那个样子。不能用人类的基准来评判她。”
“那么雪花还有什么别的招数吗?比如说吸血什么的?”
夏天小姐又把脸凑过来,似乎特意压低了声音。
“没有吧,我见过的都是跟冰有关系的,跟她的名字一样呢,名副其实。”
夏小姐轻呼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给我认真开车啊。
“看来是灵异事件呢。”
“哎?你,都相信吗?”
“不得不相信吧。现在受害人被判定是植物人,但是原因不明。身体未见明显伤痕。只有左前臂上有两个小血孔,仿佛被抽过血一样。”
“咦?血孔?什么样的?”
“不规则的,如果在脖子上就可以怀疑是吸血鬼了吧,小弟没有看到吗?”
“我根本没碰过他。难道是被吸血鬼袭击了吗?”
“吸血鬼吸的是颈血吧。”
“也对。”
雪花也说过是被吞噬的怪物吃掉的,不可能是吸血鬼吧。不过雪花也没发现那两个小孔吗?
“因为查不出原因,只能断定是突发性疾病呢。虽然曾怀疑过小弟,但因为有证明说你们在的时候那里并没有受害人,索引也不能怀疑到你们身上。”
呼,差点惹上大麻烦啊。
“所以只能说是灵异事件啊。”
“嗯,我觉得,这案子你还是不要管的好。”
并不是人类可以随便介入的领域,搞不好到时想抽身而退都不可能。
“呵呵,小弟在担心我吗?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下自己哦。”
“不要一边开车一边摸别人的头啊。有雪花那家伙在的话,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现在虽不能确定怪物的目标范围。不过受害人可是小弟的同学呐,难道一点都不害怕?”
“哎?”
“你那吃惊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夏小姐好笑的看着我,“你不会连你自己学校学生会的会长都不认识吧。”
把所有一切都搞清楚之后,夏天送我回到学校。
“喂,小弟,冰小姐说过在她之前还有一个人的吧,她没说那个人是谁吗?”
“没有啊,我想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嗯,这样。拜啦。”
然后就这么开走了。
我转身走回学校,午休的时间已经快完了,还是直接回教室吧。
学生会会长吗?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干嘛非得认识他不行啊?能认全班里的同学不就很好了吗?说起来,我们班里倒是有一个学生副会长啊。我快步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