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
我直截了当地给了她两个字。
“你说什么?”
她像是没听清,稍微低下了头。
“我说是讨债来的。”
“嗯……”那女人托起下巴。
“真是抱歉,要是来寻仇的话,我可不打算奉陪呢。”
她挥起胳膊,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雷光凝结成的长枪。
“是把你双脚捆上石头丢到海里好呢,还是干脆永远囚禁在这里呢~”
“快停下!”
我赶忙出言制止。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这样恐怖的话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来‘讨债’而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钱。”
她没有作声,只是稍微歪着脑袋皱起眉头,像看着什么怪物似的,又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盯着我。
“艾布特,我可不是你妈妈啊。”
“这我当然知道!”
废话太多了,你在年纪上想当我奶奶也绰绰有余,在她面前总是被牵着鼻子跑,我得夺回主动权才行。
“是你欠我的,我现在回来讨这份钱财,难道有错吗?”
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捆在身上的绳子就像活物似的随着我的动作越来越紧,连稍微动下手指都做不到。
“难不成你说的…是那个?”
她的目光落在我左臂空荡荡的袖管之上。
“明知故问。”
“嗯…”她收敛起表情,将架在我下颌上的鞋子收了回去。
“艾力克呢,他现在怎么样?”
她终究还是问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就像揪了一下似的发痛,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名字,因为一旦回忆起来,就会被悔恨和愧疚淹没。
艾力克因我而死,我出生入死的同伴因为而死。
我默不作声,因为我不敢说些什么。
“那么说,他……”
眼前的女人退后了一步。
“是因为我吗?”
我摇了摇头。
“别骗我了。”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压在我身上令我动弹不得的绳索开始退去。
“我做过什么样的事我还是清楚的,这么说,我欠你的就不仅是那个而已。”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不是你的错,话说回来,你终于肯相信我了,阿尔伯特?”
我问到。
“那是男性的时候用的名字,现在请叫我佐伊。”
“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总是以男性面貌示人嘛,现在还是叫你原来的名字比较顺——”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看到她渐渐消失的微笑和眼瞳中快要冒出的怒火。
“佐伊小姐。”
“哎~这才对嘛~”
变脸似的,她又瞬间笑逐颜开,喜怒无常到我也难以捉摸,平日里靠迷人的外表和笑脸伪装自己,暗地里却阴谋百出,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你想要多少——等等。”
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凑到了我的身边。
她如猎犬似的在我的领子和胸口嗅着气味。
这个姿势太没防备,即使对方是我也——
我的思维暂停了,因为在她的领口之中,越过那柔软的、深邃的沟壑,已经快能看到……
“盯着瞧什么呢~”
突然收回姿势,一脸阴谋得逞似的坏笑,神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没有。”
脸撇了过去。
“我说艾布特,你怎么会突然想跟我要钱呢?”
“当然是急用,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是为了女孩子,对吗?”
“别管我做什么,只管把钱给我就是了,你还没问我要多少钱财呢。”
“你应该清楚得很,要多少钱对我来说都易如反掌,所以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为了女孩子,对吗?”
不能跟她作对,十五年前我就已经吃够了跟她作对的苦头。
“没错。”
我决定退让一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
她昂起脸颊,像是审视着什么“我教给你的本事还没忘吧。”
“当然,只凭嗅觉就能追踪到魔法的痕迹,这可是相当实用的招数,怎么可能忘记。”
“真可惜啊~”她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
“你只记住了这一个最浅显的用处呢,我可是从你的身上闻到了女孩子的香味哦。”
佐伊竖起一根指头,就连我的这个动作也是跟她学的。
“而且,我还能分辨出那是十五岁以下的处女,艾布特,你竟然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只是旅伴而已,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好好照顾她的,那都是离开你之后发生的事。”
“单单是旅伴而已,你可为了她甘愿来向我求情啊。”
不知怎么回事越扯越远,终究还是被她带跑了话题。
“够了。”
时间紧迫,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陪她浪费时间,芙洛拉那里可是押上了一半的人生等着我回去呢。
“赶紧步入正题,不然我死掉的话,你毕生的心血也都白费了!”
“啊呀,别生气嘛,我又没说不给。”
故意娇嗔的语气,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可一点都不会觉得可爱。
“只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再为我做点小小的贡献呢。”
她抿着唇,不知又在考量着什么阴谋。
“是我的血?”
“没错,你离开时采集的样本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呢,现在正值我研究的突破期,要是因为缺少原材料而无法达成的话,我也一定会跑出去找你吧。”
佐伊的手指点着脸颊。
“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你竟然自己送上门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到这个。”我也来了好奇心“你的研究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
“正如我所说。”
莞尔一笑。
“由‘人’成为‘神’也并非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