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愈大,好像天空有流不尽的眼泪。哦嗬,眼泪,实在是个不祥的词汇。但是它就是下得这样恣意妄为毫无顾忌。如同决心要淹没整个积雨镇,光明城,甚至整个世界。雨水在各处低洼地带汇聚,流入地下的渠道和暗河。于是,看得见的眼泪也变成了看不见的,于是……
一个被雨模糊的世界。
晓莫仍然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将他淋透。这是他一个人犯的错误,终究要他以个人承担。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小鬼。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奔涌出来,混合着雨水流过整个脸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眼泪有多咸。他这样想。
灯光黯淡。当吉野和齿风出现在酒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躲雨的人多过喝酒的。吉野说。
吉野拎了几罐啤酒,在一张桌子旁坐下。齿风坐在他对面,喝咖啡。
“你知道吗?你比那些只是避雨的家伙还不合时宜。”吉野打开易拉罐扣,“噗”,冒出雪花。
齿风饮了一口,看着吉野道:“我们就这样不理那个小鬼了吗?如果他手里真有结界之石。”
“如果不等于就是,不必要的冒险的唯一结果就是,”吉野摊开手,“失败。”
酒馆里吵吵嚷嚷,人们彼此热情地交谈着,偶尔发出一阵笑声或是唏嘘声。有商人,有武士,刺客,不良少年,政府下层工作人员,等等等等。吉野打量着人群,好像在审视自己的部下。这时靠近吧台处的一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的谈话吸引了周围的人,还有更多的人因为好奇纷纷围了上去。
那个中年男人系着黑色的头巾,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此刻他正在询问酒馆老板。
“这两个人曾协助逃犯逃过我们的追捕。”说着他拿出一张画像,让周围的人仔细辨认。然后盯着老板问道:”那么,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人?“
众人一脸茫然,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就在酒馆中!”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另一侧。
“唔,形式不容乐观呢。”吉野躺在积雨镇最高的建筑--钟楼的顶端。巨大的铜钟就悬挂在头顶上方。这口钟已经废置多年,上面布满了铜锈和刮痕。
战火的洗礼。说起来,上一次世界大战,才过去五十年,新的战火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冲破束缚燃烧壮大了。
“那小孩有一点说对了,现在我们会麻烦许多。”齿风皱了皱眉,一边收起“借”来的雨伞。“还去光明城吗?”
“怎么不去?我需要你的手。只有兰杰里才能修正它。”
齿风坐下来,靠在墙上,摊开自己的左手,细细打量。
一道硕大无比的闪电向城镇南边划去,紧接着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巨响,滂沱的雨声立刻被掩盖过去。齿风有那么一刻什么也听不到了,但是雨声片刻便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轰鸣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