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线拖布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清晰的水迹。逐渐风干的地砖散发出淡淡的氨水味。
他抬手擦汗，停下手里的活。
“喂，新来的，先别擦地了，人事科长找你。快去小会议室。”一个同事对他说。
“好，我马上去。”
听到公司同事的传话时，庆春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进会议室一看，一张方脸上总是带着虚假笑容的人事科长果然在等他。
科长没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谈正事。他说公司要组建一个名为“VR游戏后援团”的新部门，希望由庆春来负责。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实习生，而是我们这家游戏公司的正式员工了——直接作为一个新部门的负责人上任，虽然暂时不会有下属。”人事科长这么说。
庆春长舒口气，连肩膀都觉得轻松了。虽然半年以来，同事们经常告诉他不要着急，很快就会转正，但说实话，他前一刻还认为那根本是没影的事情。
“非常感谢！”他礼貌地站起来鞠躬，却被人事科长伸手拦住。
“先等一下道谢，听我把话讲完。”科长稍稍收敛笑容。
“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小庆，我们知道你是想去开发部给游戏写剧情，但那边早已是人满为患了。因此，看名字就知道了，由你来负责的这个新部门……跟游戏开发部没什么关系。”
庆春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您、您是在说，我不能去开发部？”
“没错。”
“可我，还能去哪儿啊？”
“这个新部门隶属于总务部。”
“咦？怎么——”
“庆春呐，相信我，把你送去总务部，我也很为难。可他们那儿实在是急缺人手，而你实习时不是把公司的卫生打扫得很干净吗，一看就是个细心又认真的人！肯定会在总务部大展拳脚的！”人事科长的脸上依然挂着面具般的笑容，“就去总务部吧，很适合你的。年轻人就是需要历练！”
说得好听！庆春暗自腹诽，去总务部……还说什么大展拳脚……我现在就想当着你的面大展拳脚！
“科长，我应聘来这里就是因为想要开发游戏！”
“那么，你是不想接受喽？你可想好了，现在去总务部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调到开发部，但你要是不接受……哼，凭你的学历，你以为还能找到比我们这里薪水更高的公司？”人事科长冷冷一笑，脸上清楚地写着：不答应就滚。
“我明白了。”庆春说。辞职是不可能的。他远离老家，每月的工资只是勉强能让他在这座大城市立足。他可不想再伸手管父母要钱，而眼下这家公司又的确是他能应聘到的游戏公司中最好的。至于什么时候能调到开发部……
“你答应了？”
在心里，庆春骂了一句“去你的”，但表面上，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人事科长恢复了和蔼的笑容，“快去新岗位工作吧。”
“科长，这个‘VR游戏后援团’是做什么的？”
“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负责给那些游戏测试人员喂饮料、换尿袋之类的工作。”边回答着，人事科长那张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好了，没时间闲聊了，你快去吧！”科长潇洒地一摆手。
尿袋？去你的吧，庆春离开会议室时心想，我才不给别人换尿袋呢。
此后的一个月里，他一直在给人送饮料、换尿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