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新一年到来的午夜钟声敲过十二次以后，在王都中央广场上跨年庆祝的人群也开始退散，喧腾了半个晚上后，大部分人还是打算好好回家休息一夜的。
毕竟清晨的太阳升起时，盛大的新年庆典才会正式开始。
……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还没有出现，王都治安所内就已经忙碌了起来。如果说有什么人对庆典这类大型活动不满意的话，恐怕治安所的士兵们就是其中之一。
治安所只有几千士兵却要维持整座城市的秩序，昨夜的前夜祭已经让每一个治安所的士兵焦头烂额疲惫不堪了，还只能休息不到五个小时就又要前往执勤岗位，压力山大。
而比普通士兵更累的大概就是治安所统领奥尔德了，这位已经快要四十岁的统领先生甚至连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在治安所总部一口气处理了超过三百件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虽然大都是类似偷东西抢劫之类的小事，但处理起来很麻烦。
“要，要成仙了……”
顶着老大的黑眼圈，奥尔特有气无力地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统领大人辛苦了。”副官凯瑞苦笑着给统领倒了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装在小碟子里递给他。
“谢了……好苦！”奥尔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却被苦得差点吐出来。
“没办法，加了糖和牛奶效果就不好了啊。”凯瑞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奥尔特身边小口喝起来。尽管很苦，但在提神方面的效果的确相当不错。
庆典在天亮以后才会开始，而他们已经在此之前把治安所的几千人全都撒出去了，总算是能休息一会。
“还有半个多小时，统领大人不如先休息一会吧？到时候我叫您。”
“刚喝了这东西哪里还睡得着？”奥尔特举了举杯子叹气，抓了抓头发，“算了，硬着头皮撑一下，今天之后非得要好好休个假不可，我老婆都在抱怨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
“这倒也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年轻的副官表示羡慕。
放下杯子打算去洗把脸好好清醒一下，凯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楼下传来的动静。好像是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和……金属碰撞声？
“有动静。”奥尔特也觉察到了楼下的声音，马上振作精神站了起来。
走出办公室沿楼梯下楼，才刚走到一半奥尔特就看到两名穿着铁壁兵团制式铠甲的军官迎面走上来，金属碰撞声就是剑鞘与腿甲相撞发出来的。
“铁壁之盾的人？你们来干什么？”奥尔特微微皱眉，治安所和铁壁兵团不属于同一机构管辖，没理由相互串门，再加上不久前才跟铁壁兵团的人因为防区划分有点小摩擦，他并不乐意见到这些人。
“统帅部命令，为维持新年庆典安全进行，王都城防及治安等一切调配暂归王国中央军下辖铁壁之盾兵团统一管辖，王都治安所暂归兵团节制，一切听从兵团将军科瑞恩调遣！”铁壁兵团的军官将一份军令交给了奥尔特。
开什么玩笑？铁壁兵团？科瑞恩？
治安所一向由王宫直辖，一个外军将领凭什么来管我们？
仔细辨认了一下，军令的确是真的，上面还有统帅部的公章，但即便是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也绝对是不正常的。
“统领大人，我刚才看了一下，治安所附近都被铁壁兵团的人包围了，人数差不多有两个大队。”凯瑞在奥尔特身边低声说道。
“公然包围治安所？你们是要造反吗？！”奥尔特厉声质问道。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其中一个军官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统领大人只需要安心留在这里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铁壁兵团就好。”
“你这家伙！”奥尔特将手按到了腰间悬挂的佩剑上，但几乎就在同时，两名军官身后的治安所大门外涌进来了数十名士兵，长剑纷纷指向了楼梯上的奥尔特。
“……”奥尔特的心情沉了下去，原本伸向剑鞘的手一点一点地挪开。
他自己有五级骑士的称号，副官凯瑞是王立骑士学院的毕业生，实力和自己差不多，但即便是这样，眼下治安所里加起来也只有十几号人，大部分还都是文职人员，想要突破几百名精锐士兵的包围难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面前这两个军官显然也不是好对付的家伙。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奥尔特咬牙。没有反抗能力，统帅部的军令也是真的，这种时候也只好暂且听他们的了。
“与您无关，您只需要遵从军令。”铁壁兵团的军官说，“然后，把这些命令通告给城市里所有巡逻的治安所士兵。”
“可以，但我需要派人出去，让你们的人把包围撤开，否则我怎么下令？”奥尔特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派人出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好。
“很简单。”仿佛看穿了奥尔特的想法，军官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从怀中摸出了几份早就誊抄好了的相同命令，“您只需要在这上面签字，命令会由我的人转交。”
……
清晨时分在治安所发生的一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并不被知晓，但之后更多的异常出现了：王都的所有城门关闭，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出，城墙下百米范围内被划为军事禁区，任何擅自进入者将被视为入侵者，杀无赦。
同时，王都内的魔法师公会、骑士协会、佣兵行会等大型组织的总部周围出现了大量巡逻的铁壁兵团士兵，时刻注意着这些地方的动静。
这些从边境调回的士兵身上都带着一股军队中彪悍的气质，神情冷漠，仿佛接下来不是喜庆的节日庆典而是一场残酷的战争。
……
同一时分，古斯伯德大圣堂内。
因为新年庆典的缘故，来做晨间祈祷的人们都早早地到来，在祈祷结束后离开圣堂去往王宫前的荣光广场准备观赏新年伊始的庆典。
结束祈祷后，空旷的大圣堂内只剩下了大主教海因克斯一个人，略显寂寥。
“主教大人！教会附近有大量铁壁兵团的士兵，他们包围了教会，我们怎么办？”王都神圣骑士团的骑士长加西亚披着白色的修道袍，但长袍下却笼罩着全副铠甲和锋利的长剑，一副紧张的样子。
“冷静点，他们有做什么吗？”海因克斯很平静地问道。
“还没有，但是他们……”
“没事的，圣堂教会没有做任何违反王国法律的事，他们最多也就是包围而已，不敢做过分的事情。”主教抓起靠在一旁的那根法杖，走到加西亚面前。
“可这种事情……这是对教会尊严的践踏！女神在上，从来没有一个王国敢命令军队包围圣堂！”加西亚不忿地说。
海因克斯深深地望了加西亚一眼，没有说话。
……
“统领大人，您喝咖啡的时候难道不喜欢加糖么？这也未免太苦了一点。”
奥尔特的办公室里，两名铁壁兵团的军官各自端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以后同时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我当然愿意喝甜一点的，如果你们愿意让我去地下的仓库里拿糖包和牛奶的话。”奥尔特哼了一声。
“那我们还是喝黑咖啡吧。统领阁下即使在军队里也是不错的高手了，我们可不敢让您随便离开我们的视线。”军官又喝了一口，又皱眉抱怨了一句，“真苦。”
“你们不是常年待在边境那种艰苦的地方吗？怎么一杯咖啡就受不了了？”凯瑞坐在奥尔特身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不一样，边境可没有这么好的咖啡给我们享用。”军官倒并不在意凯瑞话里的讽意。
“说起来，”另外一个军官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视线移到一旁办公室墙壁上固定的一个十字架，“统领大人是信教的吧？而且我听说您和海因克斯主教的关系不错。”
“……”奥尔特觉察到了他话里的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
王宫中，国王陛下已经早早地起床，站在试衣镜前由宫廷侍官替自己准备不久后出席新年庆典的服装。
纵观王国历史都很少出现过像古兰修这样年轻的国王，而作为一个在战火中成长，征战并加冕的国王，古兰修并不喜欢那些样式古典的华服，觉得那些太笨重而且愚蠢，所以他身上的服装是偏向军礼服的简约风格。
纯白色的布料和修身的裁剪将常年修习剑术锻炼出来的笔挺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原本的国王权杖也被扔到了一边，换上了一柄悬挂腰间的锋利宝剑。
“老爹。”布莱德推开门走进来。
“你还没走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先去广场上了。”古兰修没有回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佩戴上一枚王室徽章，满意地点了点头，“怎么样，你老爹我还是和打仗的时候一样帅吧？”
“老爹，你打仗的时候我才几岁？完全没印象好吧？”大王子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这家伙，好好地称赞我一句会死啊！”
“做人要实诚一点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布莱德一句话把古兰修怼了回去，“先不说那个，外面铁壁兵团的调动是老爹你干的？”
“嗯，这种时候总得威慑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尤其是海因克斯那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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