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桥,在桥建好的那一天,用童男或童女来祭所谓的河神和桥神,但是这么做的话,身为祭品的孩子很容易就会变成冤魂。
“这种法子不是在好早之前就被禁止吗?”游宵坐在断桥的边缘上,问道,“难道是我记错啦?可是师兄的笔记上明明是这么说的……”
“祭桥在开国祖开国时就明令禁止过,”干将站在一旁补充道,“基本上无论是民间还是道界都不会有人去干。”
“那小桥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说的是基本上。”
小桥,游宵给那个被做祭桥的鬼魂取的名字,得到干将的评价是:毫无技术。
“可是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小桥——”以我的阴阳眼来看,太奇怪了吧。游宵暗暗地想,转头问在一旁紧张的小桥,“你记得你被祭桥的那天是谁在组织吗?”
“回仙子,不,不记得了。”
“……”游宵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记得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求,求仙子一定要帮小桥忙,忙啊!”
“我没说不帮……说起来,我们刚来的那一刻,你在哪里?”
“回仙子,我,我在这里……”
小桥小心地飘到一个桥洞中,拿出一块玉。
玉并不大,被刻成阴阳鱼的样子,色泽润绿,富有光泽,上覆有细小的,常人看不见的灵光。
“哇——我也想要……哇!”
前一个哇是游宵看到玉时的感叹,后者是游宵被干将爆栗的声音。
“只是说说都不行……”游宵拿起玉细细地看查,“是上好的灵玉,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人特意用灵气涵养了很多年,专门用来养魂的。”
“回仙子,这是。这是小桥的一个,一个朋友给的……”
“朋友?”
“在溪上游……那边有头鲤鱼……”
“……”游宵突然笑起来,“还你,”将玉还给小桥,“今天就到这吧,我困了。明天再来。”
“啊,啊……送仙子——”
看着那个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男孩在桥上摆倒,游宵只看了一眼,也不打算再御剑,将干将剑收回了乾坤袋,只让干将在外。身法变化,飞跃过河,又一路轻飞会镇上。随着风声掠过耳朵,游宵理了理思路。
祭桥,经文,养魂玉。
“……干将,把我的仙令拿出来,写张拜帖,我要见土地公。”
“知道。”
当地的土地庙很小,就像是路旁的小石堆,但干将依旧恭恭敬敬地写了拜帖,将游宵经历了第一次仙劫后得到的游宵仙令(类似令牌的东西)盖了上去,上面留下了游宵的气息,才将拜帖投了进去。
马上便有回应了。
“小神见过游宵仙子。”和土地庙一般的小个的人从庙中走出,身穿褐色的衣袍,手拄着一个挂着葫芦的大拐,一脸和蔼。
“游宵见过土地公,怎么说你也是神,不必向我这个小仙行礼。”
“嘿嘿,游宵,你什么时候也那么文绉绉啦?”
“那是因为土地你先开始的啊!”
本性啊……一旁的干将想。
“嗯嗯,找我小老儿何事?”
“我想知道,这个怒溪,是怎么回事?”
“嗯嗯……”土地坐了下来,用手理了理他那长长地白胡子,“小老儿最近可是想喝酒的紧,这个人啊,一有什么事就会忘掉其他……”
“知道了,事后我让人送十两那老不死最爱的极品竹叶青来,如何?”
“外加十两的桃花酒。”
“……知道了。”老酒鬼!老抠门!游宵在心里骂道。
“嘿嘿,那个祭桥啊……”
当时的怒溪镇与外界并无多少来往,也不需要建桥,只是王老二那一天的几趟渡河也就够了。只是在那么十几年前,镇上突然来了个道士,说是怒溪里有河妖,要建桥镇压。当时镇上并没有衙门,只有个老镇长。看了那道士捉了几个小妖,有想起怒溪每年雨季都会卷走几个人,便很是信服,便安排人开工了。桥建成当天,正在举行开工仪式时,溪面突然就狂风大作,多亏了那道人才没让桥上的人掉下去。此事后镇民更是对溪里有河妖深信不疑。之后那道士又找到镇长,说是只有桥镇压不住,要求祭桥。镇长本来不同意,但是那道人说,这桥已经建成,已经惹怒了那妖,如不完全镇压,每年就不是死几个人可以完事的。权衡利弊,镇长就同意了。于是便寻了小桥,祭了桥。
“……那桥洞里经文怎么回事?”
“经文?当年建桥时可没有请人画刻那东西。”
“你不是万事通的土地嘛!”
“桥建好之后就不是我土地管辖啦!再说了,我土地也不是每天只盯着这块地啊!”
“……”游宵想了想,突然问道,“你知道祭桥在道界也是不让的吧,为什么不说?”
“……你看我在这的家不就知道了……”
“又小又丑。”
“所以我的地位在这并不高。而且那道人看上去道行不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种小神,道行比起干将也是差很多的……”
“干将很厉害好不好……总之你就是怕死对吧。”
“……!”
“我知道了,再问一下,你知道小桥的生辰么?”
“嘿嘿,小老儿就知道你会问。”土地笑得很是奸诈,“阴年阴月阴日,没猜错的话——”
“小桥,应该是被那妖道拿去炼小鬼了。”
游宵说出这句话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煞气十足。
“……”干将看了看,一声不吭地把游宵从身后像扛麻袋一般提起扛在肩上,又向土地行了个礼。
“多谢土地爷。告辞。”
“干将。”
“什么?”
“……我们去找那头鲤鱼。”
“明天去。”
“为什么?!”
“好好管管自己的脾气,煞气露出来了。”
“……!”
“再说——”干将突然很是严肃的说,“你不按时睡觉的话,小心长不高。”
“……”被扛在背上的游宵沉默地比较了自己与干将的身高差,然后——
“讨厌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戳我伤疤——!!!”
“……”干将没理会游宵的鬼叫,只是向休息的客栈走。不过经那么一闹,游宵的煞气是没了——那双眼睛,除了“看”的能力,还有另一个带给游宵的问题,那就是无比浓厚的煞气。
第二天,怒溪镇镇民都在互相传告打听,昨晚的那声女童的尖叫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