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不对,为什么我会死掉。
不对,为什么孩子会死掉。
不对,我没有私通男子。
不对,那孩子是老爷的。
不对,为什么最后会这样。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游宵的右眼又开始刺痛起来。非常痛非常痛。
“……干,干将!”
一旁骑马的干将马上前来,将游宵从她骑的马带到自己的马上。
【眼睛又痛了吗?】
【……】
【游宵?】
“游员外……”
“鄙人在这,”另一边骑马的游员外过来,问道,“游宵仙子这是……?”
“今日出游就,就先这样吧……”游宵撑着笑了一笑,“我,我想先回去看看萧姨娘。”
本来今天就不想出来的。可是游员外竟然硬是拉了人出来,只不过出来一会儿,为什么心神会如此不安……
明明有了然大师在游府……
“那,我们先回去吧。仙子看上去不太好。”游员外拉住了马,对剩下的人说道。
马上便有人上前来拉走了游宵的那匹马,整个队伍转了一个头,很是有效率。
“……”干将皱着眉头,见无人注意这儿,又问道,“游宵,怎么了?”
“干将,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干将一惊,掀起游宵的眼罩,却看见游宵的右眼如白玉一般,光泽依旧。
“……”就在那一瞬间,游宵煞气外漏,毫不控制,惊起整个队伍的马儿嘶鸣。
“游宵?!”干将能确认游宵是故意的,她把气息牢牢地锁定在了游员外身上。
“等等干将。”游宵回给干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又戴上了眼罩,“刚才我才发现,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因为看不见。”
“到底看不见什么?”
“那里,干将。”游宵将手指向在前的游员外,“你不觉得游员外哪里不一样了吗?”
“……和平时比,太平静了。”
“我看不见他的气息。”游宵脸一沉,突然厉声问道,“是不是游夫人让你做的?韩道长!死公猪!”
“!”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面的游员外身子一震,转头笑道,“仙子这是在说什么呢?”
“你和那只黄狗到底想干嘛?”游宵的煞气和仙气一齐外放,整个人显得十分诡异。“我在给你活命的机会。”
“鄙人不知道仙子你在说什么……”
“第一,游员外今天早上怎么都要把我们拉出来,现在却那么容易放我们回去,你不奇怪啊?第二,游员外老来得子,一脸喜悦,为什么你板着脸啊?”游宵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三,为什么游员外叫我仙子啊,游员外最喜欢叫我小仙子……你们把萧姨娘怎么了吗?!”
游宵猛的发飙,在那游员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干将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说是不说——死公猪?!”
“……”那游员外脸色都变了,却依旧没有回答游宵的问题,“小,小仙子,兵器可不好玩哦……”
“……你·找·死~”原本板着脸的游宵突然露出一个可爱无敌的笑脸,“干将,今天晚上我们吃烤乳猪好不好?”
“随你。”
“可是呢……这只猪全身都是那个骚味,用雷劈一劈是不是会好一点?”
游宵的声音无比的可爱,可爱到让游员外起鸡皮疙瘩。
“说,你们到底把萧姨娘怎么了?!”
“我,我……”那游员外突然开始颤抖,竟然全身开始冒起了青烟,“滋滋”声不绝于耳。
原来游宵早已一手掐起仙诀,唤起的火焰正灼烧着游员外的身体。
“啊——!仙子饶命,仙子饶命——!!”那游员外不堪天火焚神的痛苦,开始惨叫着求饶,“我,我是——被,被大哥使唤——啊!使唤着把你们骗出那游府——游夫人让我们——我们控制游员外——好判——萧姨娘,通,通奸——事成之后,那——那孩子,归,归我们……”此时他已经变回了韩道长的样子。
“!!!”游宵一伸手,用天火完全包裹住那妖精,“该死!你就等着天火烧光你的元神,重新打回畜生道!!”
那周围的仆人见此情景,早已吓得不知怎么办,猛的见到自己老爷变成那韩道长,又变成了一只大公猪,才反应过来,大叫着“妖怪啊!”四处散开。
游宵不管其他,一脚踩在干将剑上,御剑而行。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右眼会痛了。那是孩子的求救,那孩子阴气太重,应该是轮回是未完全去掉的魂气,因此这种孩子的会更加聪明,更是在娘胎里便能感觉到危险。
如果自己更早一点明白就好了,更早一点。
游宵的心思焦虑不安,让一旁的干将担心无比。干将很担心游宵暴走,毕竟游宵还是小孩子,修心不足,很容易因为情绪带动煞气,那时便真的是血光之灾了。
到达时已经晚了。
尽管用御剑一日千万里,回来时依旧是完了。
萧姨娘在地上,臀部血肉模糊,血一直流到了地上,一旁更是有个大铜盆,里面飘着一个游宵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个被干将封印了阴气而留下的封字痕,那个了然大师的佛珠——是那个孩子。
“你这只——死妖精——!!!!!!”
游宵还是暴走了。
“萧姨娘,孩子我没能救回来。魂魄已经找不到了。”
“萧姨娘,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那么粗心,就不会发现不了那两只只是吃了化形丹。”
“萧姨娘,对不起。”
“萧姨娘,他们已经被我毁了元神,重入畜生道,这几百年的道行算是全没了,而且永生永世不得修行。”
“萧姨娘,游员外我放过他了。他被妖法控制,我没伤他,你不会怪我吧?”
“萧姨娘,那游夫人……我也没能伤她,妒者自罚,虽然我能明白她的心情,却不能原谅她的行为。自有判官会惩她入地狱。”
“萧姨娘……萧姨娘……”
那片山坡上,简单的一块碑,一个小坟包,游宵立在前,干将在左,了然大师在右。只有游宵一人在说话,随着那火烧冥钱时发出的劈啪声,消失在山坡上。
大概是看游宵确实已经说完,了然大师呼了声佛号,道,“游宵仙子,逝者已矣,节哀才好。”
“……大师身体可好?”
“老衲惭愧,竟被人下了妖法而不自知,才造成现在……”
“大师不必如此……”游宵垂下了眼睑,说,“是我太放松……本不该发生这种事……”
“仙子要看开才是,生死由天。”
“……”
“那么,老衲即将离去,就此别过。”
“……大师保重。”向了然行了个礼,游宵和干将就这么站在坟前看着了然离去。
那日游宵确实是暴走了。天地变色。煞气压过了游宵的仙气,让游宵看上去就像是修罗。只是一招而已,那陈妖道便被毁了元神,而那游夫人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东南西北,恐怕这辈子就只能疯疯癫癫的过一辈子了。幸好游宵没有大开杀戒。这是干将最感到庆幸的事。想来是那眼罩的符文压下了煞气,唤起了游宵的理智。只有干将和了然大师,是绝对对付不了游宵的。
“干将……我好没用哦……”
“……”
“我自持为仙子,却连这种小妖都……”
“游宵……”
“……我不想入世了。”
“游宵……”
“我想那老不死的,我想大师兄了。我想十四师姐了。我想回去。”
“游宵……你听着,”干将蹲下身来与游宵平视,“这是所有人必然会有的经历,生离死别。入世修行的目的就是修心。亲情,爱情,友情。背叛,算计,谋划。人心是最恐怖的地方,你不能因为经历了这么一点东西便放弃。”
“我不想继续!”
“游宵!死亡不是终点,对于萧姨娘,可能是新生,地府判官自会有公平的判数。”
“……”游宵抿了抿嘴,看向干将,“我们走吧,去别的地方。”
“……你看开了?”
“没有。”游宵撇过脸,说,“但是……”
游宵那一回头,却看见了她最希望看见的。
萧姨娘站在山坡上,在她的墓旁,抱着那个孩子,向游宵微笑。
“干将,你,你看见没?”
“什么?”
“萧姨娘,就,就在坟旁!”
“……”干将确定他什么都没看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游宵出现幻觉了。二,身为仙子的游宵道行比起干将有过之而不及,所以可以看见干将看不见的东西。但是作为剑灵,看不见鬼之类的还是很少见的。干将情愿他遇到了第二种。
事实上,萧姨娘的魂魄确实在那,本来怨念极深,却因为游宵的仙气以及游宵对她的真心和挂念,摆托了化为厉鬼的命运。现在的她,应该算是很小,很小的鬼仙。
“萧,萧姨娘。”游宵伸出手去想确定这个事实。
萧姨娘笑着,伸手轻轻握住游宵的手——虽然穿了过去,游宵却是真的感觉到了。
萧姨娘轻轻在游宵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吻,便抱着孩子消失在山坡上。
“……”游宵有一瞬间失神,转而露出放心的笑容,更有解脱的味道。猛的一转身紧紧地搂住干将的脖子,“萧姨娘!是萧姨娘!”
“……”游宵没事干将是很高兴,但是……“游宵……我不用呼吸是真的,但是……”你抱得太紧我很难受……
“萧姨娘,嘿嘿~萧姨娘……”游宵完全没有理会干将,只是抱得紧紧的,声音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干将叹了口气,最终是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终于是放心了。伸手反抱起游宵,干将用一只手拍了拍游宵的被,抱起她随便挑了一个地方走。
入世,看来还可以继续下去。
之后的不久,这块土地开始流传关于“鬼母”的故事。说是有个妇人,不小心将刚满月的孩子忘在了家里变下田干活。整整一天才想起孩子没有人照顾,回到家隔着门却听到孩子的笑声。从门缝里看,竟然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哄着,一旁还有个看上去也是刚满月的孩子,带着佛珠,身上露出个鲜红的“封”字,在一旁伴着玩耍。妇人一惊便推门而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的孩子笑着躺在床上。从此,有孩子的人们便照着传说的样子,雕了那鬼母的样子,家家供奉起来。
——鬼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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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写的和大纲不一样……感觉有点……差……可是改不过来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