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楠怎么都想不到,明明见到已死的旧妻居然会站在自己面前。
思南思南,不就是思念南宫楠吗?升平公主那样聪明的人,必然是想到这个,才吵着要思南前来的吧?!
想到这里,南宫楠脸色变了变。
这个刚才还在那儿弹琵琶的女子,竟敢拦着自己的路,一脸哀怨,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旧妻——那么……不就是鬼了?!
南宫楠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夫君果然是害怕我么……”思南凄凉地笑道,“你以为,谁害的?”
“你,你别过来!”
“你在害怕吗?”思南拿着泣血又前进一步,“你在害怕吗?为什幺要害怕?我是你的结发之妻啊!”
“你别过来!本大人有文曲星护佑,你,你过来只会魂飞魄散!”
“你在关心我?”思南又笑起来,“你会关心我?”
“……你回去好不好?好不好?我会叫让人好好修你的墓,好好的把你用浩命夫人礼葬了,安,安息吧?啊——?”
“哼,南宫驸马真是好心啊……”思南凄凉地笑笑,“我不用你这么对待,我也不会要你的命。”
“你要干什么?!”
“妾身就是想要夫君知道,妾身到底是多么想念夫君的……”思南突然温柔的笑起来,手却是一摆,清脆的琵琶声一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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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过去。”那拿琵琶的小童张开双臂,拦在了步轻尘前。
“小妖不要太嚣张!”步轻尘微弯下身子,说,“让我过去。”再向前一些,就可以找到那混进来的女鬼了吧?刚才同桌不动只是因为她无害人之心,当下却掳了驸马,不得不除。
“你才小妖类!”那童子向步轻尘做了个鬼脸,回话道,“不行,思南请我吃了那么久的饭菜,怎么也得做些事才行……不能让你过去!”
“……”步轻尘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怕我灭了你的道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同这小子讲理。潜意识还是不觉得这个小妖有害吧。
“你灭得了么你,”那小童一脸鄙夷,惹得步轻尘更是恼火,“思南又会伤害人,倒是你说这个不被公主驸马看中的捕头……那么积极干嘛?”
“修道之人就要斩妖除魔。”
“……所以说这种人最讨厌……”那小童撇了撇嘴,猛地一挥袖子。偷袭。
步轻尘当时就觉得身子一僵,竟如同石头一般不能动弹。直直的向后倒。
“你……!”
“安静!”那小童回头又给了步轻尘一个禁声咒,道,“看完再说不迟!又不会吃掉你。”
“……”步轻尘万般恼怒也只能任着那小童摆弄,将目光转向了小童指的方向——那里正是那女鬼和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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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打算吃到什么时候呢?”估计是步轻尘离开又半柱香的时间,那玄鸣道长摇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扇子,问道。
“吃到宴席完啊,不吃是傻子。”游宵头也不抬,道。
“你就不急吗?我徒儿可是前去除了那女鬼呢。”
“急什么?你也不是不着急。”游宵抬头,回了句,“是不是人老了就会这样啊?和我们家的老不死一样,一句话不说完,真以为自己最大啊?”
“……!”玄鸣道长被游宵的话一噎,脸色微红,想来是呛到了。
“还有呢,老人家你为什么不过天劫啊,过天劫的好处可多着呢。比如……”在席的游宵突然露出超级可爱的笑,“道行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我用分身符,你是发·现·不·了·的~”
“!!”玄鸣闻声猛的伸手抓向游宵,却只剩下一张小人纸,上书:笨蛋。
“……”玄鸣苦笑了一下,丢下了纸片。一个人坐在席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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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的,金榜题名时,便会回来接我。”
“我不怪你抛弃我,但是,为什么你要骗我?”
“你可以抛弃我,你却不告诉我,我日日在家等待,却只有琵琶陪我!”
“为什么你到我死都不愿告诉我你不回来了?”
“泣血,泣血,我日日哭泣,泣血也没有人会知道。为什么不放过我?”
“为了你的忠义么驸马?”
“为了你的忠义么驸马?”
“驸马,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思南说得句句悲伤,句句流泪,最后竟然流下两道鲜红的血泪,滴在泣血上,鲜红和翠绿交杂在一起,诡异而恐怖。
“——!!”步轻尘见到这一幕又不安分地试图解开缚身咒。
“不要乱动!思南不会对南宫楠干什么的,只是怨气太大需要发泄一下。”那童子见步轻尘试图解咒,拍了下他的脑袋。“本来我就没用多少法力结的咒,弄坏了还得再结,安分点可好啊步捕头——!”最后一句竟然是典型的小孩子脾气。
“……”步轻尘转开视线不再理会这童子,实在是有些气到他了。
“快看快看,快完了。”
步轻尘这才将视线转回驸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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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楠的脸色已经全白了。思南的琵琶声他可是十分熟悉的,却未想会有一日听起来如此刺耳。往日的生活一幕幕掠过南宫楠的眼睛,他终于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原本以为只要让旧妻等到放弃就好,虽然未想她会等自己到死,但是最后看到那尸骨时还有些愧疚,才将她埋了。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望夫不归,使得这成了思南的执念,日日夜夜的执念,附在了玉石琵琶上,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南宫楠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战战兢兢地向前了一步,却又被思南满脸的血泪吓了回去。
“哼哼……”思南苦笑了一下,道,“我见到你了,你不回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不可听闻。
只听见“啪”的一声,泣血掉落在地上,瞬间化作无数碎片,那附在琵琶上的思念,和着思南的鬼魂,一下子向四处消散。
“……思南,思南?!”南宫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糟糠之妻,是彻底死亡了。这位可怜的驸马猛地就嘶叫起来,跑向了内院不见了。
“……你可看够了,升平公主?”
猛的有一声清脆的女童声在响起,躲在暗处的公主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个黑影。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计划驸马。”那黑影右手指尖轻转,竟有不少光点聚集。
升平公主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声音外泄,却是安心的表情:“嫁与驸马前,我调查过,他的家世,他的妻子,我全都知道。”
“这样会把他吓疯。”
“我对不起姐姐……”升平公主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要同这黑影说这些,“我只是希望,驸马能向她道个歉……”所以城里一出现那位叫思南的乐姬便引起了她的注意,为此还特地请了玄鸣——步轻尘是顺带的。
一切都了解后,才有了公主要求思南前来的事,只是没有想到步轻尘会打算收了思南,也没想到游宵会插手。不过还好一切都如她希望的那样进行。
“……”那黑影沉默了一会,说了句,“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接着,升平公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方面,步轻尘惊于事情的结局,却没发现那童子已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咒,只是看着那对碎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吧……”那童子对步轻尘嘟嚷了一句,又自言自语到,“总算是还了思南的喂食之恩……恩,走喽~”
话音刚落竟变为一张人型纸张。这时步轻尘才反应过来,这个童子只是个替身。
捡过纸条,上面的内容却让步轻尘嘴角再次抽起来:“保你功德,不得乱灭,欠我人情,请我吃饭。”末了竟是个鬼脸的图画。
“……”步轻尘看了会纸条,将纸条揉成团丢了,转身前往宴席处,寻找师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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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升平公主的驸马爷,南宫楠请辞回乡,升平公主追随而去,之后便建了佛堂,专心礼佛。
游宵将那日收集到的思南的魂魄交给了地府的鬼卒,确定了她会安好转世,才和干将一同回了仙府——游宵希望休息几日,而且她想看看小桥和金子如何了。
步轻尘和玄鸣告别了公主和驸马,回了京。这次之所以前来就是因为公主的拜托,坐着和思南一起也是为了观察思南,却没想到冒出了个游宵。
玄鸣思考与、许久,还是打算前往无名山——毕竟游宵曾经提到过。他想知道,这个小仙子的底细。
步轻尘最为轻松,他做回了捕头。却没想过,那张看似开玩笑的纸条,真的有人找他讨了。
——思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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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男主还是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