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喜欢呢?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呢?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不对,至少还有两个人。或许,是两个人吧。
一个蓬头垢脸,倒在一旁的草堆里,另一个身材娇小,正在努力维持火堆,不让唯一可以取暖的火堆灭掉。
“萱芗!”
那个孩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来人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般抱得紧紧的。
“……”抱着自己的人身子是冰凉的,但是却不会寒冷,沈萱芗下意识的抱了回去。
“给我看看,你怎么会受这样的苦?啊?回答呀?”来人捧起萱芗的脸,仔细地看,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泪水都还在流——这是个看上去大概20出头的女子,长得十分好看。
“……我没见过你……”萱芗看了一会儿,又回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那个好友,“金子……姨母?”
“萱芗……萱芗,你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会山上?啊?”
“……金子姨母,还有爹呢……”说罢萱芗指了指那个在稻草堆里的人。
“……!!”金子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又不敢哭出来,这孩子长的和连雪一个样,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变得这样冷淡?金子的怒火一下子便窜上头脑,手一挥,原本倒在稻草堆上的人直直飞扑到金子面前,被金子抓住前衣领。
“沈三郎!你把我的连雪还给我!”
“……”那人大概才被吵醒,眼色朦胧的看了金子一眼,没理她。
“你个混蛋!”连雪没了,都是这个人,是这个人!金子一想到自己相交许多年的好友,也不再懦弱起来,又将沈三郎丢了出去。“你还我连雪!还我连雪!”
“……雪儿……”那人终于是有了一丝反应,低喃了一句。
“你个王八蛋!你知道连雪多喜欢你吗?早在我还没下山前,她,她就天天看着你上山,天天跟我说,沈家的那个男孩子,孝顺,帅气,你,你怎么可以害死她!?”金子上前就是两巴掌,边打边骂道,眼泪还不断地流。“你,你对得起她吗……呜呜……连雪……我的连雪……”
“金子姨母……”萱芗前来拉了拉金子的衣袖,淡然的说道,“爹生了病,大夫说,要好好休息。”
“生病?!”金子这才看见自己手上的这个男人浑身的衣服十分单薄,虽然比起师傅大人和干将先生厚得多,但是作为凡人,还是太少了。金子又转过头看向萱芗,才发现她的衣服更单薄。“萱芗?你会不会冷?!啊?会冷的吧?”
金子这么一闹,就放开了抓着沈三郎的手,又再次抱住萱芗给她取暖——金子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子是雪做的了。
还好萱芗的身子里有连雪的血脉与法力,她继承了连雪的一切。
“……”沈三郎大概是看出什么了,说了一句,“……你是帮雪儿来讨债的?”
“你闭嘴!连雪是不会原谅你的!”金子骂道,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也不会!”
“……”三郎突然凄凉地笑道,“有人来好啊……有人来好……”
“你要干什么?!”金子动物的第六感突然告诉金子,沈三郎打算干一件不太好的事。
“我……做错了很多……”三郎压低了声音,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说鬼故事一般,“雪儿是我害死的……娘也死了……我原本……不是这么想的……本来……只是……想治病,想,治病……呜呜……”说着竟如同孩子般哭起来。
金子厌恶的看着沈三郎,抱着萱芗不让她看她父亲的窝囊样子。
“雪儿说她不会再原谅我……所以……有人来真好……真好……”
接下来,屋子里猛的发出金子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沈三郎!!!!师傅,师傅大人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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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宵早已御剑上了山顶。
山顶的风将云朵聚集在这一片天空,哀愁,凄苦,如同连雪在哭泣一般。
“……干将,把泣血给我。”
上次走时,思南载入轮回前,特地拜托了鬼族,把这把玉琵琶的碎片,交给了游宵,直至轮回,思南也只是认为游宵是个普通人——她的知音。
干将将泣血恢复了原样,只是现在的泣血不再是碧绿的琵琶,反而如同鲜血般。
游宵手指在弦上胡乱勾了几下——她不会弹奏,只好先找找感觉,接着,过不了多久,便有着流畅的曲调流出。
“干将,时候到了吗?”
“已经可以了。”沈三郎,解脱了吧?
“……”游宵闭上眼睛,手指轻拨,哀思,爱恋,随着寒风,乐曲,洒向四处,更加狂暴起来。
雪下了一年了,春天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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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老板娘:
我和兄长实际上好舍不得老板娘的好汤……但是不得不走了。
恩,留银千两,拜托您照顾我留下来的金子徒儿,和萱芗小姐。我们兄妹本是为了沈家来的,却为想会这样。剩下的银钱,请给沈三郎买块地,几块薄板,葬在山脚吧。多谢~
此信写于春一日
越娘接到信时,房间里已经不见那兄妹两了,床上躺着一个20出头的姑娘,抱着个娇小的人影,正是沈萱芗,信上放着一个钱袋,沉沉的,内有千两银是没错。越娘叹口气,上前叫醒睡得很沉的两人。
“金子姑娘——萱芗小姐——……”
那门外,雪已经停了。云朵难得散开,积雪竟有了融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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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徒儿金子徒儿:
为师真是不好意思,到现在你拜我为师都有……恩,好几个月了吧?我还没开始教你道法【摊手】,金子要原谅我呦~
原谅我不辞而别吧,我想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萱芗吧,你静不下心的。所以,萱芗交给你了,到时间,土地会找你。我用仙令为萱芗求了个替补山神——她继承了她母亲的血脉,这是应该的,那时候,就回来找为师吧,土地会告诉你我在那。记得想我~【啵一个~】
游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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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告诉你,游宵。”
“啊?”
“你把钱都留给了金子。”
“恩。”
“所以我们下山未到半年,你花掉了所有的盘缠。已经,没有钱了。”
“……呜!!没钱出好吃的吗?!”
“废话。”
“……我要把钱拿回来…………金子啊啊啊啊啊!!!!!!”
——边城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