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阳。皇宫。大殿。
现在只是刚过鸡鸣,按现朝的法制,现在该是上朝的时间。
“禀圣上,左相严大人抱病请休一月。”
这种细声细气的声音是太监特有的,大殿上的总管公公正为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解释左相未到的原因。
“……严大人也到了这种年纪啦……准。”少年天子只是稍加思量,便同意下来。
左相严重(chong)严大人,是三朝的元老,在少年天子登基初时帮了大忙,现在算下来,年纪却是早已到了古稀,只是流言多传左相爱权不愿放手,只有他知道,左相只是不放心而已。
“待会退朝时,步轻尘步爱卿留下到御书房。”
“臣遵令。”
步轻尘的官职,真的算起来,并不能够上朝,只是轩辕堂所处特别,又是皇帝直属,被准许上朝,除了一些精怪(像邪伢)入不了皇宫,不用参与,天涯,玄鸣,步轻尘以及其他的一干捕头,需要轮流上朝,最近又多了一个游宵。只是女子不可为官,而且从等级上看,经过天劫的游宵实际上等级要比天子这个凡人高——虽然大部分散仙都不会注意这个,不过倒是给了游宵偷懒的理由,于是轮到她的那一天,便由干将代替。
今天正好是步轻尘。
“轻尘,”坐上是少年天子,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放下身段讲话——修仙之人性情不拘,他也不用担心堂里的众人对他有什么畏惧掐媚之心,“朕很担心严大人。”
“……”步轻尘看了看眉目间已经不再稚气的少年天子,没有说话。
“严大人年事已高,却为了朕不肯回乡养老,近来北方又少雨大旱,我看严大人是忧心成疾……”
“所以呢?”
“不知道道长是否有些延年益寿的药物……无论材料是什么朕都会找来!”
“皇上,”步轻尘示意神情激动的少年天子坐下,“严大人年事已高,皇上这么做只会让他更痛苦,他天命到了——”步轻尘猛的一闭嘴。
他的天命到了。
这句话很熟悉啊,三年前的百鬼夜市上那位已经及笄的仙子与自己分歧最大的话,如今却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说起来,及笄礼那天,游宵从陷入昏迷到苏醒,不过两个时辰,却是把干将与天涯吓得半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感觉那个已经长为少女的仙子似乎哪里变了——十分微妙。
“轻尘!”少年天子的声音把步轻尘神智拉回来,“真的不行?”
“严大人年事已高,用些延年益寿的药物根本拖不了多久,用些脱胎换骨的药物严大人的身子又受不了,皇上,现在只能赐些灵药,让严大人补补身子而已。”
“……”少年天子皱了皱眉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替朕去看看严大人吧……”
“臣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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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命,皇帝诏曰,左相年事已高,朕问左相患病心忧不堪,现命轩辕堂步轻尘步捕头带千年人参,灵芝,及天山雪莲等众灵草灵药,望左相修养身心好为国效力,钦此——”
步轻尘来到左相府时,带上了念旨用的公公。事实上,那张圣旨上,根本没这么多字。只是……公公在这上加了艺术加工……这在本朝并不犯法。
只是……左相那样年迈的身子,跪太久不好吧?
“人老了果然不顶事。”
“左相的身子可以好起来的。”
“步捕头不用说些客套话,我的身子我还不了解吗。”严大人说这话时,满脸的沧桑与可惜,“我不甘心啊,我想看皇上成为一代明君,我要看我朝万里江山社稷粮丰民乐……可惜……老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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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啊,我想看皇上成为一代明君,我要看我朝万里江山社稷粮丰民乐……可惜……老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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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啦?上朝好玩吗?”
“邪伢,你问了很多遍了……轻尘?”
一如往日的嬉闹,步轻尘却不像往日哼之以鼻,天涯只能看出步轻尘有些烦躁。
“……我没事……”步轻尘摆了摆手,坐下打算喝茶,却又坐不住,转身向后厅厢房走,“我先回去休息。”
“……”
“天涯哥哥?怎么啦?”从里厅出来的游宵正对着进去的步轻尘,转身向天涯问道。
“……大概是出了什么是吧?”
“……”游宵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左耳的耳环带上了红色的流苏——是朱雀的翎毛,作为及笄礼,又被拔了一次。
本来今天干将带小桥出去熟悉人情世故没事做,自己只好出来透个气,却看到步轻尘死鱼着一张脸。
算了,喝杯茶先~
游宵径直走到茶几旁,突然一顿。
“怎么了?”天涯注意到游宵的小动作,问。
“没事啊天涯哥哥。”游宵答应道,手在停下的椅子前一抚。
这个位置平常是步轻尘的专座。
“……”游宵倒了杯茶,像喝水般一口牛饮,“好解渴~”
手上似乎无物般轻轻一捻,接着又跑去和邪伢一同玩耍去了。
那本来该是一根十分十分纤细的,肉眼完全看不清到的丝,现在却已经被游宵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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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左相的病情越发严重,已经卧倒在床一病不起,不到三天陷入昏迷。
步轻尘也在左相昏迷的第二日开始发高烧,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