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一条细长晶莹的细线。
一条一条,纤细无比,却是怎么都斩不断。
然后,越来越紧,紧紧勒住自己。
好难受。
好难受啊。
——————————————
这几天游宵并不在轩辕堂。
天涯和干将完全找不到人,连小桥都没看到游宵。就算四神君也不知道游宵人去哪。
“……”天涯皱了皱眉头。
步轻尘晕倒在床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接近七天的高烧不退让众人焦急万分,就算是玄鸣也无能为力。
“游宵绝对知道什么。”天涯对着一旁的干将说道,“就在前几天,那个停顿。”
那一天的时候,如果看清楚游宵的动作就好了。
“现在重点是游宵去哪里了。”干将叹了口气,从及笄礼完游宵就变得很微妙,再也不象以前般凡事都会带着人——比如干将,但是现在,她比较喜欢自己思考承担,这可不是好现象。
“我看不到——我没办法看到她的事情……”就连轻尘的事都看不清楚。
“步捕头那天去过左相府,或许,那边可以知道?”
“……说起来左相也病得很厉害……”天涯想起来最近几天朝堂的传闻,“或许有关呢?”
“那就不要等了,先去一趟。”干将很着急,要找到游宵,在游宵安全的前提下,其他人才在考虑范围之内。
“……邪伢。”
————————————————
从外表看,左相府很正常,除了一些悲伤的气氛——人人都在担心左相大人会不会不小心就去了。
“……没有游宵的气息。”邪伢那只狐狸变为动物的原型,带着天涯来到左相府,嗅了嗅左相府周围,说道。
“……”天涯看着这个偌大的左相府,缓缓一推门,瞬间陷入黑暗。
果然——
这种奇怪的气息……只是……为什么……
天涯完全看不清周围,作为继承“眼”的人来说,实在是从未见过的。
滋。
黑暗的角落传来奇怪的声音。
天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事情发生——如果这是幻觉,那么乱走只会扰乱自己的心智,如果是现实,那么在原地最好,等待救援。
滋。
那种声音越来越多。如同丝被抽出来的声音。
滋。
原本的黑暗突然出现一道纤细的亮光,纤细到如果不是黑暗就完全看不到。
接着又一道。
接着又一道。
就这样一道一道,直到可以清楚看见丝的组成的线条。
然后又改变了方向。
一道一道。
天涯就这么看着,直到丝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蛛网。
“……”
蛛网中心有个黑点。随着咝咝的声音的加大,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竟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网上不断地裹着两个茧。
认真看过去,才让天涯惊讶得差点出声音。
茧里是两个人——天涯和左相严大人。却是闭着眼睛,毫无动静。
天涯轻轻的向后退了一步。手上已经掐好了刀诀——天机子的土地对于这些攻击的法术并不精通,完全只是精于星象,占卜等铺助类法诀,攻击类的完全只是入门……如果想要救回两人,不正面对上的几率很小。
“不要干傻事。”
猛的一股声音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正准备靠上去的天涯拉了出来,一睁眼,却是轩辕堂自己的房间内。
刚才的声音正是一旁的玄鸣发出的。邪伢正在一旁急得打转——还没有变成人形的邪伢看上去就像自己正在追着尾巴跑一般。
“我不是在左相府……”
“你一进门就昏过去了。症状和轻尘一模一样。”玄鸣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还好你还拉的回来。”
“……您是说,你也看到了?”那只大蜘蛛和两个人茧。
玄鸣摇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游宵发来传音符不让你们接近左相府的时候,你们已经去了。还好有邪伢这只狐狸在,不然你和干将就也被困在网里了。”
那种……蛛网?
“干将呢?”
“……那里。”墙上挂着的,分明就是干将剑。天涯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剑中的剑灵。似乎是受到封印而沉睡在剑体内,分明是玄鸣的杰作。
“游宵那丫头传音回来,说已经去找解决方法了,除了邪伢这只没脑袋的狐狸,想太多的人都不允许接近轻尘和左相府。”
“……”天涯沉默了会,慢慢解下自己缠在眼上的布条,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邪伢,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你还去啊……好吧好吧。”邪伢化为人形,道,“一个两个都这样……昏了两天一起来就要上朝……上朝就这么好玩么……”
——————————————————————————
就是这里。
半山竹林半山草,半山以上云雾缭。
那座剑仙所在的深山。
“散仙游宵求见剑仙。”
传承的记忆里这位剑仙虽然与父亲交好,却是没有说明名字的。
“……”出现在山头的人影打量过游宵,又低下头轻拨药园的草药,撇下一句话,“赤霄不可能给你。”
是了,这位剑仙与父亲一同前去寻访十大古剑,父亲与母亲只留下了干将莫邪,将其他的统统给了他。
“我有急用。”一句话便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位带着斗笠身着褐色布衣的青年抬头看了看,“我记得你,行宵和遥的女儿。”
“多谢记挂。”
“没打算记挂,只是对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好奇。就算这样,赤霄也不会给你。套交情没用。”
猛的一股剑气迎面而来,那剑仙只是轻扬右手,便化解了剑气。抬头却看见那位左耳戴着火红流苏耳环的少女掀起了自己的眼罩,露出白玉色的右眼与左眼的墨玉色相映。脚踏清风,手上拿着一把被写满咒文的布条包裹的长剑。剑仙认得那把剑,是莫邪。
“我不打算套交情,前辈。”游宵笑得很灿烂,很是自信,“我只是来通报一声,借不成,抢还不行吗?”
“……像你父亲一般夸大自己的实力不太好。”
“哪有?我只是……小看您而已~”
“是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行宵,也是不敢跟我比剑的,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游宵猛的动作,御剑向前。
山头猛然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