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阳城是历代朝代最喜欢立都的地方,经过那么多年的修缮,规模已经不是一般的城市可以比拟的。比如那四座以四圣兽命名的城门,高度已经到了比十个成年人的身高还高些的地步。
西方的白虎门是连接内陆的大门,常年有夷族出入。白虎神君时常喜欢坐在墙头看下面的人过往。
“……所以施主……”
“……你这秃驴怎么……”
今天天气虽然晴朗,但是下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惊起白虎神君的兴趣。好像是哪个出家人和人吵起来了?
白虎轻巧的从墙头跳下,化成白衣男子,挤进人群,假装不经意的打听发生什么事。
“呦,兄弟,发生什么事啊?”
“哎呀。可好玩啦,这不是有位姑娘卖身为俾嘛,不正好被地痞看见了闹着要把她拉回去当小老婆呢。”
哎呦好狗血啊……
“之后呢?我怎么好像听见里头有人呼佛号。”
“这不是好玩的就在后头嘛!那个姑娘不是愿意嘛……想来也是一个不愿意干活的人。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和尚,说什么也不让这个姑娘跟那地痞走,正劝着呢。”
“诶……”白虎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施主,助人本是无偿的,你怎么能要求女施主跟你走呢……”
“你这秃驴,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她是自愿的!”
“那女施主这又有你的不对了……身体受之父母,女施主该是洁身自爱,您看您四肢完好,为何不前去找活干,委屈卖身不是个好去处啊……”
“……关你屁事!死秃驴,再不走开小心我揍你!”
“阿弥陀佛……打人是不对的……哦呀!”
听那声音,大概是那地痞开始动手了吧……
“……阿弥陀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佛祖不会怪我的……”
接着白虎和其他围观群众一般,头高高抬起——不为什么,因为在一声闷响之后,飞起了一个身体,看衣着,大概是那个地痞?
人群中间传来女子高声的尖叫和地痞落地的呻吟声,白虎微微凑前看了看,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灰的僧袍,头戴斗笠,手拿禅杖,身上背着个深蓝色包袱的背影。
就看见那个背影走到那个因为惊吓花容失色的女子面前,说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还是听小僧一句,找个正经活干吧……”
“……”那位女子还在微微发愣,那个背影又自顾自说起来。
“说起来,小僧曾经到过一个地方化缘,老板倒是有说想要很多女施主去帮忙呢……”
“……”
“……那个,叫什么?……恩……哦!叫藏娇楼!”
藏娇楼一词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我不卖了!我不卖了!”女子从沉默中惊醒,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包围圈。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小僧说错话了吗?哎呀哎呀……阿弥陀佛……”
那个背影好似非常可惜地摇摇头,留下还在呻吟的地痞,自顾自地走了。
没了主角,自然围观的人群也就散开了,留下白虎双手环胸,好像在想什么。
“阿弥陀佛……白虎神君,那个,小僧迷路了,可以帮忙指个路吗?”
白虎微微侧头,发现刚才那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
“……大师要去哪呢?”
“恩,那个轩辕堂在哪?师傅让我送信去了……”
“……请随我来吧……”
“……啊,多谢神君……”
“……那个,大师,你知道那个藏娇楼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青楼啊。”
“……”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
“你不觉得……那个地方,很合适那个女施主吗?”
“……”白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那张,笑得很欠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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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游宵一把推掉桌面上得黑白色棋子,耍赖般地趴在桌子上,“不要玩了啊!黑色白色看得我眼睛花!”
“喂喂!”一旁的邪伢不满地推了趴着的游宵,“是你说不玩象棋的,现在你玩围棋又耍赖,不带这样的。”
“没有啦!比起棋就没有其他好玩的吗!?”
“……最近很太平啊,你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天涯那里还有老高的卷轴你可以去帮忙呦~”
游宵抬头看见一边奸笑一边摇晃着尾巴和耳朵的狐狸,露出不悦的表情:“明明你才是轩辕堂的挂名捕快啊!你没发现最近活动最多的反而是我和干将小桥吗?!”
“步捕头也在哦!”
“他有俸禄的!”
“……”狐狸的尾巴晃动频率突然停下来,接着眼睛眯起来,“可是步捕头的俸禄,不是都在你的口袋里吗?啊,或许说胃袋比较合适?”
“……”游宵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那只笑得欢快的狐狸。
正当邪伢和游宵对峙之时,轩辕堂的大门响起了声音。
“……谁啊?”
被赋予了悲催的看门犬的工作的是轩辕堂里唯一的犬科动物,邪伢收起自己的耳朵尾巴,一跃至大门,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旅人,斗笠下是光亮的额头,身上披着灰色的僧袍,背上背着深蓝色的包袱,一只手抓着禅杖,另一只手拿着一封信,那是一张有着漂亮精致不下于邪伢的五官的脸,此时带着风尘的味道。
“呃……”邪伢一时忘记了专用的称呼,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呃,请问师太找谁?”
“……”门前的人动作一瞬间停止,接着又流畅地鞠了个躬,“小僧是和尚。”
“诶?!”邪伢尴尬地站在门旁。
门口的和尚又微微躬身:“请问……”
接着绽放出仿佛春天一般的笑脸,说出让邪伢深恶痛绝的话语:“请问游宵仙子在吗,女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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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呀这个红烧肘子不错呀!”
“啊哈……”
“恩恩这个叫花鸡也不错呢!”
“啊哈哈……”
“花雕酒果然一绝啊!”
“……慧释……你小声点……”
“……仙子你不动口吗?只有小僧一个人多不好意思~那个,女施主你不吃吗?天涯施主呢?”
“……不了,慧释大师吃吧……”
在那声女施主出口的时候,游宵和天涯听见了什么断掉的声音。
“你你你你你你!我说过了不是故意的我都道歉了你要我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很好玩是吗你XXX唔呀!”邪伢的粗口模式还没全开就被天涯在桌子底下狠狠跺了一下脚,一张脸瞬间变为猪肝色。
只有那个罪魁祸首安静……啊,一点也不安静,因为大口吃肉喝酒发出响声吸引着围观群众。因为那颗铮亮的光头……
“哦呀~”大概是三刻钟的时间,满桌的酒菜被慧释吃光后,慧释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微微点着头,似乎还在回味。
“吃饱了?”天涯用扇子遮着自己的下巴问道,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行者,见到游宵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仙子,我饿了。”接着第二句就是“有肉和酒吗?”游宵当时的表情,轻尘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恩,很饱了呢,好久都没那么大口吃肉了。”
“想来了然大师管你管得很严格吧?”游宵一只手的手指轻击桌面,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道,“嘛……那我们先回轩辕堂吧,想来了然大师信里的事还是要当事人说吧。”
慧释舔舔自己还剩有酒香的嘴唇,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说:“那就麻烦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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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唯一的犬科动物跟着出门了,所以回去的时候,开门的是正好回来的干将和小桥。
“欢迎回来,师傅~”
“乖。”游宵笑着回了句,让身后的慧释跟着进来,“去佛堂吧,我记得轩辕堂有的。”
“恩,”天涯跟在后头,答道,“是给行者准备的,要过去吗?”
“恩。那么就拜托邪伢看门了。”
“……切!”
那只非常不爽的狐狸黑着一张脸,认命地呆在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