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风知道苏陌玉比自己小了十几岁,虽然很早就被迫出来闯荡江湖,但是为人处世还是不够成熟。除了原则性问题需要敲打,其他方面都还有时间纠正。
于是接下来他又开始把苏陌玉宠成了掌中宝,让小胖妞对他又爱又怕。
不过在赵嬛嬛的眼睛里,自己这个傻儿子做事也毛毛糙糙的,他对这次的婚礼筹备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于是她把元风叫过来数落了一顿:“风儿,娶妻是人生大事,你不能和行军打仗一般舍繁就简,该要的步骤一个也不能少!”
元风乖乖地站在那里听训,就好像他小时候陪师兄许仙逃课被夫子告状到母亲那里。只不过小时候他会被赵嬛嬛教训得掉眼泪,现在就只剩嬉皮笑脸了。
“娘亲说得对,都是孩儿愚笨。这次多亏娘亲提早来了,只能辛苦娘亲替儿子操持了。”
赵嬛嬛白了他一眼:“你们父子俩都一个德性,谁也不能让人省心。为娘就是劳碌命,这辈子都给你们做牛做马。”
女人都是如此,数落儿子时喜欢带上丈夫。远在金山寺的元飞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心中奇怪道:我十几年前就已寒暑不侵了,为何还会打喷嚏呢?
他也想和妻子一起去儿子那里,但是女儿元念茹还未回来,嬛嬛让他在金山寺等着,到时候和女儿女婿一起去临安。
许天翔也收到了徒弟的请帖,不过他不急着去,到时候和元飞结伴而行便是。
元风不愿连累老父亲,于是笑着道:“娘亲当年十万人马的军队都能理顺,孩儿这等小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做了她三十年儿子,自然知道怎么正确地拍母亲的马屁。
果然赵嬛嬛嘴角忍不住地上翘,嘴里却骂他:“臭小子就会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不像你的妹妹,那才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说到元念茹,元风也是眉开眼笑:“自妹妹嫁人后,便不常来看我了。这次借着我大婚机会,要和妹妹好好唠唠。”
赵嬛嬛打趣他道:“你的媳妇可是一个醋坛子,你和为娘唠嗑她都受不了,更何况你妹妹天香国色,她看到了不得哭着和你闹?”
元风尴尬道:“娘亲说笑了。玉儿,她是太喜欢孩儿了,又加上误会……这次我提前与她说清楚……”
赵嬛嬛摆摆手道:“你这孩子不经逗,没意思。玉儿天天都过来陪娘亲,比你孝顺多了。她是个好孩子,又是一个有性格的。那些不敢吃醋的木头人,为娘才不会喜欢。”
元风笑道:“娘亲喜欢,是孩儿和玉儿最大的福气。孩儿这辈子,就只要玉儿一个,其他女人,的确与木头无异。”
赵嬛嬛笑道:“行啦行啦,要表忠心去你媳妇那里。”
元风嘿嘿道:“我再陪陪娘亲,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
赵嬛嬛啐道:“你这孩子,怎地说话口无遮拦。不过这几日媳妇越发容色娇媚,看得出来你还是个勤劳的。”
元风摇头苦笑,他这个母亲,好像从来不曾有女性的矜持,一直都是敢爱敢恨,敢说敢为。和师傅吵架时更是荤段子乱飞,搞得父亲一脸尴尬。
“好啦,说笑也够了,和你说些正事。”
他敛容肃立:“儿子聆听母亲的教诲。”
“你媳妇是个孤儿,但大婚之日怎可没有娘家?你请了那么多朝廷显贵,届时不得让人说闲话?你让玉儿怎么自处?”
元风一听便点头:“娘亲教训的是,那,您看如何解决?”
“为娘与已故韩帅的夫人梁氏有旧,这便这封信给她,让她收玉儿做养女。婚前三日先搬去韩府,大婚当日,作为韩家女儿出嫁,用花轿给你抬回元府,这般安排可好?”
元风听罢大喜:“娘亲此法甚好,儿子绝无异议。”
赵嬛嬛又与他说了其他改动,不愧曾是宋金两国的军师,桩桩件件安排的妥妥当当,让人找不出一丝瑕疵。
元风喜不自胜,大拍母亲的彩虹屁,逗的赵嬛嬛娇笑连连,配着她那天下无双的容貌,整个大厅里都好奇明媚亮堂了起来。
不过最后她还是哼了一声:“只可气许大个也要来,要不是看在你大婚不能掉面子,为娘非要与他大吵一架才肯罢休。”
元风这下尴尬了,轻声道:“娘亲莫让孩儿为难,那是孩儿的授业恩师。”
她脸色稍霁:“不会让风儿为难的,当初找他当你师傅,也是我的主意。他这个人虽然喜欢多管闲事,但真本事是有的。老娘就是气不过,我都嫁给你父亲二十年了,他还老说我是狐狸精,还让你父亲不要天天与为娘共寝,你说说,这关他什么事?”
许天翔与元飞乃是生死之交,当初赵嬛嬛与元飞分分合合,几次让元飞身心俱伤,因此让他对这个美艳女子有了成见,数次让元飞与她分手。他有个小姨子,也总是缠着元飞,把赵嬛嬛也气得不轻。不过这件事与许天翔其实无关,嬛嬛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赵嬛嬛嫁给元飞后,他就不再多说了,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后来的问题就在于赵嬛嬛二十年多来,容颜就没有老过,身体也一直处于年轻时的巅峰状态。元飞与她如胶似漆,几乎夜夜同眠,旦旦而伐。
许天翔看到兄弟身子有些亏空,不禁劝了几句。赵嬛嬛听说了,就去找他吵架,让他不要多管别人家的事。许天翔能惯着她?当着元飞的面就直斥她是狐狸精,将元飞的身体都搞坏了。
当然赵嬛嬛吵归吵,后来还是减少了次数,还到处搜集补药给元飞服用,这才让许天翔的气顺了些。
说起来,他们都是最关爱元飞的人,他们自己其实也知道,所以吵归吵,并没有实质性的矛盾。
元风是知道来龙去脉的,但他能怎么办?一个是娘亲,一个是恩师,夹在当中难做人。他只能学父亲,两头说好话就完事了。
好在赵嬛嬛也只是日常发泄而已,这天下能给她气受的,也只有许天翔一人而已了。
天才军师办事,自然次序分明,有条不紊。
很快梁红玉便回了信,让苏陌玉去韩府办个认亲仪式,正式守收归梁氏膝下,成为韩家的女儿。
这事元风早与苏陌玉说了,她知道这是婆母的好意,自然千肯万肯。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元风便将她亲自送去韩府,他曾是韩世忠的老部下,韩府之人,大多与他很熟。
梁红玉年过五十,却依然精神甚好。苏陌玉跪在地上给她敬茶,她笑着接过,苏陌玉喊了一声:“母亲。”她也笑着应下,还给了苏陌玉一个红包。最后韩家现任家主去了族谱出来,将韩陌玉加在了韩世忠与梁红玉的下面,这仪式便完成了。
此事当然不白让韩家人做,赵嬛嬛备了几份大礼,韩家的那个家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数日后,元风的舅舅方志,舅母小青也来了临安。小青体质特殊,不能怀孕(生殖隔离),因此无子。赵嬛嬛见到哥哥,自然拉着他说个不停。她与小青关系很好,也不曾冷落了嫂子。
元风带着苏陌玉前来拜见,方志夸了新媳妇几句,也给了见面礼。
又过了两日,元飞带着女儿元念茹,女婿辛弃疾,小外孙辛稹也来了临安。赵嬛嬛当年随金兵攻占扬州时,曾经出手救过辛家。后来两家长有来往,辛家知道嬛嬛有一女,容色出众,学识更佳,便为了家中适婚的小辈辛弃疾向嬛嬛求亲。嬛嬛与元飞召了他过来,问答一番,发现他虽年纪不大,但胸怀锦绣,才识过人,是个少年英才,这才同意将女儿嫁给他。两人成婚后不就便有了辛稹,这次也一起过来了。
而元风的师傅许天翔携夫人朱琏也同行而来。朱琏的长子赵谌(法海)早年出家,如今在金山寺修行,次子许仙,云游四海,行踪不定,因此都未过来。
朱琏曾是赵嬛嬛的嫂子,两人关系不错,见面便拉着手相互问候,元风也拜见了师傅,并向亲朋们介绍了苏陌玉。
苏陌玉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心中忐忑。她见自己公公虽不似婆母那般青春永驻,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不像是元风的父亲,两人倒像是兄弟。至于许天翔,她本以为元风已经很高壮英武了,一只手就能轻松抱起自己。结果看到他师傅,简直就是一个巨人,只站在那里便压迫力十足。
再看元念茹,容色妍丽颇似婆母,但又有公公的影子。与婆母站在一起,也不像母女,像是一对姐妹花。
她一一上前见礼,几个长辈都勉励了几句,各自也都给了礼物。
苏陌玉让小红收下,放入库中。元风此时也刚和妹夫辛弃疾说完话,过来与她咬耳朵:“娘子,可发财了?”
苏陌玉白了他一眼:“市侩。”
又过去找元念茹说话,元风也知如今这大场合,不能与她太过亲近,就站在一旁瞧着她们聊的开心,还时不时朝他这里看来。估计是妹妹在说自己小时候做的傻事。
不过他现在心里暖暖的,父母再不会用他大龄未婚的事数落他了。而苏陌玉,就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能够得到她,他这辈子已经知足了。
他又看到几个长辈将母亲和师傅隔开,不让他们碰面,不由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