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元飞与赵嬛嬛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
赵嬛嬛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云锦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碧绿的翡翠簪子,显得雍容华贵,不怒自威。元飞则是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袍,手里捧着一盏清茶,正与赵嬛嬛低声说着话。
“老爷,殿下,新姑爷和新娘子来了。”门口的下人高声通报。
元风牵着苏陌玉的手,缓步走入堂内。两人整了整衣冠,齐齐跪在早已铺好的蒲团上。
“孩儿元风(苏陌玉),给爹、娘请安。”
赵嬛嬛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目光在苏陌玉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看得出,苏陌玉虽出身草莽,却气质沉稳,端庄大方,眉宇间透着一股坚韧,没有丝毫的市井俗气,是个能辅佐元风、撑起将军府的女子。
“好,好。”赵嬛嬛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温和了几分,“陌玉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元家的媳妇了。元风这孩子,军伍里待得久了,性子有些直,往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告诉娘,娘替你作主。”
苏陌玉心中一暖,连忙叩首道:“母亲言重了,夫君待我极好。往后陌玉定当尽心侍奉二老,与夫君同心同德,绝不辜负母亲厚望。”
这一声“母亲”,叫得清脆响亮,又带着几分恭敬与亲昵。
赵嬛嬛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上茶。”
侍女立刻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两盏热气腾腾的香茶。
苏陌玉双手接过茶盏,先转向元飞,恭敬地递上前:“爹,请喝茶。”
元飞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改口红包,放在托盘上,笑道:“陌玉是个好孩子,往后你们夫妻和睦,便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苏陌玉谢过元飞,又转向赵嬛嬛,双手高举茶盏:“娘,请喝茶。”
赵嬛嬛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儿媳,深深为儿子感到高兴。她接过茶,并没有急着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了苏陌玉的手中。
“陌玉,这是娘的一点心意。”赵嬛嬛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盒子里,是当年官家赏赐为娘的一枚凤血玉佩,为娘原就打算将它传给儿媳妇的。往后这将军府的中馈,便交由你打理了。元风若是外出征战,这后院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
苏陌玉双手捧着那锦盒,只觉沉甸甸的,不仅是分量,更是责任。她再次叩首,郑重道:“陌玉定不负母亲重托。”
敬茶礼成,元风与苏陌玉起身,侍立在父母身侧。
此时元念茹与辛弃疾也早已到了,一直站在侧方等待敬茶礼成。按着次序也上前请安。元飞与赵嬛嬛亦勉励了几句,他们也侍立于(岳)父母身侧,与元风,苏陌玉相互寒暄。
赵嬛嬛看着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她转头看向元飞,轻声道:“你看,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也成家了。往后,咱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元飞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福气。你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不一会方志,小青也来了,一家人用过早膳,元风与苏陌玉便回到了新房。
元风看着苏陌玉手中那只锦盒,打趣道:“娘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你了,她对你比对我这儿子还好呢。”
苏陌玉将锦盒放在桌上,娇声道:“婆母能厚待玉儿,都是看在夫君的面上。你我夫妻一体,又有什么你好我好之分呢?”
元风大笑一声,将她揽入怀中:“夫人言之有理,为夫受教了。”
苏陌玉惬意地靠在他的胸口,对于接下来的新生活充满了信心与憧憬。
窗外,红绸依旧在风中飘扬,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盛大婚礼的余韵。而屋内,一对新婚夫妻相拥而立,有情之人,终成眷属。
之后的数日,许天翔,元念茹,方志等人相继告辞。元飞与赵嬛嬛多留了几日,这天也告知元风,苏陌玉离去之意。元风很是不舍,垂泪道:“原该孩儿于家中侍奉双亲,怎地父母还要离开?”
苏陌玉也苦苦挽留:“公公,婆母的恩情,陌玉几世也还不完,只想侍奉左右,请公公,婆母不要离开。”
元飞微笑道:“知道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好孩子。不过你俩既已成婚,就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把元家的门楣撑起来。我们在这里,没的让你们拘谨。”
赵嬛嬛也道:“虽说我们元家的规矩并不大,可陌玉每日晨昏定省,也颇为辛苦。你如今是元家的女主人,要经手的事情很多。只有我们走了,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苏陌玉以为是自己老是向赵嬛嬛请教,惹婆母生气了,赶紧跪下来请罪。把赵嬛嬛弄得哭笑不得,便将儿媳妇拉了起来。苏陌玉有些惊讶,只知道婆母轻功了得,谁知自己这三百斤的身子,她竟也是一下拉起。对赵嬛嬛也是愈发敬佩。
最后元飞,赵嬛嬛答应小两口再多住五日,小夫妻在这期间极尽孝顺,一家两代人敦睦和顺,其乐融融。第六日一早,元风,苏陌玉再来请安时,发现父母已然离开,不由伤感莫名。苏陌玉更是大哭一场,她自小失去所有亲人,孤苦了数年。虽然与公婆相处时间不长,但真的是将他们当自己的亲生父母侍奉的。
元风知道妻子的心意,便柔声安慰:“爹和娘也是为我们着想,让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你若想念他们,等你生了孩子,我们便带着孙儿去看望他们,如何?”
苏陌玉虽然啜泣流泪,听了他这话也是肉脸一红,低声道:“这事谁有完全把握?若玉儿不能生,难道夫君就不带玉儿去看望公婆了?”
元风笑着说:“当然不是,这也就是找个看望爹娘的由头罢了。”
苏陌玉却抽噎道:“若是玉儿真的不能生,夫君会不会厌弃玉儿?”
元风知道胖美人在寻求安全感,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上手干脆。于是他将她揽过来一通热吻,把苏陌玉弄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在他怀里剧烈喘息着,眼里闪动着情火。他们在这种事上非常和谐,元风也不知向老爹请教了什么,花样越来越多。苏陌玉除了和赵嬛嬛学习的媚术,本身却几乎是一张白纸,每晚都被元风折腾得不要不要的。这让两人的关系越发如漆似胶的同时,也让苏陌玉有些担心,为何自己还未有孕事?难道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她忍着内心的酸胀道:“玉儿感恩夫君的深情眷顾,然元家的香火必须有人继承。若玉儿一年内不能怀上,请夫君……纳妾进门!”
元风看着她明明不愿意却忍着醋意强行表明对自己男人纳妾行为的接受态度,只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他抚摸胖美人的脸颊道:“玉儿不必多虑,本将军今年已过三十,若要纳妾,早就有了,何须苦苦等待玉儿至今?早与你说了,这天下间,能让我心动的就只有你了。至于怀上孩子,都是讲缘分的,不必强求。你只要安心侍寝,总有怀上的那日。再说我也是元家的养子,不也能继承家业?”
苏陌玉嘟起小嘴道:“可玉儿想为夫君生孩子!”
元风哈哈大笑:“那就生,生他十七八个。”
她娇嗔道:“玉儿是说真的,夫君莫要插科打诨。”
“我元家富可敌国,休说玉儿的身体没有问题,便是有问题,只要花钱遍访名医,购买珍稀药材,何愁不能解决?”
他是没提赵嬛嬛,她是真的宫寒难以有孕。后来元飞去天山替她采了至阳药草雪莲,这才让她有所好转,最后怀上了念茹。
所以他想着,大不了自己也去一次天山便是。
听着他的安慰,且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纳妾,苏陌玉心中的抑郁这才得到疏解。
她红着脸抱紧元风道:“那便辛苦夫君,每晚……都来要玉儿……哎呀好害羞……”
元风突然想起有段时期父亲那略显疲惫的脸,还有师傅指着娘亲大喝:你这个狐狸精!
没来由地觉得好笑,想不到自己娶的,居然也是一条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