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风长臂伸出。指向了江对岸:“金贼虽有六十万,但多为步骑,不善水战。他们的船,底平如箱,稳不住;我们的船,海鳅车船,快如飞箭!只要我们守住这道江,他们就是来送死!前几日,他们用自己擅长的野战打赢了你们。但是过几日,你们将用你们擅长的水战战胜他们!而且接下来,你们会一直赢下去!”
江畔的宋军一个个振奋了起来:“大将军说得对啊!打水战我们没可能输的!”“前几日我们本也有机会赢的,都怪王权那个没卵子的!”“妈的,我弟弟前几日死在了江北!我要为他报仇雪恨!”……
元风点了点头,又指向了南面:“金酋完颜亮倾举国之力南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灭我大宋,奴役我汉家儿郎!我等若像那王权一般不敢战,脚底抹油,身后便是你们的妻儿老小!兵祸一起,他们又能退到哪里去?还不是任金贼宰割?三十年前,这种惨事便发生过一次!当时的金贼不过十万人,便杀的整个江南伏尸遍野,无数村庄被焚,无数财富被抢!当时侥幸活下来的江南百姓,至今仍会于噩梦中惊醒。而这次,金贼来了六十万人马,整个江南,整个大宋,还会有几个能活?这样的结局,你们要不要!”
宋军群情激愤,皆大吼:“不要!我们绝不要!”“我们要杀死这些鞑子!我们要把他们赶回去!”
等他们发泄过后,元风又接着道:“朝廷令我总揽江淮军事!自昨日接到你部的求援,本帅带领三万精锐,日夜兼程,驰援尔等!本帅马快,先到一步,三万大军,稍后后便至!”
听说还有援军,本来还担心敌众我寡,人数不足的一些宋军顿时面有喜色。镇远军是大宋王牌中的王牌,有他们的加入,什么仗不能打上一打?
元风继续鼓舞士气:“本帅承诺,凡斩首贼兵者,一个首级赏银十两!凡斩杀贼将者,升官一级,赏银百两!本帅今日在此立誓,绝不克扣分毫!然若有退缩者,我必斩之!”
这样的赏格已经很高了,此时虞允文也跑到巨石下,想要帮助元风提振士气。
元风马鞭一甩,缠住了他的腰,用了一个巧劲,竟将他拉上了巨石。
虞允文脸色有些发白,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但是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对着宋军官兵们大喊:“本官,中书舍人虞允文,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前来犒军!本官承诺大家,元大帅定下的赏银,只会多,不会少!若是打赢了这仗!本官会向陛下进言,犒赏和抚恤,都给大家准备妥当,绝不让诸位勇士们有后顾之忧!”
这一下更是喜上加喜,在场一万八千名宋军顿时战意高昂,情绪沸腾起来。
元风满意地拍了拍虞允文,这文官能处,关键时刻他真的会上。
包陵站在石下,看着上面两位大人,心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竟然被他们重新点燃了。他拔出刀,大吼一声:“听见没有!大宋养兵三十年,如今便是报效国家的时候!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杀!杀!杀!”
以前还麻木冷漠的士兵们,终于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而此刻北岸的金军,却处于一种极端的乐观与兴奋状态中。因为南岸的宋军在一场大败后,就只剩不到两万人,且士气低下,武器装备都不齐全。而这么短的时间里,其他方面的宋军压根不可能对其进行大规模的增援。弄不好金军杀到南岸一看,宋军早就跑的没影了。这样的事情,以前已经发生过多次了,这次也不会有意外。特别是当初跟随完颜宗弼南下的老兵,很多是现在这支金军的长辈,他们亲口向自己的后辈们描述了江南有多么的富庶,那里的美女是多么的美丽。这些已经足够这些女真人兽血沸腾了。
因此只过去了一天,北岸金军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完颜亮显然被胜利增强了信心,他已经失去了起码的耐心,数百艘战船在红旗的指引下,如蝗虫般向采石矶扑来。
“来了!”包陵大喝一声,“弓弩手准备!”
“且慢!”元风抬手制止,“放他们靠岸。等他们半渡之时,再出击预先藏于芦苇荡中的镇远军突击队!”
金军的船队越来越近,船上的金兵哇哇怪叫,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宋军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元风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在指挥调度。
“左队出,截其首!右队出,断其尾!”
随着他令旗挥下,埋伏在两侧芦苇荡中的宋军车船突然杀出。这些船只脚踏车轮,行进如飞,瞬间冲入金军笨重的船队中。
“放霹雳炮!”
一声令下,宋军船上抛射出一种奇怪的武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纸裂石灰散,烟雾弥漫,震耳欲聋。船上的金军惊惧不已,大部分人被石灰迷了眼,不由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元风大吼一声,跃上战船,拔出轩辕剑,在阳光下发出阵阵金光:“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宋军士兵一起大喊:“必胜!必胜!”,随着双方船只的靠近,宋军纷纷跳帮接舷,与金军短兵相接。元风身先士卒,一剑劈翻了一名金兵百夫长,又杀了几个想要靠近他的士卒,鲜血溅满了他的战甲。他回头看去,只见包陵领着江防宋军一个接一个地杀了过来。从前几日的丧家之犬到今日的虎狼之师,参谋军事虞允文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从建康城调来了足够的军粮和军资,将这支缺衣少粮的江防军,重新恢复成有战力的雄师。
元风知道此人这样做,是要担责任的。就算今日能打赢,虞允文回到朝堂后,也是要被文官弹劾的。弄不好还给他扣上一个意图谋逆的大帽子,毕竟他此举确实是僭越了。
但这个文官能处,元风决定上一份奏折给皇帝,分担一些决策的责任,想方设法地保住他。
但此时并非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挥舞宝剑,重新杀进了乱成一团的金军之中。
这一战,从正午杀到黄昏。
江面被鲜血染红,金军尸体漂浮如麻。完颜亮站在北岸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幕,气得将手中的玉杯都摔得粉碎。
“撤!撤!”金军终于抵挡不住,幸存者们纷纷弃船,仓皇北逃。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包陵浑身是血地回到岸边,手中的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气喘吁吁,体力耗尽,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他看着他们的主帅元风,那个杀人狂魔,一个人起码杀掉了两百金贼,一身玄甲此刻变成了血甲,仿佛在地狱血池里浸泡过。但是他气定神闲,根本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元帅!”包陵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真神人也,末将服了。”
元风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胜利后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于战争的狂热:“包陵,这仅仅是开始。完颜亮生性残暴,今日之败,必让他恼羞成怒。他定会移师扬州,强渡瓜洲。我们必须追上去。”
“追?”包陵一愣,“我军伤亡也不小……”
“兵贵神速!”元风打断他,“金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完颜亮暴虐,部下早有怨言。只要我们咬住不放,再给他致命一击,金军必生内乱。包陵将军,你敢不敢随我渡江,追击金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