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下旬。瓜洲渡北,扬州。
寒风卷着残雪,拍打在完颜亮的黄金甲胄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位不可一世的金国皇帝,此刻正站在城头,脸色铁青地盯着南方的那条长江。
就在昨夜,他引以为傲的大金国军队在宋军的奇袭下再次遭遇惨败。江面上漂浮着无数金兵的尸体和破碎的船板,像是一道道伤疤,刻在长江宽阔的胸膛上。
“废物!都是废物!”完颜亮猛地拔出佩剑,一剑砍在城垛上,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后,剑断。
他胸口起伏,突然大吼道:“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全军反扑瓜州!然后渡江!朕不管你们用什么船,哪怕是抱着木板,也要给朕游过江去!敢有后退者,斩!”
身后,众将跪伏在地,皆面带为难之色,却无人敢应声。
……
与此同时,宋军大营。
元风并没有因为瓜洲的胜利而放松。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扬州”二字上轻轻敲击,虞允文亦立于他的身侧。此时包陵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
“大帅,探子回报,完颜亮已经疯了。”元风沉声道,“他在军中下了死命令,明日全军南下抢占渡口,谁敢不从,立斩不赦。金军士气虽然低落,但被逼到绝路,恐怕会有反扑。”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场赌博,也是完颜亮唯一的赌注。”虞允文进言道,目光盯着地图,“但他算错了一点。他以为他的士兵还是当年的虎狼之师,殊不知,现在的金军,早已是怨声载道。”
“彬甫的意思是……”元风问道
“攻心。”虞允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可以挑选五百精骑,带上我写的檄文,去扬州城下喊话。只喊话,不攻城。用不了多久,完颜亮将听到他大军崩溃的声音。”
元风拍了拍虞允文的肩膀,赞道:“彬甫真乃卧龙再世也。”随即对包陵道:“照虞参谋的计策执行!记住,要挑嗓门最大的去!”
“末将领命!”
次日清晨,扬州城外。
浓雾弥漫,完颜亮的大军正在集结。各个将领因之前的大败,都存了消极之心。谁也不愿率先出发。士卒们也弄不清长官的意图,集结的速度异常缓慢,且人喊马嘶,混乱不堪。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迷雾。包陵率领五百精骑,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扬州城前。
“金军将士听着!”宋军一个个勒马横刀,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战场,“大宋镇远节度使,总揽江淮军事,元风大元帅有令在此!完颜亮暴虐无道,逆天而行,今日便是他的死期!尔等皆为父母所生,何苦为他陪葬?大宋天子仁慈,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赏银十两,放归故里!”
说完,宋军骑兵将一捆捆写满女真文劝降书的檄文射上扬州城头。
完颜亮刚刚听到禀报,赶上城头。见到自己的士兵都在观看那些檄文,气得浑身发抖,咆哮道:“放箭!给朕放箭!射死这些南蛮子!”
然而,金军士兵却迟迟理会他们皇帝的命令。越来越多的人捡起地上的檄文,看着上面写的“家中老母妻儿盼尔归家”,思乡之情大盛,眼眶不禁红了。仗打成这样,与原来设想的轻松攻陷临安,灭亡宋朝,然后纵情劫掠,满载而归的场景完全对不上。再打下去多数也还是要吃败仗,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而家中的亲人,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怎么?你们想造反吗?!”完颜亮拔出剑,当场斩杀了一名拿着檄文,正犹豫不决的千夫长,“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鲜血溅了众将一脸。恐惧,在军中蔓延。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后方大营起火了!”
“听说东京(辽阳府)那边,完颜雍已经称帝了!完颜亮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皇帝了,我们大家都被抛弃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金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完颜雍称帝,意味着他们成了无主的孤魂,再为完颜亮卖命,不仅没有前途,连家眷都可能被清算。
“我不干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对!这仗没法打了!回家!”
“杀了暴君,我们回家!”
愤怒的浪潮瞬间爆发。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金军阵列于瞬间崩塌,士兵们丢下兵器,开始四散奔逃,甚至有人调转枪头,冲向完颜亮所处的城楼。
“反了!都反了!”完颜亮双眼赤红,挥剑乱砍,但身边的御林军护卫越来越少。
包陵和五百宋军在远处看得真切,都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神色。却又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元风率领着大军杀到!元风身骑巨大的黑翼,犹如天神降临,看了看扬州城,突然大喝一声:“城门已开,跟本帅冲上去!活捉完颜亮!”
众宋军一看,果然扬州城里,有人趁着混乱,将城门打开了!元风马速奇快,一马当先杀入城内,枪挑剑劈,如入无人之境。
当初赵嬛嬛富甲天下,到处有她的店铺生意,同时也有她的势力。她归隐之后,这些人脉资源,都传给了元风,干大事可能力有未逮,但趁乱开城门这样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完颜亮见大势已去,在御林军的拼死护卫下,试图逃回扬州城内的临时行宫内。
“哪里走!”元风怒吼一声,策马狂追,宛如杀神。
而到了此时,金军内部也发生了剧变。浙西路都统耶律元宜,眼看大势已去,为了自保,也为了向新帝邀功,突然带兵拦住了完颜亮的去路。
“耶律元宜,你要干什么?”完颜亮惊恐地大喊,随即又道:“你今日保朕北走,他日朕封你为王!”
“陛下,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了。”耶律元宜面无表情地拉开弓弦,“您的皇位,已经到头了。”
他边说边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射出,正中完颜亮胸口。这位曾不可一世、妄图“提鞭渡江”的金国皇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从马上栽落下来。
元风拍马赶到时,正看到耶律元宜带人围上去补刀。
“闪开!”元风大喝一声,冲上前去。
但已经晚了。完颜亮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众叛军只觉得后方杀气四溢,回过头来,看到一匹巨大的黑马腾空而起,四只犹如象腿的马蹄踩了下来,顿时将数人踩成了肉泥。
元风随即将他们杀散,看着地上的尸体,摇摇头道:“可惜了,原本可以活捉的。”。然后他跳下黑翼,割下完颜亮的头颅,然后翻身上马,看向来时之路。
此时,包陵也带着宋军纷纷赶到。
他勒马停在了元风的身边,看着这位满身血污的大元帅,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大帅。”包陵指着地上的尸体和不断溃逃的金军:“完颜亮死了。金军也退了。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成功了!恭喜大元帅!”
元风望向北方,寒风依旧凛冽,但天空却放晴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昂然挺拔的身躯上,犹如神祇。
“这一战,是我们赢了。”元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有力:“天佑吾皇!天佑大宋!”
身后,数万宋军齐声高呼:“天佑吾皇!天佑大宋!”声震云霄,天地共振。
这一系列大战,从采石矶的惊涛骇浪,到瓜洲渡的奇兵突袭,再到扬州城下的兵变惊雷,中兴四将后,大宋最可靠的帅才元风,在中书舍人,参谋军事虞允文和游击将军包陵的辅佐下,击败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国皇帝完颜亮,并且割下了他的人头作为战利品,从而远超了他的前辈们,取得了自靖康之耻后,大宋对外战争最辉煌的胜利。
虽然南宋的偏安局面仍旧未改,但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宋金两国的国战,以宋军的胜利而完结。
元风举起马鞭,对着包陵,也对着全军,朗声道:“班师!本帅要上奏皇帝陛下,为大家请功!”
马蹄声碎,踏破了冬日的沉寂,朝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