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元风找到了正在晨练的元飞。
“儿子给父亲请安了。”元风向他行了一礼。
“是风儿啊,挺好,今日挺精神。”元飞冲儿子笑了笑道。
“”父亲,陌玉她……”
元飞看到了儿子眼中的犹豫,知道他很为难,便摇了摇头:“风儿,那法子风险太大。她如今这般安好,你又何必让她再去受那份罪?”
“可是父亲,她不甘心。”元风低声道:“孩儿不希望她心中有遗憾。”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元叔父,元师弟,你们在聊什么呢。”
元风和元飞回头,只见一对璧人正缓步走来。男子气质出尘,女子美艳动人,正是元风的师兄许仙和嫂子白素贞。
“师兄?嫂子?”元风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回来了?”
“在外头待久了,便想着回来看看。”许仙笑道,“怎么?遇到什么难事了?”
与元风一家不同,这许仙是真正修仙之人,精通各种法术,只不过他比法海还离谱,几乎不太回来看父母。
元飞冲儿子点了点头,元风便与师兄说了。
许仙沉吟道:“叔父当年用的,应该是金针刺穴大法。此法对于人体的损害太大,而且极其痛苦,一般人绝对撑不下来。叔父做的对,不该让弟妹遭这样的罪。”
听他这样说,元风脸色煞白,再不愿让苏陌玉用此法来恢复记忆。
白素贞轻轻推了推许仙:“好啦,别卖关子了,你看师弟都快哭了。”
许仙微微一笑道:“然而,要恢复记忆,却并非只有此法。”
“望师兄有以教我。”元风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他与许仙自幼相识,那时候许仙放荡不羁,他则是中规中矩。不过渐渐的,许仙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
“所谓失忆,并非是真的失去了,而是用神之力将其封印而已。这是为了防止凡人频繁盗用神迹。所以只要破除封印,记忆自然就回来了。”
元风惊喜道:“请师兄助我!”
许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兄弟一场,无须客气。”
“师弟,”白素贞走上前,对元风道:“你的师兄素来淡漠,一心求道。唯独提到你时,总是眉飞色舞,真情流露。你们俩的兄弟情,当真是让人羡慕。”
元风心中感动,对着许仙和白素贞深深一揖:“多谢师兄,多谢嫂子。”
当夜,金山寺后山禁地。
许仙设下法坛,白素贞守在阵外负责护法。
苏陌玉躺在法阵中央的石桌上,握着元风的手,不肯松开。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元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不怕。”苏陌玉对他笑了笑,“夫君,等我回来。”
许仙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变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苏陌玉。
“嗯——!”
苏陌玉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从她在临安大街上初遇元风开始,到后来逐渐熟悉,约定三事,同游临安,击败韩天凌,大战慕容府,第一次肌肤相亲,误会婆母时地尴尬,盛大的婚礼,夫唱妇随的生活……
直到,他去江淮抵御金国的侵略,写信回来报捷,让她等他回来。但是,杨麒麟来了,她没有听他的话,没有乖乖地在家等他。她跟着杨麒麟去了破庙,那是一场惨烈的大战。她动用饕餮门的秘术杀死了所有仇人,但是自己也遭到了反噬。她忍受着散功的痛苦,强撑着回到元府,穿上了好看的新衣服,等着他回来。她想着自己能见他最后一面,但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
元风感觉她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鲜血直流。
“玉儿!撑住!”元风大喊道:“我在这里陪着你!不用怕!”
白素贞见状看了看许仙,后者摇了摇头,示意她一切正常,然后对着苏陌玉大喝一声:“归!”
金光骤然收敛,苏陌玉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瘫软下来。
“玉儿!”元风将她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苏陌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元风那张充满了担心的脸,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
“夫君……”
这一声呼唤,带着无尽的思念、愧疚与深情。
元风浑身一震,随即狂喜:“玉儿!你都记起来了?”
“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苏陌玉泪水决堤,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对不起,夫君,对不起……是我任性,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该去破庙,不该用秘术,最不该的,是我居然忘了你……”
元风紧紧抱着她,任她在自己怀里泪水流淌:“没事了,没事了。你安然无事,比什么都好。”
许仙和白素贞相视一笑,悄然离去。
……
数日后,元风与苏陌玉手牵着手在庭院中散步。
苏陌玉依偎在元风肩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一板,推开了他。
“玉儿,你怎么了?”元风一头雾水。
“元大将军。”苏陌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他,“你说过会只爱玉儿一个的,可你却变心了!”
“啊?”元风哭笑不得,“你到说说,我何时变心了?”
“你……你竟然和失忆的我……做那种事!”苏陌玉脸颊绯红,羞恼道,“那时候我都不记得你了,身材模样也都变了,你竟然还……还勾引她!说,你是不是见她漂亮,身材又好,所以就变心爱上她了?”
她说着说着,连她都说出来了,证明她确实不认为那个失忆的女子能代表自己。
元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你还笑!”苏陌玉更气了,举起粉拳就要打他,边打边道:“你说,到底喜欢谁?是原来那个肥胖的苏陌玉,还是后来的那个狐狸精?”
元风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正色道:“玉儿,你听好了。无论你是失忆的苏陌玉,还是那个面嘟嘟的苏陌玉,亦或是将来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苏陌玉,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对你的感情,无关记忆,无关容貌,无关身材,只关乎这颗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一直都只有你。”
苏陌玉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情。
“油嘴滑舌。”她轻啐一口,却还是靠进了他怀里。
“那……你原谅我了?”元风试探着问。
“哼,看你表现。”苏陌玉傲娇地扬起下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就奇怪一件事。”
苏陌玉疑惑地看了看他:“什么事?”
“哪有人直接夸自己又漂亮,身材又好的?”元飞揶揄道。
苏陌玉的俏脸顿时红了,娇嗔道::“我不原谅你了!”
元风嘿嘿直笑,他发现,自从苏陌玉恢复记忆后,性格是越来越像他的母亲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苏陌玉在元风的悉心照料下,身体日渐康复。过去的仇恨已经烟消云散,她如今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元风身上。
半年后,苏陌玉如愿怀孕。
元风高兴得像个孩子,整日围着苏陌玉转,生怕她磕着碰着。
“夫君,我想吃酸梅。”
“夫君,我想看星星。”
“夫君,孩子会不会像你一样傻?”
元风总是笑着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为了照顾妻儿,元风做出了一个令朝野都惊讶的决定——他辞去了镇远大将军的职务。
“你真的舍得?”苏陌玉看着元风将那枚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将军印信上交朝廷,心中有些不忍。
“舍得。”元风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功名利禄,皆是浮云。有你和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临产那日,金山寺内一片忙碌。
赵嬛嬛和白素贞守在产房外,元风则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长空。
“生了!生了!”赵嬛嬛兴奋地跑出来,“是个大胖小子!”
元风冲进产房,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又看了看虚弱的苏陌玉,将他们俩都抱在了怀里。
“辛苦你了,玉儿。”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陌玉虚弱地笑了笑:“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吧。”
元风看着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他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就叫他……元承。承,承继之意。愿他承继我们的幸福,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元承……真是个好名字。”苏陌玉轻声念着。
孩子满月之后,元风一家三口拜别了元飞和赵嬛嬛,踏上了回临安的路。
元大官人又在西湖边买了一座幽静的宅子,作为供一家三口休闲消遣的别院。
院子里繁花似锦,元风抱着儿子在花圃里转圈,越发风情万种的苏陌玉则坐在窗前为孩子孩子绣肚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三人身上。
元风抱着元承,指着天边的晚霞:“承儿,看,那是娘亲最喜欢的颜色。”
苏陌玉放下手中的绣活,走到他们身边,轻轻靠在元风肩头。
“夫君。”她柔声道,“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元风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与笑意:“我也是。”
微风吹过,花瓣飘起,贴在了他们身上,正似鲜花着锦,琴瑟和御,岁月往复,莫不静好。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