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惡趣味啊，你這個人”
“別裝的很無辜的樣子”
“難道那些肌肉白癡不是你放出流言挑唆起來的？”
“那傢伙還真是幸苦呢”
“你現在又把學院祭的工作丟給學生會，自己班上也還是連累那傢伙了”
“還故意讓他們退掉了她的計畫書”
“當然不是我在同情他，只是你這麼胡鬧實在太不像話了”
“被人討厭難道很有意思嗎？”
“虧你現在還笑得出來如果讓她知道都是你做的。。。”
“真是的，你這麼做可是會給別人帶來很多麻煩的”
“什麼？現在是我在惹麻煩？”
“怎麼會，現在可不是在速食店了，我點單的時候多說些話沒問題吧？”
“誒？有很多人在等嗎？啊。。。真是。。。”
“那就要一杯冰咖啡吧”
“喂，我說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不是夏天喝冰咖啡就不可以嗎？”
1
窗外的月光投射到靜而暗的房內，如同陽光般曬在我的身上，只是少了陽光的那份溫暖。
而我眼前方寸間的光明蓋過這份帶著涼意的銀色。
“明天就是週末了呢”
“真是期待呢，愛美，我明天會做了便當來的”
“如果明天是晴天那就最好了，我會祈禱的”
“也許上帝能夠聽到我的心聲呢”
“這兩天光有好好的在準備哦”
“有點冷呢，現在的晚上”
“記得早點睡哦，光也會早睡的，雖然有些激動的睡不著。。。”
“晚安，愛美”
我翻看著光今晚發來的短信，一次又一次，我把頭埋入枕中，緊緊的閉上眼睛，可是我睡不著。
我能感覺到她心中的那份期待，她的確是相當開心的在等著，可是我該怎麼辦，說不定這是一個機會，我是不是該全都告訴她呢？
可是這份掃去了黑夜的寒冷，掃去了疲勞帶來的倦意的期待我該怎麼回復呢，如果把一切都告訴她，會不會。。。
我不敢去想，我是一個膽小鬼，我是在害怕明天的到來。
害怕與光見面，我想不到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光…
明明是我提出要約會的，可是現在的我…這真是太差勁了。
我繼續翻看這手機中的已存的短信。
“真懷念呢，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小愛那樣好”
“小愛，下次去，我做煎蛋捲吧”
“太好了，又可以和小愛約會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不行，不行，要早點睡覺，明天遲到了就不好了，但頭好痛，心中由害怕產生的緊張感掐住了我的咽喉，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加重了我內心的罪惡感。
記憶的殘片散落在我心中，每次伸手去拾取它們總會沾上緋紅的鮮血，和直達心底的刺痛。
不是因為悲痛而落淚，只是因為無盡的悔恨和內疚。
“如果是你會怎麼辦呢。。。”
“如果是你就好了”我在說什麼傻話呢，現在想這些都毫無意義了。
時間在此悄悄的流逝著，被回憶牽絆住的思維越來越累，好安靜。。。
。。。
一種光明融入了我的視野，輕輕的揭開了我的睡眼，好刺眼。。。我揉了揉眼睛，但是掃不盡我的疲倦，已經是早晨了。
伴隨著太陽的升起，我還是要面對現在過去的每分每秒，因為光正在等著，面對她的期待我不能逃避。
簡單的梳妝後，顧不上吃早飯，我和母親道別後就跑出了門。
望著日漸“消瘦”下來的樹林，我跑向了那條河邊。
記得與光相約的地方是。。。
這裏最古老的一棵銀杏樹，雖然想在車站等她，但是光執意要來這裏。
來到樹邊，我依靠樹坐下，微風，朝陽，無意的點綴著平緩的河流，好安靜，除了飛鳥的鳴叫就是我漸漸緩和的呼吸聲。
好早呢，嗯。。。來早了，陽光溫暖著我的臉龐，令我的心寧靜下來。
不可抗拒的倦意充斥著我的頭腦，望著眼前被點亮的河水，斑駁的光影映刻到了我的眼底，合上雙眼也能感覺到光明。。。
“你果然是很累了吧”
“嗯，也許吧，但是我在這裏真的很安心”
“也是呢，我們以前常來這裏呢”
“嗯，這麼光明可以照入我的心中，在這裏時永遠是那麼溫暖”
“現在你要連我的那份也留住哦”
“。。。。。。”
“不要哭嘛，沒關係～沒關係的”
有水從我臉頰流過，不是雨水的感覺，那裏充滿了溫暖 。
我睜開雙眼，看到了茜色的天空，還有光哭泣著的臉。
光擦拭著淚水，臉上露出微笑，顯得很尷尬勉強擠出幾個字“沒什麼…沒什麼，真的”
我睡著了？看來是這樣，現在已經很晚了吧，立刻向光道歉“讓你等了很久麼…對不起，光”此時才發現我現在枕著的是光的雙膝，我馬上坐起身來摸著光的頭說“對不起，對不起”
“等太久失望的哭出來了？還真是光的風格呢”
“不。。。不是的。。。只是剛剛忽然想到如果愛美就這麼睡著了，永遠醒不了的話，那麼光會多麼傷心”我的心一陣緊縮，一種讓人雙眼濕潤的痛楚讓我低下了頭。
“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出來，對不起。。。只是稍微想一下都好像會變現實。。。對不起。。。” 光的話在我的心中飄蕩著，如果是我這麼想，也一定會哭出來的吧。
暮色中我輕撫著光蓬鬆的被夕陽染上草莓色彩的頭髮，她抬起眼睛與我四目相對，一瞬間我的指尖有些顫抖，我這是在害怕，害怕她知道。。。
“讓光等了這麼久，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望著光依舊閃動著淚花的雙眼，過去的一幕幕又浮現了出來。
光晃動著腦袋露出微笑對我說“因為愛美睡的很沉，就這麼叫醒你，光總覺得不忍心”
“對不起，你明明那麼期待的”
“沒關係，只要看到愛美這麼安心的睡著，光就不會在意什麼了”這一刻她真的很高興，無法抑制的喜悅的神色把光的臉頰染的緋紅。
“對不起”我一邊道歉一邊提光擦拭掉了眼角的淚水。
光拿出一個包好的餐盒，向我點了點頭，看著光打開便當，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捲“啊～～”
“嗯。。。”一種熟悉的味道，懷念的感覺，和記憶一樣香甜的味道，但是。。。回憶卻不總是這個味道的，其中的苦澀讓我流下了眼淚，儘管我抬起頭，睜大了眼睛，但是熾熱的淚水還是奪眶而出。
“怎麼了？很難吃嗎？”光驚恐的看著我，顯得不知所措。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慢慢品味這穿透我記憶的味道。
到家時天空已經被夜幕籠罩，收到了光發來的問候簡訊，安心之餘歉意不停的從心中湧出，還是再道歉一下吧“果然今天我很奇怪呢。。。會在樹下睡著，浪費了一天時間，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下次吧”讀到光的這條簡訊內心平靜了一些，仿佛現在是她伸出手輕輕的拍著我的頭。
“真的對不起”
“小愛。。。看起來相當累呢。。。是因為光的關係嗎”
嗯。。。是這樣的，不過這種話我說不出口，面對光的擔心我只能找個藉口隨便敷衍下“不是啦。。。只是最近學習有點緊，不是剛轉校還沒多久嘛”
“真的不要緊嗎？”
“嗯，沒關係的”回答這句話我想了很久，很久，其實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訴光，可是。。。我依然是個膽小鬼，只能現在對這手機，用充滿謊言的文字來編織一個夢。
“其實今天光也得到了不錯的東西哦”
接著光發來一張照片。。。啊，是我的睡相，我的臉瞬間變得滾燙，頭上還滲出了汗水“像小貓一樣，很可愛的小愛哦”
不行啊，要是給別人看到就麻煩了“刪掉，刪掉，太害羞了”
“還有流口水的哦～～光會好好保存起來的”
“不行！一定要刪除，不然就和你分手哦”真的要刪掉啊。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光該不會已經睡著了吧，每次都是道完晚安後才安心睡覺的，現在感覺無比的空虛寂寞。
“就算這是玩笑，也請不要再說了，真的會心痛無比的。。。”
“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只是。。。玩笑”不經意間我也許又犯下了錯誤。
又是過了一段時間，光沒有任何回復“光？”
依然沒有任何回復“不會生氣了吧，是我不好啦”過去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胸口傳來一陣陣無法壓抑的痛楚，為什麼總是會傷害到光。。。為什麼。。。
“今天有點累了。。。早點休息吧，小愛”想現在就看到光，現在就聽到她的聲音，但是如果是在哭泣，我該怎麼辦。。。
“光。。。”我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我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明天我們再約會吧”讓理性消失吧。
“明天？明天是週一啊”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我們一起翹課吧，還在那棵樹下等你！”
“晚安”我又補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我想。。。光會答應的吧，但是我現在又不敢去確認。
2
早晨的微寒宛如歎息之聲縈繞於四周，即便是在陽光的輕撫下溫暖也會轉瞬即逝，已經完全是初冬的感覺了，還是說僅僅因為睡眠不足？我緊緊的握著手機，但是不敢翻開它的前蓋。
昨天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後就沒有再看過手機，微微有些緊張，入睡前是這樣，總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醒來時淡淡的茫然過後就是更加強烈的緊張感，是因為就要見到光而高興而激動？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是在害怕，來自內心最深處的害怕，害怕光再次哭泣，她的哭聲就如同尖刀般撕裂了過去的那個我。。。
雖然早早的便出發前往了約定的地點，但是腳步格外的沉重，連肉體都在抗拒我的內心了，我究竟還可以欺騙她多少，可以欺騙自己多少。
“騙子！”如果她對我大喊出這句話，我的靈魂絕對會瞬間被砸的粉碎。。。
也許現在轉身回去還來得及，也許像平時一樣去上學還來得及，就算遲到一些也好，就算不吃午飯餓一頓也好，我真是笨蛋，笨蛋，笨蛋。
昨天晚上為什麼要約光在今天出來，一時的衝動？但也有另一份感情在裏面，也許是無盡的後悔，對於她的。。。
突然手機傳來振動，將剛要踏入回憶和自責的我拉回到了現實。
僅僅是振動了兩下，看來只是簡訊，是光發來的？還是光遇到了什麼麻煩？如果是光告訴我她必須去上學，我還真的輕鬆了。。。難道她已經先到了？會不會因為等了我很久而擔心了呢？不過我已經出來的很早了啊，但昨天確實沒有約定時間。。。我真是個笨蛋，笨蛋，笨蛋。。。
深呼吸，深呼吸，在越發明媚的陽光下我鼓足了勇氣翻開了手機，發來信息的是。。。侍道？
在這種時候？是他的話一定又會給我惹麻煩了，可是如果不看資訊內容更令人不安，感覺真像是收到了不明身份的郵包，還隱約的可以感覺到裏面有活的東西。。。
本來應該是直接刪掉的，可是不禁想起了前幾天被憤怒衝昏頭腦而打了侍道，多少有些愧疚感，讀一下資訊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的，沒問題吧？
“到現在還想逃避麼？膽小鬼！”我立刻合上手機，緊張的四處張望，難道他現在看到我了？不會啊，怎麼可能？確實是被他說中了，這種連內心都暴露在別人面前的感覺讓我感到羞愧無比，我的臉瞬間變得熾熱，伴隨著急促的呼吸我的心臟猛烈的跳動著。
大腦變得一片混亂，只是腳步還在機械的前行著，現在我這個膽小鬼該怎麼做？去面對吧，我努力的說服自己，但是總有深深的不安，似乎連心臟的跳動和呼吸都變成了困難。
雖然什麼都想不清楚了，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不能讓光再哭泣了。
突然手機又振動起來，連續而有節奏，電話？就在我最煩燥的時候打來的電話？又是侍道？侍道難道還想嘲笑我一番？看起來他就是這種人，的確他就是這種傢伙。
不能在他的面前顯的軟弱，我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氣振奮起精神。
“適可而止一點！”我迅速的翻開手機蓋，按下通話鍵，在打招呼前就發起猛烈的攻勢，一定可以震懾住他。
“。。。”沒有任何回答，果然被我嚇到了吧！
“。。。”另一邊出奇的安靜，沒有回敬我任何一句話，是他的話應該至少冷笑幾聲啊？
“嗚嗚。。。”難道不是侍道打來的電話？真的弄錯了就尷尬了，在我拿開手機確認來電前另一邊傳來了細弱的哭聲。
這個聲音親近而熟悉，在我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之前，另一邊就傳來了連聲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還是惹小愛生氣了，對不起。。。”
“本來。。。本來記得要早起的，可是就是。。。就是睡不著”
“現在又要遲到了。。。”
光的哭泣聲漸漸蓋過了說話聲，心中的不安和恐懼瞬間爆發出來，我好像落入了深淵般無力而絕望，才想著不能再讓光流淚，轉眼間她的淚水就已經流入了我的心中。
“對不起，對不起，光”我像笨蛋一樣站在路邊拼命擺著手，使勁搖著頭，雖然光不可能看見但是焦急的我實在無法冷靜的把剛剛的一切解釋清楚。
“光，我完全沒有生氣，真的，真的”
“那個呢，那個呢”現在要說點什麼啊。。。找個藉口吧，就算是個勉強的謊言或許也是可以的。
“剛剛那句是，那句話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真的沒有責怪光的意思”
“真的沒有。。。”
“那個其實是發聲練習之類的概念吧，一大早精神不好的時候喊喊會很有精神哦”
“。。。”
“所以呢，光也快點打起精神來，不要再哭咯，我先到那裏等你哦”
細碎的嗚咽和我的話語同時止住了，最後光輕輕的“嗯”了一聲，雖然僅僅是剛好蓋過鼻息的聲音，也讓我忐忑不安的內心從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點點的光明。
我輕輕的合上了手機，雙手合十，向不知在何處的神明祈禱。
祈禱今天可以順利的度過。。。祈禱我的罪可以被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