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们进入草原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得益于改造后越野车强大的越野能力，我们如入无人之境，在草原上任意地驰骋着。
进入十月，草原上已经开始变得萧瑟起来。我打开车窗，带着冷意的狂风冲入车里，令我打了个寒战，连忙拉紧衣领，将窗关上。
“哥哥，你不冷吗？”看着坐在身旁只穿着一件风衣的哥哥，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听到我的话，哥哥摇了摇头。
“罢了，没有那么冷。不过你不觉得吗，这片地区的景色还真是让我们有些大失所望呢。”
我点了点头，看向车外。
是的。或许是我们走的方向不对，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看到预想之中那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的确有草，但是最高的也才不过三十厘米左右，连我们的车轮都无法完全遮蔽。这不免让原本抱有很大期待的我们有些失望。
“我们才刚刚进入草原的地界没多久。再走上个两小时左右，你们想看的草原或许就会出现了。”听到我们的对话，正在开车的皓哥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
“但愿吧。”哥哥点了点头，拉下帽子开始闭目养神。
……
两小时后。
我们在草原上看到了一座蒙古包。当我们到达哪里的时候，一位热情的牧民大叔接待了我们。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酥油茶碗，我和雨雨一起看着牧民大叔忙来忙去，为我们准备午饭。
“早就听说蒙古族同胞热情好客，果然名不虚传啊。”雨雨感慨道。听了她的话，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啊，这么热心的大叔，在我们那里可不多见呢。”
皓哥将一碟羊肉端到桌子上，招呼着我们去吃饭。我和雨雨将手中的油茶一饮而尽，放下碗快步走到桌子前坐下。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比地面高不了多少的小方板。此刻，这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蒙古族的美食。
“大叔真是热情呢。”我轻轻笑了笑，对着牧民大叔说道。
大叔笑着用流利的普通话回答着我：“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同胞，到这里来就像到家里一样，别太拘谨。”
“大叔学过普通话吗？”雨雨有些惊讶。
“我在包头呆过一两年，普通话还是会说的，但是写的话就不行了。毕竟从小我受的教育都是用蒙语的。”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我们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重新踏上了旅程。临走之前，哥哥想要给大叔支付我们这一餐的费用，大叔百般推脱不下之后，只能象征性地收了我们一些餐费。
但是有些让我在意的是，大叔在临走前给予我们的那个警告。
“这片草原上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你们千万要注意。有几个地方是经验最老到的牧民都不敢涉足的。那里据说是被诅咒的土地。”说着，他在我们的地图画了几个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千万不要随便进去。六九年的时候曾经有一支好几百人的科考队闯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过。你们千万小心。”
信奉科学的哥哥有些不太相信大叔的警告。毕竟这种与主流科学不符的诅咒之类的东西，是一直与哥哥的研究相违的。皓哥倒是有几分意动，曾经做过杀手的他比我们都要信这些比较邪门的东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这个警告就像一丝雾霭，萦绕在我们的心头。
“皓子，我们到哪了？”哥哥出声问道。
“我看看……离包头市区三百二十公里，我们已经深入内蒙古了。三北防护林在我们的右边大概三十公里的样子。”
我看了看窗外，这里的草已经接近半米高了。真不知道以内蒙地区稀少的降雨量是怎么维持这么多植物正常生长的，哪怕仅仅只是需水量较少的草。
“燃油还够吗？”
“邮箱还剩一半，我们的储备油料也能支撑我们再前进一千公里。用电驱动的话，应该也能跑四百多千米，但到那时候我们就得停下来用太阳能板充电了。”
“足够了。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吧，已经走了六个多小时了，丫头们也累了。”哥哥提议道。
皓哥点了点头，停下车熄了火。
我打开车门走下来，大半个腿顿时被三指宽一尺多高的草淹没。我不禁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一条厚实的长牛仔裤。如果我穿的是裙子的话，那么这会儿小腿恐怕已经被草叶割伤了吧。
是个大晴天，空中几乎找不到云朵的踪影。天空很蓝，蓝得深邃。不知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了。似乎，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天空，是在二年级？时间太久，好多事情我都已经遗忘了。
“这里的天真蓝啊。小城前些年的工业污染太严重了，直到现在都不太可能出现这样的天气了。”哥哥伸了个懒腰，吸了一口带着草香的空气，对我说道。
“煤炭和石油工业的发展必然伴随着大量的污染，而且机动车的尾气排放也让雾霾变得频发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低声应到，“不过这些年小城的产业转型开始侧重于服务业和旅游业发展了，环境治理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应该过几年就可以看到蓝天了。”
我用我仅有的一些政治地理方面的知识回答着哥哥，有些感慨：“反正，到时候我也看不到了。”
哥哥有些沉默，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我，“不会的，小白，你一定可以看到几年后的蓝天的，我保证。”
“没什么的，尽人事知天命，哥哥你也不要太强求自己了。”我伸出手，轻轻揉着哥哥的头发，安慰着他。“不管最后是怎么样的结局，我都不会怪哥哥的。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真的已经知足了。”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不松手。我只能放弃挣扎，依偎在他的怀里。我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什么都没办法让哥哥放弃的，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地接受。
良久，哥哥轻轻松开了我，拉着我向雨雨他们那边走去。
“小白，走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