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的午休时间,我依旧打算一个人去食堂买点面包和汽水度过时,那个人却抢在我前边,她,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手中拿着两份便当对我笑着。
“一起吃吧~学长~”
尽管兰的声音很甜美,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正当我打算拒绝她的好意时,兰早已打开饭盒,不由分说地将煎鸡蛋塞入我那刚张开的嘴巴内。
“唔……”我不得不承认,味道的确相当美味,看样子是个做菜高手。
“怎么样?好吃吗?”她笑眯眯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吃嘛。”
兰将饭盒放在我的桌上,望着那丰盛的佳肴,我噎了噎口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东西,相当有诱惑力,不逊于早苗阿姨手艺的便当,怎么也比食堂的面包要好多了。然而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面对这东西,我还是得慎重考虑下。
“为什么要请我吃便当?”我等着她的回答,尽管心里也能猜到七八分。
我和兰相识的时间只能说是很短,交谈也不过几句,但是她的态度却异常热情,通常会这样做的理由只可能是想借助我打倒大石的那次事件去做些什么,也许是威胁别人,又或者是找个可以依靠的出名后盾。尽管如此,这样的小女生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挺让我意外的,看样子社会经历不少。
“大概……”兰咬住筷子害羞地低下了头,“喜欢上你了吧~”
“噗!”我差点就喷血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我们才认识几天?这个先不提,连话也没说几句的人你也能喜欢上?”慎重起见,我确认了下她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
“你难道不知道一见钟情这个东西吗?笨蛋学长!”兰的态度倒是相当认真,看起来是很悲剧的那个喜欢。
“那种东西即便存在,我想也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再者,没有女孩子会像你这样粘着学长来追求他的。”
“那要怎么办嘛?”
“一般来说,女生应该都是先从朋友那里打听情报,然后制造和对方偶然相遇的场景,接着……”我尽量回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所谓“正常女孩子是如何追男生”的过程。
兰越听越脱力,最后干脆无视了我的发言,“学长你干脆说咬着吐司在上学路上的某个拐角处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撞得了。”
我选择沉默,我不是女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这不是GAL的世界好不好?”
“所以一见钟情是不存在的啊!”
双方对峙。
“但是人家就是喜欢学长,不可以吗?”
她双手缩成拳头揣在胸前,眼中闪烁着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有点让人心动的意思。
“总之……我不会接受的,况且这种事哪有面对当事人说出来的,很尴尬的说……”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说这句话时,兰显得格外有自信,给人一种相当独立有着自己性格的感觉。
可不是么?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我便是我,不论别人怎么样,我只需要做好自己便可以了。
但是面对这么突然的告白,我还是无法接受,瑶才刚刚离去,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事,对我而言,现在的恋爱,是打击而非幸福,那只会唤起我的痛苦罢了。
“真的很抱歉。”我十分肯定地给予她答案。
兰面对这般窘境也不显得失落,只是无奈地摊手苦笑,很坦然地接受了我的回答。
“那这个礼拜一起去游乐园玩怎么样?我有两张票,就算不是情侣,就当是给我一个作学长朋友的机会吧。”
“可是……”
“如果学长真的觉得不会喜欢上我,我们是清白的话,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应该很正常的吧?”兰故意装出很单纯的表情,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被摆了一道。不过正如她所说,不去的话反而像是心里有鬼了,就当转换下心情,陪陪这丫头也不错。
“好吧。”
“好耶!”兰欢呼着从椅子上跳起。
和我这样的人去浪费周末的时间,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想不通。
“要不要把渚前辈也叫来呢,嗯~”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神秘地笑着。
“可是你不是说票只有两张吗?”
“那只是个考验嘛,笨蛋,三张票!”兰从校服的裙子口袋中掏出三张入场票在我面前摆弄。
“什么嘛……”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失落,再次被耍了。
“但是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事?”
“我要追求你,学长!”
这番宣言充满气势,让人丝毫无法怀疑她的决心。越是单纯的人,说出来的话反而越容易让人相信,所幸的是教室里除了我们两人外,没人听到。否则我和兰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大石那家伙估计会找她的麻烦来威胁我吧。
“那渚前辈那边我去通知。”兰说道。
“嗯。”
说起来,明天就是周末了,今晚得早点休息才行。
我和兰就这么一直聊着明天的计划直到午休结束。下午放学后也是早早地便离校了。
回到那座房子中,我的世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与黑暗,并不是没有电,只是不想开灯。每次回来,都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仅此而已。这个地方,不是家。
只是房子……
第二天。多亏了昨晚的早睡,很早我便起床洗漱,随后抵达了约定等待的地方,随意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比预定的早到了半小时左右。
看样子我反而是成了最兴奋的那个家伙,唉……反正也无事可做,闲得无聊的我决定四处走走。
漫步在附近的街道上,欣赏着道路两侧的绿化树丛,早晨的自然气息让人格外舒畅,迎来而来的清风夹杂着泥土的芳香,连同绿叶花瓣一起点缀灰色的人工水泥路。这座小镇给人于安宁,给人予重生,她的味道,正混杂在这座小镇的空气中,时刻陪伴着我。
正当享受着大自然的恩惠与怀旧时,刺耳的钻头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施工队正在某片空地上忙碌着,前方摆满路障,空地四周也拉起了白色警戒线,上面用黑色字体写着:【建筑用地】四个大字。
小镇也需要发展,没有经济来源的话镇子迟早会荒芜,直到被人抛弃变成一座庞大的废墟,接着被国家重新征收利用,盖起高楼大厦变成现代化的城市,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将不复存在。
我的家乡就是这样的例子,小时候喜欢去的空地,那些贩卖着小玩具的店家,随着我成长的岁月,逐渐变成了只能存在于脑海中名为“记忆”的东西。在我离开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座城市,没有我生活过的痕迹,没有我所知道的地方,一座陌生的城市。
“喂!学长!”从不远处传来了兰的喊声,循声望去,她和渚正在约定的地方,用笑容等待着我。
没错,我已经不在那座冰冷的城市了,现在的我,还有全新的路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