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原本该是让人身心放松愉悦的地方,附近传来孩子们的欢呼与追逐声,父母们都忙坏了;情侣互相恩爱地散步在人群之中。不过对此时的我而言,却全然不是如此,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正摆在我的面前。
兰的脸上洋溢幸福的微笑,紧紧搂住我的右臂,身体也紧贴着在上边,从外人的角度看来我们应该是一对相当恩爱的情侣。倘若考虑到她是出资方,我不好推开她,但是在我左侧的渚却显得很是瞩目,正在为难的她似乎有些自责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恩爱的情侣身边还有个电灯泡,旁观者都会这样认为的吧。
“果然还是不太好啊,兰。”
我尴尬地扭头面对她,右手试图从她的束缚中抽出的,然而她的力气却意外地大,我的手臂根本无法动弹。
“嘻嘻~害怕小渚前辈吃醋吗?”兰坏笑道。
“不,不是这个问题,出来玩的话还是注意下形象的好,呐?”
“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嘛。”
“我就觉得挺不好的。”
“嘁!”
兰终于还给了我自由,渚也像是放下什么似地笑了起来。
“前辈果然很在意我和学长的事哦。”
这次轮到渚遭殃了,兰凑到她身边不断追问有关我的事。
渚只得是无奈地苦笑:“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欸~那老实说,你喜欢学长不?”
这一问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这是什么鬼问题?竟然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了!
“上官同学是个很不错的人呢,我非常喜欢。”
听到这个答案,我松了口气。单纯的渚并没有理解兰口中那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不过总觉得,有点失望?
不不不,也应该说是很开心?
这个……总之我陷入了矛盾的思想斗争中。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嘛!”兰蹲低身子在她耳边故意作出说悄悄话的模样问道。
不过这“悄悄话”的音量可是不输给平时说话的分贝啊,她的目的很显然是打算让我听到。
“上官同学会是个不错的恋人呢,我觉得。”
渚依旧那副单纯的笑容,她这次将兰的问题理解成了我是什么样的恋人。
这也太天然呆了吧?我暗暗想道。然而很快却又释然地笑了,毕竟这才是渚,不是考虑自己,而是他人,这样的女生,大概连自己的恋爱会是什么样都没想过吧。
“啊啊啊啊!”兰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拼命地抓住头发大吼。
“诶?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
渚害怕了。
“什么都没做错,谢谢!”我朝她伸出了大拇指。
“呃……?不用客气?”
“相当可爱的女孩子呢。对吧?”不知是谁在附近说了这么句话。我和兰都点头表示赞同,渚则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低下头去。
欸?谁?
我回过头去,数个打扮得自以为很酷实际上相当老气的暴走族青年正向我们这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时不时地与身边的伙伴们嘀咕着些什么,视线停留在渚和兰的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哟,小哥,和女朋友们出来玩吗?”带头的老大发话了,他是个飞机头,那滑稽的发型任谁看了都想笑。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东西,暴走族已经逐渐包围了我们三人。
“我们还有要事,先走了抱歉。”
我拉起渚和兰的手便要离开,却被其中的一个小弟挡住去路,他左脸颊上的刀疤看起来已经有段历史了,那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向我炫耀那自以为辉煌的江湖生涯,觉得我会被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
事实上,我的确一句话都没说,我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口舌,如果真的要打起来的话,只要能撑到管理人员抵达就可以了。
我环顾四周,敌人的数量只有4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打不过,挨过去就是了。
“识相的话给我让开。”兰的喊声,只见她用力地拍掉了身边那个打算对她胡来的暴走族的手掌。
“很活泼的小姐嘛。小哥,反正女朋友只要一个就可以了,我们兄弟最近失恋了,就当帮个忙,叫你的女朋友们留下一个来安慰下他吧。好吧?”老大的那飞机头抵在我的眉间,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啊,我留下陪你们。”兰双手叉腰,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不行,兰。”
“这些垃圾,我一个人就可以收拾了。”
兰的这番话惹恼了他们,看样子没法全身而退了。
“那么小姐,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收拾我们吧!”
离兰最近的那个暴走族举起拳头向她挥去,谁料从他身后突然窜出个黑影,用手中的棍状物狠狠地砸向他的背后,那人大叫一声便倒了下去,趴在地上手抚背部痛苦地呻吟着。
那个神秘人眼戴墨镜,嘴中叼着香烟,帅气地将球棍扛在肩上,甩了甩头发问道:“没受伤吧?小渚。”
大叔……吗?那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声线。错不了,这家伙就是大叔,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踪小渚而来的吗?这个变态父亲……
“大叔……别对女儿玩尾行这把戏啊。”我无奈地叹气道。
大叔将球棍对准了我生气得大吼:“你小子还敢说!约我们家小渚出来竟然还和别的女生卿卿我我,你这算男人吗?”
“只是个误会,真的。”我极力辩解,但秋生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也难怪,刚才那种场景任谁看了都无法理解我的感受吧。
估计是被突然上演的这出闹剧吓傻了,暴走族们呆在原地没有动静。
“你们几个,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啊混蛋!”大叔摘下墨镜,面露凶光。
那种恐怖程度,丝毫不输给刚才那飞机头的气势,暴走族们都失去了反驳的言语,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招!”
兰抓住空隙,毫无预告地飞起一脚,正中飞机头的下体。随后只听到个震耳欲聋的惨叫声,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惨的哀嚎,我十分肯定。
飞机头捂住下体在地上左右来回翻滚,那扭曲的表情,让人几乎辨认不出这到底实在哭泣还是暗爽,总之我和大叔还有剩下的男人们都有个同样的感受:共鸣让我们的下体都隐约感到痛楚。
走好吧,男人啊!虽然对你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是厌恶,但是身为同性,我们对你的切身之痛有着发自肺腑的同情。
“还有谁要来陪本小姐的?来啊!”兰挺起胸膛对着剩余的暴走族大声喊道。
对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地点了下头,扶起老大全速逃离此地。然而直到现在,我们这些男人还是无法忘记刚才看到的那幕惨剧。渚则在一旁歪着头,相当困惑的盯着我和秋生。
“怎么了吗?”她问我道。
“不要问!渚!”秋生打断了她的话,将手放到我的肩上,严肃地看着渚接着说道:“这是男人之间的感应,女人,不要插手!”
“没错……”我十分配合地用力点头。
“好……”
就这样,被发现尾行女儿的大叔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在所有人中他的年龄是最大的,让人感到讽刺的是,玩得最欢的也是他。在玩耍时那副如同顽皮孩童般的笑容让我望尘莫及,那是得什么样的人生态度才能在刚刚发生危机的情况下立刻投入玩乐的情绪中啊。
嘛,也多亏了他,我们队伍的气氛也不会显得那么尴尬了,真的变成了单纯只是来游玩的四人组罢了,兰和大叔还结成了很好的交情,两人还相约下次要一起去古河家中打游戏。
“真是服了他们了……”我苦笑。
夕阳的背景下,秋生和兰走在最前头,兴奋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我和渚只能在身后默默地跟着他们的步伐。
不经意地转过瞄了眼渚,她看着前方的两人笑得很是灿烂,大概是受到那氛围的感染吧。我现在心情也好上不少。
橙黄色的天空中,赤色的夕阳缓缓西落,凉爽的清风吹起她的秀发,发梢滞留在她的眉间,渚下意识地整理着头发,全然不知我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这可爱的景色。
“渚……”
“嗯?怎么了上官同学?”她还是老样子,转头面向我微笑。
“混蛋!”秋生的球棍轻轻地砸在我的脑袋上,“别打算趁机向我女儿表白!”
听到这番话,渚的脸颊立刻红了。
“您想象力太丰富了……”
“那就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那更不可能,再说我能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啊……”
“例如‘把今天你喝过的瓶子给我吧’之类的!”秋生理直气壮地瞪着我。
“那是变态说的话。”
“所以我才觉得你会说啊。”
“我又不是变态!”
“打算说那样的话的你就是!”
“所以我没打算说!”
“你就有!”
“没有!”
“有!”
“你们两个笨蛋给我安静点!”兰终于按耐不住,分别往我和大叔的头顶来了一拳。
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渚看到这幅窘样,反倒捂嘴偷偷地笑了。
我和大叔对视了下,也默默露出笑容。
“渚,今天很开心吧?”我问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