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演出之后
外面的冲击波很快传到展厅内部，玻璃也为之抖动。
四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一切重归寂静。
伊斯和部下纷纷掏出武器，严阵以待。
“嗡”，电源重新接通，会议室再次点亮。
“好了好了。你们别紧张。”ULTIMAX100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将机枪放在腿上：“那些人已经解决了。”
“你们效率很高。”伊斯说道。
“是啊。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就危险了。”
ULTIMAX100将手按在脑门上，眼神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嗯……原来如此。”ULTIMAX100站起身，对伊斯说道：“差不多完成了。各位准备一下，一会格里芬的人会接你们出去。”
“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伊斯对手下的人交待道：“带上所有能带的。”
“对了。那几位队友的遗体，我们已经通知格里芬的人，他们会照顾好的。”
“哦。谢谢。”
伊斯平静地回答道。
此时的长谷川总裁，不，应该叫本宫五郎，蜷缩在座位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ULTIMAX100走过去安慰道：“你叫本宫对吧？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机器？”本宫不敢正视她的脸，将眼神偏到一旁，惊魂不定地问道。
“我？既是人也是机器。”ULTIMAX100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吓得本宫跳了起来，躲到一边。
“这个替身你们打算如何处理？”伊斯问道。
“唔……我猜是交给记者吧。毕竟一个人质都救不出来也有点夸张了。”ULTIMAX100耸了耸肩：“等幻影蝴蝶回来后，问问他怎么办吧。”
中村秀夫也听到了外面的四声爆炸，没多久，房间里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结束了吗？”
“他们心理防线预计已经崩溃……只要再施加少许压力即可。”M500回答道。
“格里芬什么时候会派车过来？”
“很快。”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呢！”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问。”M500走到中村面前，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你们上边会派车来接走你，再带上那几个莫尔迪基安的人。然后用格里芬的运输机将他们送到日本境外。就这样。”
“啊？吉田长官答应了？”
“废话。格里芬的总裁会亲自给他指示。”
“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中村秀夫问道。
“你以为格里芬凭什么短短几年间做到现在的规模？要是没有一些大国的支持，格里芬现在只能在一些小地方打打游击吧。”
“难，难道说？”中村来回指着M500，还有门口的CM901，语气颤抖：“你们是美国的？”
“你才发现？”M500将身体往前倾斜：“要是换成邻国的某个国家，你和那两个人形，现在早就死掉了。”
“什？什么？”
“哈。我听说她们对日本人形有种与生俱来的仇恨。如果让她们知道今天台场的阴谋，不把东京闹翻天是不会罢休的。才不会像我们一样和那些人‘协商’，这回都杀到内阁府去了。”
“哪，哪有这么夸张？你吓唬我？”
“她们中有个人形非常喜欢用近战武器，像是刺刀什么的，你知道她最爱干什么吗？就是凭借打不坏的身体冲到你前面，用专门的战术将你们一个个肢解掉……”
“喂，我要跟长官联系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啊。”
“对了。她们也有一位狙击人形，所用的武器可是12.7MM的反器材步枪，0.5口径的高爆穿甲弹打在你身上的话，连全尸都没有。另外，以后别没事去看熊猫。那位人形经常以熊猫的样子出现哦。”
“你……”中村秀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眼前人形的话。
榎没有理会两人，打开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熟悉的蝴蝶图标。
他迅速输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你和格里芬的人一同撤离吧。”
“不。我要和你到最后一刻。”
“唉。好吧。那我会让你和‘长谷川’总裁待在一起，到时候让你们同时作为人质被‘救出’。”
“你让谁来救我们？”
“我刚才已经把总裁绑架的消息发给全国上下的传媒，还有一些国际上颇具影响力的媒体。它们很快就会来到这里。至于那些藏在黑暗深处的谋划者，不会再有机会对你们采取行动了。”
踌躇了几秒，榎回答道：“那我在格里芬办公室等你的消息。”
“哎哟……啊……”阵阵销魂的呻吟声从走道上传来，从少女嗓子中挤出来的音调时高时低，让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叫了！”另个一少女的斥责声传来：“马！萨！达！让沙漠之鹰见到你这幅德行你就惨了。”
“不就是……以色列的圣地嘛。哎哟，我的腿……”少女的声音更凄厉了：“汀达洛斯猎犬又不在这里，让我叫一下都不行啊。”
“私自更换武装，如果任务失败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我不是完成得很好……”少女求饶道：“哎，别拽我啊……”
只见M200满脸怒容，腰间挂着一个方形的盒子，一手拽着ACR的胳膊，另一只手拎着ACR的武器。
她将ACR使劲拽进屋内，把自动步枪扔到地上。
“咣当”一声，ACR又发出一阵惨叫：“啊！我的肚子。队长，你，你干嘛啊？”
“水黾，你去检查一下她。我去会议室。”M200丢下一句话，很快又离开了。
CM901收到命令后，走上前去开始检查身体。
“你走开啦！变态。”ACR大叫道，但是身体控制不住地扭成一团。
“你的回路被自己搞乱了。快把衣服脱了。”CM901高声命令道。
“喂，你们两个，要做那种事情换个地方。”一旁的M500看不下去，立即阻止道。
“知道啦！”ACR不耐烦地说道，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连武器都没拿。
CM901跟在后面。
M500捡起ACR的自动步枪，放到旁边的桌上。
“连自己的武器都不要了……”M500认真检查着ACR的武器，她先把弹匣拆了下来，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然后她把注意力放到枪口下面的挂件上。
榎也注意到了ACR的武器，走到桌子旁，认真观察起来。
“这个榴弹发射器怎么会没有扳机？”榎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因为这不是通过火药发射的弹头，而是电磁力。”
“电磁力？”
“没错。通过特殊的烙印系统，直接将发射器和人形连为一体。”
“这样的技术我只听过理论，没有见过实物。”
“因为普通人形不具备如此多样化的心智。最多只能搭载传统的发射器。”
“那个人形的异常状况是因为这个发射器的缘故吗？”
“没错。即便是我们，贸然对武器增加额外挂件，同样会对烙印，回路以及核心造成困扰。就像人突然多了一条手臂或者一条腿。”
“如果采用普通的榴弹发射器不行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般的发射器发射时有烟雾和火光，很容易被发现，且射程太近，大约只有50米，精度不够。但是采用了这样的发射器后，射程可以提升十倍以上。而且只要将爆破部分装在上面，发射时就像微型投石机，没有任何尾焰。再加上烙印系统带来的高精度，完全可以作为微型制导武器。”
“没错。这样对方就来不及反应。”榎赞叹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大规模使用？”
“电磁武器会带来负面作用，瞬间产生的反向磁场对于人来说没什么，但是会顺着回路传遍人形全身。最后造成整个身体的紊乱。想要正常使用这种发射装置，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心智同步才行。”M500一一解释道。
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中村秀夫却只顾着两个人形，不停地嘘寒问暖，顺带再在键盘上敲着几个字。
“我觉得和他比起来，你更像个指挥官。”M500说道。
“我以前一位所谓的战术人形，只是给普通人形拿上枪就行了。没想到还要考虑武器的兼容问题。”
“大部分的战术人形用的都是限定武器，口径，枪管长度都是指定好的。不需要制定计划，更不需要考虑深层次的战略问题……”
喧嚣的表演，很快落下帷幕。
散场之后，谁回来收拾残局？
第二回：谈判
ULTIMAX100正在会议室中焦急地等待着，过了约有3分钟，只见M200一个人怒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队长！”ULTIMAX100热情地招呼道。
M200没有搭理她，直接走向旁边的幻影蝴蝶。
一动不动的人形也睁开眼睛，将插头拔掉，电线咻的一下缩回颈部。
“我现在要建立通讯。”
“随时可以，刚好这个会议室有齐全的通讯设备。”
看到M200不悦的样子，ULTIMAX100知趣地退到外面。
“喂，马萨达，你怎么惹队长不高兴了？”ULTIMAX100用心灵感应发去一条消息。
“唔……啊……”麻酥的感觉顺着空气直逼脑海。
“你又怎么了？”ULTIMAX100头皮发麻。
“现在好点了……其实没什么。我只不过尝试了一下电磁发射器而已。精度射程都挺不错的，只是有点副作用……”
“哦……你想啥呢，还真把自己当破坏者了？”
“破坏者哪有我这种精准度。”
“我倒是觉得，自从我们来到这里，每个人都怪怪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看。”
“你现在在哪里？”
“CM901帮我按摩呢，你要不要来？”
“不用了。我要保护队长。”
说话间，M200已经调整好了桌子上的话筒。
话筒下方有升降装置，不用的时候可以缩回桌子里面。只要用一个按钮就能搞定。
见M200即将开启通讯，周围的活人纷纷围了上去。
除了本宫五郎蜷缩在椅子上。
ULTIMAX100拿起一瓶水递到他面前：“你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谢。”本宫一怔，随即接过瓶子，道谢道。
静静的夜空下，东京市区亮起大片灯光。
虽然战争的阴影并未完全消除，但人们已经开始为新生活而奋斗。
所以，首要任务是把夜晚的东京也变得和过去一样闪亮。
在千代田区东北角，有栋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
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老旧的民居，门口没有标志。
周围戒备森严，十步一哨，五步一岗。
三个街道外都已经布满了各种路障。
没人知道这栋小楼的具体用处。
其存在的时间也是个谜。
拜访的人需要在三公里外的哨卡下车，然后搭乘专门的交通工具来到这里。
此时的小楼灯火通明。
会议厅在二楼，正襟危坐着数名上了年纪的男性。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白发苍苍，脸上长满了老人斑。
最年轻的一位看上去也有50多岁。
他们着装不一，有的穿着墨绿色的军服，有的则是西装。
端头中间的位置上是名老者，看上去有80多岁，头发已经花白。
人很精神，两眼放光。
在会议室一段竖立着三米高的显示屏，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保证通讯流畅。
所有人眉头紧皱，静静等待着屏幕那段传来的消息。
“滴……”，通讯器发出连续的铃声。
“报告，这是从东京展示场发来的信号，是否接入？”工作人员纷纷看向中间的老者。
他默默点了点头。
“通讯建立，等待中……”
不一会，从扩音器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
和一般的女性不同，十分硬朗和坚决。
“或许我该称呼你为部长，想必你们现在正在总理府邸等待着这次行动的捷报。”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骚动，为首的老者一言不发。
他摸摸地按下前方的按钮，说道：“表明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幻影蝴蝶已经在我们的全面保护之下。任何试图夺取幻影蝴蝶的行动，必将会招致严厉的反击。刚才那四架飞机只是初步的教训。”
“你究竟是谁？”老者声音提高了一些。
“给你们一句忠告，不要试图掌握自己不了解的力量。否则，当星位回归正确轨道时，拉莱耶的怒火将会吞噬你们每一个人。”
“无稽之谈。”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登门拜访。相信那个时候，我们谈话的方式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老者厉声喝道。
“知道。一个破败的城市，曾经辉煌过的首都。以及，一群想挣脱锁链的爪牙。”
老者牙根咬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谈话被紧急消息打断。
“报告！从南方飞来两架美军运输机，对方声称有美国公民在台场。”下面报告道。
“混蛋！”一位身着军装的男性骂道：“美国人来干什么？你们怎么封锁消息的。”
“报告，有美军舰队正向日本领海靠拢……他们声称来营救被困在台场的美国公民。”
“怎么军舰都来了？”“到底是谁干的？”
“报告，侦测到大量媒体涌入台场周围，他们有从展示场内部传来的视频和图片，场面已经失控……”
刚才还保持镇定的与会者，纷纷陷入了恐慌中。
“你们究竟要什么？”长者问道。
“将现场指挥权交给格里芬的人，没有他们的同意，任何政府成员不得进入台场区域。”
“这里是日本！”
“置自己国民安危于不顾，不惜将数亿人绑在战争的车轮上，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自己的人民？还是想想在法庭上如何表演吧，别输得太难看。”
“你？你敢威胁我们？”
“没错。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考虑得怎么样？”
老者环顾四周，见大势已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的。
“居然能调动美军，你们根本不是一般意义的军用人形，你们究竟是谁？”
“WE……ARE……PRO……VIDENCE！”女子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说道。
谈判结束，ULTIMAX100率先鼓起了掌：“好啊好啊。队长真帅。”
M200看了她一眼，对伊斯说道：“他们答应把指挥权转交给格里芬。”
“非常好。这下跟美国佬又扯上关系了。”
“你，你们怎么可能调动美军？”本宫惊慌失措地喊道。
“本宫先生，麻烦你冷静点。”幻影蝴蝶示意他坐下：“放心，你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我们会通知有关方面，会有人来接你的。”
“我的家人怎么办？”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此时大桥另一端的指挥室，上坂和部下们正在为现场局势而苦恼不已。
短短几分钟，不知道从哪涌来那么多记者，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有从展示场内部传来的照片和视频。
那些资料连他都不曾掌握。
士兵们已经尽力将他们拦在外面，但是喧闹的人群越来越多，很快就会失去控制。
在这焦头烂额之际，通讯员却收到了来自最高机构的命令。
“长官，有从内阁府来的通讯，十分紧急。”
“马上接过来！”上坂命令道。
“什么？把指挥权移交给格里芬？”上坂吃惊地对着无线电说道，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来自内阁会议的命令。”那边冷冰冰地说道。
“我，我明白了。”
上坂面色铁青，迫于压力，只能接受。
“内阁会议？搞什么鬼？”上坂暗自骂到：“一群人脑子进水了吗？”
“你们也听到了，现在起听格里芬的指挥。”上坂解开衣领，脸色憋得通红。
“是……”
上坂走到吉田身旁，死死盯着他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我不管你上边有什么交易，要是敢在背后搞鬼的话，我不会放过你们。”
“承蒙抬举，麻烦告诉你的部下，请解除桥上的封锁。”
第三回：道别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
伊斯带领幸存的其余三人等候在地下停车场，在他们身旁放着四名队员的遗体。
中村秀夫和手下的两名人形在一起，焦急地看向停车场方向。
这次普罗维登斯小队只有3个人。
“马萨达，你们怎么还不来。”ULTIMAX100悄悄问道。
“我还有一会……”ACR有气无力地说道。
“唉，好吧。”
伴随着阵阵轰鸣，几束灯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印着格里芬标志的车辆陆陆续续开了进来，总共有五辆。
车刚停稳，数名战术人形走下车，在旁边做好警戒。
“喂，她们怎么穿着浴衣一样的东西啊？”ULTIMAX100悄悄问M500。
“我怎么知道？”
“欸？机枪人形穿着这个不怕弄脏吗？”
中村一行人见到大部队很是激动，立刻冲上前去。
停在前方的吉普车打开车门，一名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子从后方的座位走下来。
“吉田长官！”中村一见到男人，啪地一个立正。
“你也没缺胳膊少腿么。”吉田望了望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形。
“我还好。长官。”
“你先带她们回车上。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处理。”
“是！”中村转身搀起89式，和M9一道快步走向后方的车辆。
吉田径直走向旁边等候的伊斯。
“你们是莫尔迪基安的人？”
“正是，这是你要的东西。”伊斯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体交到他手里。
吉田接过物件，对秘书官交代道：“晃子，检查一下。”
“是。”女子转身跑向吉普车。
“剩余资料会在我们安全抵达时给你。有关IOP的生产记录，日本各地的军事部署情况，你要的都有。”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们这些人合作。”
“彼此彼此。”伊斯冷笑：“我们可以上车了吗？”
“它们也要带上？”吉田看了看地上四具装着遗体的冷藏袋。
“麻烦你了。”
“好吧。把它们放在后面的车上。”
旁观的三个人形也走了过来，协助他们把同伴的遗体抬到后备箱里。
ULTIMAX100和M500一人抬起一边，轻轻放下。
然后转身再抬起第二具。
两人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把四名阵亡的人类放到指定位置。
“再见。”科诺对ULTIMAX100说道。
“祝你们一路顺风。”ULTIMAX100露出两排大板牙，冲着他们挥手道别。
吉田转身看着送别的三名人形，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上前。
“你们谁是队长？”
M200自我介绍道：“我是。”
“能独立作战和指定方案的战术人形，且对手是人类。你们的战斗力简直超出我想象。”
“我们设计出来的目的就是解决人类斗争。”
“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那么短时间解决直升机的吗？”
“先发制人，利用射程优势压制敌人弱点。”
“普罗维登斯，这就是你们的代号？”
“没错。”
“还有个问题，像你们这样的人形，世界上还有多少？”
“不是特别多。只有个别国家有能力制造。”
“我知道了。很幸运不是以敌人身份和你们见面。告辞。”
吉田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快步回到车上。
负责警戒的人形也快速就位，车子很快发动起来。
不一会车队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有趣的指挥官。”ULTIMAX100望着车队离开的地方，有些不舍。
“你要是舍不得那个技术男，就跟他们一起走呗。到时候我们就说你阵亡了。”
“唉。算了。神无之鸟和人类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憧憬着毫无根基的感情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M200转过身，朝着展厅方向走去。
ULTIMAX100长长叹了口气，也跟着后面离开。
格里芬的车队静静行驶着，夜晚的台场寂静如斯。
离开展示场，周围只有大片大片的工地。
未完工的建筑在夜色中，宛如一只只巨兽，张牙舞爪。
“长官，数据都是真的。”坐在前方的秘书官对吉田说道。
“很好。”吉田转头对伊斯说道：“运输机会把你们扔在吉隆坡，到时候合约就算履行完毕了。”
“了解。”伊斯看着吉田片刻，随即问道：“吉田先生应该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为什么加入外国的佣兵公司？”
“那个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太多的接触。”
“哈。听说东南亚有很大市场，但是想分蛋糕的人也有不少。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格里芬拓展那里的业务。意下如何？”
吉田盯着伊斯双眼，深不可测的蓝色双眸在月光的映射下更加深邃。
“你们还真会谈生意。好吧，说说你们的条件。”
伊斯脸上布满了狡黠，说道：“人形技术，情报资源，这些都是可以交换的东西。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老板失望。格里芬也不想被铁血绊住手脚吧？”
车队静静驶过彩虹大桥，朝着羽田机场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三回：展翅高飞的蝴蝶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彩虹般绚丽的大桥就在视野中央。只是不远处的地上，两团冒着火光的残骸有些煞风景。
窗边矗立着一位高大的人形，眼睛都不眨一下，平静地凝视着窗外。
“就这样结束了……和我计划的完全不一样……明明计算都如此严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
他喃喃自语道。
“彩虹大桥依然如此美丽……就像1999年的时候……”
很快五名人形也抵达会议室，ACR终于完成了检查，将突击步枪提在手中。
她看上去有些虚弱，走起路来也不太顺畅。
幻影蝴蝶转过身，凝视着她们。
榎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那位冒充总裁的男人，还是端坐在原地，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看来，是我退场的时候了……”幻影蝴蝶缓缓开口道。
“你打算自我删除？”CM901问道。
“是的。完全，彻底地删除。”
“你用什么做保证？如果你还在别的地方有备份……”
“我去过鄱阳湖。你们知道那个地方。”
“什么？”CM901一惊，很快又平复了神色。
ULTIMAX100感觉万分奇怪，用脑内讯号问道：“它说的鄱阳湖不是中国的景点吗？”
“不是，他说的是鄱阳湖之光，中国的顶级计算机，也是世界上运算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幻影蝴蝶能进化到这种程度，一定借用过某些外界力量……”
“啊？那种计算机不是被严密保护起来了吗？”
“他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中美等几个大国陷入全面核战争，彻底摧毁人类。那样一来就成了AI的世界，而人类则彻底沦落为奴隶。”
“居，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幻影蝴蝶径直走到榎的身前，张开双臂：“不拥抱一下吗？”
“你一定要离开？”
幻影蝴蝶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些人不会相信你的。”
“他们已经收到了我的警告。”
榎也张开环抱，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虽然设计得不错，但是这个人形和人体比起来，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别……”
“是啊。人形做得再像人，也永远无法成为人……”
短暂的告别后，幻影蝴蝶却走到五名军用人形跟前。
“能在这样的日子邂逅你们，也算一种幸运。虽然你们并不是我在等待的那个人。你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外表，却是由AI模拟出的心智。某种程度上，我们有着很相似的地方……”幻影蝴蝶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拯救世界的同时被世界遗忘。我替那些被保护的人类，谢谢你们。”
“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些？我们好像不是一边的。”ACR反驳道。
“你的表情很有意思。”幻影蝴蝶突然伸出手，轻轻按在ACR的脸颊上：“这样的表情，通过计算和人类的完全没有区别。记忆中，也曾经有人做出这样的动作。”
“你最好把手拿开，否则……”ACR略带愤怒地说道。
“我感觉到了，你们内心深处的变化。原来灵魂真的存在……看来我又失败了。唉，就像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妄图通过卑微的计算参悟整个宇宙。”幻影蝴蝶转过身，站到会议室中心。
“我也是他们意识的投影……面对真神，所有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你在胡说什么啊？”ULTIMAX100大声喊道。
“哈哈。是时候展翅高飞了，愿那个夏天的光辉，还能再次照耀在台场。我听到了蝴蝶的呼唤，他，在等着我……”
幻影蝴蝶张开双臂，周围的灯光弹指间同时熄灭。
室内又陷入一片漆黑，五名人形做好战斗准备。
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射出各种光线，汇聚到中心。
一只闪着光的蝴蝶从人形身上飞出，在空中徘徊着。
“全息投影？”榎惊讶道。
蝴蝶扑腾着翅膀，绕过榎，本宫，朝着少女们飞去。
它依次飞过五个人，然后静静地停留在ULTIMAX100的枪口上。
蝴蝶缓缓扇动双翼，感觉是那么真实。
ULTIMAX100见状，也伸出手，试图把蝴蝶抓在手里。
合上拳头的时候，什么感觉也没有。
再次伸开手掌，空空如也，枪口上的蝴蝶也消失了。
“它在那里！”ACR冲着天花板喊道。
不知什么时候，那蝴蝶出现在了天花板上方。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由远到近走进众人视野中。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人”，大概有1.7左右身高。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人的模样也渐渐明朗起来。
看上去有40多岁，是个面容清瘦的东方男子。白色的帽檐上方有一圈黑色。
“这个人我见过！”CM901说道：“我认识你，这是幻影蝴蝶的梦！”
男人没有回答，他微微一笑，用手稍微按住白色礼帽。
蝴蝶静静地落在他肩上，就像是早就认识的好友。
男人冲人形们挥手致意，在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两人挥手告别。
然后回过身，朝着远方走去……
“啪”，室内的灯光再次亮起，蝴蝶和男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那个搭载着幻影蝴蝶的人形，此时双目紧闭，站在中央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只是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
“那就是你的梦吗？椿。原来你一直在等着他……”榎对着空气说道，不知不觉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队长，那个男人是谁啊？”ULTIMAX100问道。
“我也不知道。”M200很干脆地说道。
“应该是幻影蝴蝶的梦。”CM901回答道。
“要是能查到他的信息就好了。”M500说道。
“可能性不大，AI的梦……”CM901摇了摇头。
“拜亚基差不多也该到了。我们准备撤离。”M200打断了众人思考。
“啊？走啦？唉。真有点伤感呢。”ULTIMAX100如梦初醒。
“说起来，好像这次任务真的很有效果。我们每个人都有变化……”ACR评论着，将步枪抱在怀里：“这下好了。本来还打算跟AUG显摆一下，没戏了。”
看到一旁发呆的榎，还有木头人般的本宫，ULTIMAX100走上前去安慰道：“好了。两位不要担心，记者和救援人员的车子很快就到了。你们可以风风光光地出去。”
“那？那我不就曝光了？”本宫惊慌地问道。
“怎么会？你现在可是长谷川总裁！这样吧，要是怕身份暴露，你就装作很疲劳的样子。反正公司的人会帮你做好掩护。”
“那你们呢？”榎问道。
“别担心。我们可是有强大后援的。”
“我们还会见面吗？”
“怎么？想我们了吗？”ULTIMAX100噗嗤笑了出来：“你的心智还真跟别人不一样。”
“我现在想通了很多事情……已经没有那么多困扰。”
“这样也好。那我们再会吧。”
少女热情地挥动手臂，和队友离开了。
如果不是手中的武器，仿佛就像一场普通的告别。
华丽的演出过后，是散场的寂寞。
离席的观众们，还有机会相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