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就是这样死的。我整整逃了五年,但终于还是被抓住了。」
「死因是活埋啊——」罗蒂低垂着脸庞,发梢轻轻滑下。
「那时主公死了。……他们就要我们陪葬…我逃了出来——他们则是一个个被箭射死。」
「我害怕极了,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躲着他们……我恳求他们放我一条生路……我乞求他们……」声音此时因情感的爆发微微颤抖「可是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一铲一铲冰冷的泥土封杀了我的视野,我渐渐陷入了绝望中……」
「……」
「……所以我要活下去!以恶魔这高贵的身份活下去!我要让他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怒鬼沉沦了,但又仰头狂笑,喜庆自己仍然存在。
「实情我了解了……」罗蒂低头说着,竟然松开了缚着恶魔的金绳「碧梳……够了,已经……足够了。」
恶魔的嘴唇略微颤抖了一下,时隔千年,她终于再一次从别人的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
「呼——呼——」我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右脚因缺氧而酸痛着。
外面的情况怎样了?我看了看身旁的“尸体”,又抬起头瞄了一眼“萤火虫群”。
刚才传来的巨响让人十分担心,就像采矿的炸开又一片山头时爆炸的声音。她们不会是把一堵墙推到了吧?我小心地推算着,突然感到一丝寒意,这家医院会夷为平地吗?!刚想否定着愚蠢的猜测,恶魔握住我脖子时的感觉就沿着背脊传了上来。
「……太天真了。」
我又爬了起来,出口就在不远处了。
*
少女面朝着恶魔碧梳直径走了过去,仿佛这一秒她们决定握手合好一样毫不犹豫。
「…别过来!」碧梳愣了一会,直到罗蒂离自己只有几步之远时才清醒过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愿上帝保佑你的存在。」
罗蒂手中的金绳转眼间变成了利剑,想是液体一样轻松地转变了形态。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没等恶魔反应过来,她的头骨和心脏被金色的利剑串在一起刺穿了。下一个时刻,就像是虫子蜕皮一样,碧梳被金色的刺眼光芒所包围。气流成漩涡状围绕着她们旋转着,夹杂青草和落叶的碎片,裙脚舞动着划出一个个圆滑的曲线,洁白的羽毛从天而降,洗去了所有的污秽。
「…天使?」刚踏出住院区的我有幸目睹了着一幕。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安睡吧,碧梳。」
罗蒂举起双臂像是正要拥抱恶魔的样子,露出疲倦的微笑。
语毕,羽毛随着一阵从远处袭来的强劲的风扬起而空,飞向此时深蓝色的深邃的天空,在那轮皎洁的圆月下四处飘逸。我呆呆地遥望着渐渐消逝的羽毛,心里不禁凉了半截——又是一个生命的逝去。
喏斯的身影和月光重叠在一起,浸染了我早已浑浊的视线。
「你……跑到这来干什么?」身旁,少女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来。
「你没事吧?」她这样子就像是刚跑完800的女生。
「治愈恶魔的灵魂需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多少会有些累的。」罗蒂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呼吸平静下来。
「诶?生命?!你会死吗?」
「我才不会死嘞!」罗蒂朝我怒吼。这么精神,看来的确死不了。
「不过你能把他也救出来真是太好了。」罗蒂弯下腰看看躺在我身边的小鬼。「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了,毕竟躯体还留着。」
「救出来是什么意思?把他留在那也……」我说着便往病房楼看去,眼前的景象特别的陌生。「咦?」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一片废墟,就像是垃圾场一角才看的到的风景。「什…什么时候?!」
「啊,常有的事,那个方向,好像就是我的剑的朝向,别介意了!」罗蒂像是再回忆昨天的事情一样说道。
「你想杀了我们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已经没事了。」罗蒂委屈地说道。这个女人……
「……是啊,那么……」
「诶?」我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少女时,她突然露出一脸的严肃,紫色的瞳孔中映射出我的身影。
「是时候告诉我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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