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逃走后的第十天,雨下个没完。
神社屋檐下挂的水帘就没断过,绿坝娘蹲在门口,伸手接雨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还在担心呢?”新科娘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结界已经升级到四级了,一般玩意儿闯不进来。”
“不是担心这个。”绿坝娘接过茶,没喝,“我在想医院地下那个节点。每天那么多人进出,万一真出事儿……”
快波娘的声音从屋顶传来:“要我说,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净世会老窝端了完事儿!”
她正以倒挂金钩的姿势检查屋檐下的防护符咒,巫女服下摆垂下来,在风里晃啊晃。
新科娘推了推眼镜:“莽夫行为。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装备都不知道,贸然进攻等于送人头。”
“那咋办?干等着他们来打我们?”快波娘翻身落地,溅起一片水花。
“当然不是。”新科娘调出平板上的地图,“我在制定计划。既然知道七个节点的位置,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神社的警报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滴滴滴”的轻响,是刺耳的、跟防空警报差不多的尖啸。
“什么情况?!”快波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绿坝娘冲回屋内看监控屏幕,脸色唰地白了:“有东西在穿透结界……不止一个!东面三个,西面两个,北面……北面有五个!”
新科娘快速操作平板:“能量读数确认,是仿生体,和仓库里那些一样。还有……两个高能量人类生命体。”
“终于来了。”快波娘咧嘴笑,把狐狸面具往脸上一扣,“这次可得好好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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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东侧,结界外。
五个灰制服仿生体排成一列,动作整齐地向前走。它们面前,淡绿色的结界墙像果冻一样颤动,但没破。
带头的仿生体抬起机械手臂,掌心亮起紫色光芒。它把手按在结界上,开始解析频率。
就在这时候,一道红色残影从神社里冲出来。
快波娘压根没走门——她直接从围墙上跳过去,速度快到在雨幕中拉出一条真空通道。雨水在她身后才来得及落下。
“嗨,机器人们,迷路了吗?”
话音落,拳头到。
带头仿生体的头被一拳打歪,脖子发出“咔嚓”的金属断裂声。但它没倒,反而用扭曲的角度转过“脸”,紫色光眼锁定快波娘。
“目标确认:高速型巫女。启动应对协议A-3。”
剩下四个仿生体瞬间散开,呈五角形把快波娘围在中间。它们掌心同时伸出某种发射器,喷出紫色网状能量。
快波娘想躲,但网从五个方向来,躲不开。她索性不躲了,原地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压把雨水和落叶卷成小型龙卷风。
“这招叫——人形电风扇!”
能量网被气流搅乱,但没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继续收缩。
神社里,绿坝娘看得着急:“新科,快波被缠住了!”
“我知道。”新科娘盯着屏幕,“但这是佯攻。你看西面和北面——”
西侧结界外,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正蹲在地上布置什么设备。北面那五个仿生体则开始同时攻击结界同一点,想强行破开缺口。
“他们想三面同时施压,让我们顾此失彼。”新科娘冷笑,“可惜,我们有三个人。”
她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神社周围的地面突然震动,十几个金属柱从土里升起,柱顶射出蓝色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网——这是新科娘花三天时间埋设的“脉冲抑制场”。
西侧那两个黑衣人手里的设备“噼啪”一声冒烟了。
“该死!有反制措施!”其中一人骂道。
另一人抬头看天:“脉冲场覆盖范围有限,我们从上面——”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飘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跳的,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提起来的。
神社拜殿门口,绿坝娘双手结印,浅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想从上面进来?问过结界长没?”
她的过滤结界平时是防御性的,但经过升级,现在多了“主动干预”功能——简单说就是能当无形的大手用。
那个黑衣人被提到离地五米高,然后被狠狠掼在地上。“砰”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他的同伴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脚下却突然一软——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潭般的质地,把他半条腿陷了进去。
“这也是你搞的?”快波娘在通讯器里问。她已经摆脱了能量网,正和五个仿生体周旋。
“嗯。”绿坝娘额头冒汗,“同时操纵多处结界变化很耗神……你快点儿,我撑不了多久。”
“马上!”
快波娘的速度突然又提一档。这次她没攻击仿生体本身,而是专打它们的关节。仿生体再先进,关节总是薄弱点。
“咔嚓、咔嚓、咔嚓——”
五声脆响,五个仿生体全跪了,膝关节冒着电火花。
快波娘拍拍手:“搞定。话说北面那五个——”
她话没说完,神社北侧的结界破了。
不是慢慢被磨破的,是“噗”一声,像气球被扎破那样,瞬间开了个大洞。
一个穿深紫色长袍的人站在破口处,手里握着一根暗金色的短杖。杖头镶嵌的紫色水晶正发着光。
“节点钥匙交出来。”紫袍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回音,“否则我把这座破神社拆了。”
新科娘从屋里走出来,雨水打在她眼镜上:“净世会的干部?比上次那个黑袍人等级高嘛。”
紫袍人微微点头:“黑袍使只是外围执行者。我是‘护法’之一。再问一次,钥匙交不交?”
快波娘瞬间移动到新科娘身前:“交你个头!”
她冲过去,但这次不一样——紫袍人只是举起短杖,快波娘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倒飞回来。
绿坝娘赶紧用结界接住她:“没事吧?”
“没事……”快波娘咳了两声,“但这家伙的能力有点邪门。”
新科娘快速分析:“短杖水晶的能量频率和节点水晶共振……他在借用节点的力量。理论上,七个节点都能给他提供能量。”
“那还怎么打?”快波娘咬牙。
“切断他和节点的连接。”新科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装置,“绿坝,给我争取十秒钟。”
绿坝娘点头,双手一合:“过滤结界·全展开!”
神社周围的结界光膜亮度骤增,从淡绿变成翠绿。雨水打在结界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紫袍人皱眉:“垂死挣扎。”
他举起短杖,紫色光芒汇聚,准备发动更强一击。
就在这时,新科娘扔出了那个装置。装置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网,朝紫袍人罩去。
紫袍人想躲,但网太大,还是被罩住了。他冷笑:“这种玩意儿也想困住我——”
话没说完,他脸色变了。
短杖上的光芒在减弱。
“频率干扰网。”新科娘推了推眼镜,“专门用来阻断节点能量传输。现在,你只是个拿着棍子的普通人。”
紫袍人沉默两秒,突然笑了:“有意思。但你们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他打了个响指。
神社地下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某种机械运转的、有规律的震动。
“早在三天前,我们就在神社地下安装了共振发生器。”紫袍人扯掉金属网——干扰效果有时间限制,已经过了,“现在,只要我启动它,整个神社都会塌。而钥匙……自然会露出来。”
绿坝娘脸色煞白:“我完全没探测到地下有东西!”
“因为发生器用的材料能屏蔽常规探测。”紫袍人得意地说,“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钥匙,我留你们全尸。”
快波娘擦掉嘴角的血:“新科,咋办?”
新科娘脑子飞快转:地下有共振发生器,硬拼不行;撤出神社更不行,钥匙会被拿走;呼叫多面体联系其他觉醒者?但需要时间……
时间。
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绿坝。”新科娘突然说,“你的结界能‘折叠’吗?”
绿坝娘一愣:“理论上可以,但没试过,需要大量计算——”
“没时间计算了。”新科娘盯着紫袍人手里的短杖,“赌一把。快波,你拖住他,至少二十秒。绿坝,准备折叠结界,把神社地下那层空间‘包’起来,隔绝共振。”
“那你们呢?”绿坝娘问。
“我们在外面打。”新科娘把平板塞给她,“折叠参数我预设好了,按执行就行。快波,上!”
快波娘再次冲出去,这次她不直接攻击,而是绕着紫袍人高速转圈,带起的风压和雨水形成一道环形水墙。
紫袍人试图用短杖攻击,但快波娘太快,根本锁定不了。
“烦人的苍蝇。”他改变策略,把短杖往地上一插,“地脉冲击!”
紫色能量以短杖为中心扩散,像涟漪一样扫过地面。快波娘再快也得踩地,这一招是范围攻击,躲不开。
她被打飞出去,撞在神社的鸟居上,木头柱子“咔嚓”裂开。
“快波!”绿坝娘惊呼。
“我没事……”快波娘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还有十秒……”
紫袍人拔出短杖,走向拜殿。他要直接去拿神龛里的钥匙。
就在这时,绿坝娘完成了计算。
“结界折叠——启动!”
神社周围的绿色光膜突然收缩,不是消失,而是像纸一样被折叠起来,一层层裹住神社地下。从外面看,神社好像被包进了绿色半透明茧里。
地下的震动停了。
紫袍人愣住:“你们……宁可困死自己也要保钥匙?”
新科娘站在拜殿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淡紫色水晶:“谁说要困死自己了?”
她把水晶往空中一抛。
紫袍人眼睛亮了,伸手去接。
但他接了个空——快波娘以最后一点力气冲过去,先一步抓住水晶,然后塞进自己怀里。
“想要?来拿啊。”
紫袍人彻底怒了:“找死!”
他高举短杖,紫色能量疯狂汇聚,这次是真要下杀手了。
新科娘突然大喊:“多面体——现在!”
拜殿里,那个装多面体的容器自动打开。晶莹剔透的多面体悬浮起来,发出柔和的、但穿透力极强的脉动光芒。
那不是攻击,是信号。
求救信号。
紫袍人脸色一变:“你们叫了援军?!”
“不然呢?”新科娘笑了,“单挑打不过,还不能摇人啊?”
远处传来破空声。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从不同方向来。
第一个到场的是个踩着滑板的年轻人——真的是踩着滑板,但那滑板离地半米飞着,轮子根本没沾地。他一身街头打扮,戴着头戴式耳机。
“哟,这么热闹?”年轻人停在神社上空,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净世会的杂碎又出来搞事了?”
第二个到的更离谱:是个穿环卫工制服的大妈,手里还拿着扫帚。她是慢慢走过来的,但每一步都跨出十几米,两三步就到了神社门口。
“小年轻打架,也不看看地方。”大妈皱眉,“把这古建筑打坏了怎么办?维修费很贵的。”
第三个……看不见人,只听见声音,是清亮的少女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净世会护法级出动了?看来这次玩真的。”
紫袍人后退一步:“‘滑板仔’、‘扫地僧’、‘百灵鸟’……守望者的杂鱼都到齐了啊。”
被叫“扫地僧”的大妈不乐意了:“说谁杂鱼呢?我扫大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她举起扫帚,轻轻一挥。
没什么特效,没什么光芒,但紫袍人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他像被塞进透明水泥里,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时间迟缓领域。”大妈对愣住的三合板巫女们解释,“我负责的这一片街区,时间流速我说了算。”
滑板上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酷。那我补个刀?”
他脚下一踩,滑板前端打开,射出十几发蓝色光弹。光弹打在紫袍人身上,炸出一片电火花。
紫袍人的长袍碎了,露出下面精密的机械护甲——原来他也不是完全的人类,身体大半已经改造。
“你们……都要死……”他艰难地说,从护甲里抽出第二根短杖。
两根短杖对敲,发出刺耳的共鸣。
神社周围,那些被打倒的仿生体突然全部站起来,而且身体开始膨胀、变形,从人形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战斗机械。
“还有后手?”快波娘傻眼,“这家伙属蟑螂的吧?这么难打。”
那个看不见的“百灵鸟”突然说:“小心,他在召唤更多援军。我能‘听’到,三公里外有高速单位接近。”
新科娘立刻判断形势:对方援军将至,己方虽然来了三个帮手,但都是陌生面孔,配合度未知。硬拼可能赢,但神社恐怕保不住。
“撤进神社。”她做出决定,“利用结界主场优势。”
“同意。”扫地僧大妈第一个响应,“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淋雨打架。”
滑板仔降落到地面:“里面有好玩的机关不?没有我现装几个。”
“有。”新科娘领路,“绿坝,开个小门。”
绿坝娘在结界上开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众人鱼贯而入。最后进去的快波娘还对紫袍人比了个中指。
紫袍人想追,但结界已经重新闭合。
他看着眼前翠绿的光膜,冷笑:“缩头乌龟。等我的‘清扫队’到了,看你们能躲多久。”
神社内,拜殿。
六个觉醒者加上三合板三人,把本来就不大的拜殿挤得满满当当。
滑板仔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这就是节点钥匙啊?”他指着快波娘怀里的水晶,“看着挺普通。”
“别碰。”快波娘护住水晶,“这是我们的。”
“小气。”滑板仔撇嘴。
扫地僧大妈坐在蒲团上休息:“说说吧,具体情况。我们接到多面体的紧急信号就赶来了,但只知道净世会在攻击这里。”
新科娘快速解释了节点、钥匙、净世会的计划。
百灵鸟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她终于现身了,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坐在横梁上晃着腿:“所以净世会想激活七个古老节点,搞个大仪式?具体什么仪式知道吗?”
“还没查清。”新科娘老实说,“但肯定不是好事。上次他们试图吸收全城居民的精神能量。”
滑板仔吹口哨:“玩这么大?那必须捣乱啊,我最喜欢捣乱了。”
绿坝娘小声问新科娘:“这些人……靠谱吗?”
“总比没有强。”新科娘也小声回,“而且多面体说他们是守望者,应该和净世会是死对头。”
外面传来撞击声。净世会的援军到了,开始攻击结界。
绿坝娘脸色一白:“结界压力在增加……撑不了太久。”
扫地僧大妈站起来:“我去加固一下。虽然我不擅长结界,但‘时间加厚’还是会的。”
她走到门口,把扫帚往地上一拄。门外的结界光膜颜色变深了,而且看起来……更“厚重”了。
“现在结界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大妈解释,“他们打十下,结界只承受一下的损耗。能多撑会儿。”
百灵鸟从梁上跳下来,轻盈落地:“光防守没用。得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指挥。”
“紫袍人?”快波娘问。
“嗯。他是护法,杀了他,剩下的仿生体和机械就是无头苍蝇。”百灵鸟说,“但我需要有人配合。我的能力是‘声音操控’,可以干扰甚至控制生物和机械,但发动时需要专注,不能被打断。”
滑板仔举手:“我保护你!我的磁悬浮滑板能生成护盾,还能放电磁脉冲干扰机械。”
新科娘思考片刻:“这样,我们分工:百灵鸟和滑板仔主攻紫袍人;大妈和绿坝维持防御;我和快波娘对付杂兵;钥匙……”
她看向快波娘怀里的水晶。
“钥匙不能留在这里。”新科娘做出决定,“万一神社真守不住,钥匙会被抢。得送走。”
“送哪去?”快波娘问。
新科娘调出城市地图:“医院地下节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那里人多眼杂,净世会不敢大张旗鼓搜索。”
“谁去送?”绿坝娘问。
众人沉默。
外面攻击越来越猛,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我去。”快波娘站起来,“我速度最快,突围成功率最高。”
“但你现在受伤了。”新科娘皱眉。
“轻伤,不碍事。”快波娘把水晶小心包好,塞进贴身口袋,“给我规划条路线,避开主要敌人。”
新科娘快速计算:“东面敌人最少,但得绕路。从神社后门出去,穿过居民区,走地下管网,从医院侧面的维修通道进去。全程三点七公里,正常情况下你需要二十秒,但现在有伤,估计得一分钟。”
“一分钟够了。”快波娘活动了下肩膀,“我冲出去的时候,你们搞点大动静,吸引注意力。”
百灵鸟点头:“我可以模拟结界破碎的声音和画面,骗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住了,全部往正门压。”
滑板仔兴奋了:“这个好玩!要不再加个火光特效?我滑板能喷火。”
“别太过。”大妈叮嘱,“演戏演全套,别露馅。”
计划敲定。
绿坝娘在结界后门位置开了个小口。快波娘深吸一口气,化作红色残影冲出去。
几乎同时,正门方向传来巨大的破碎声和火光——是百灵鸟用声音模拟的幻象,加上滑板仔的喷火特效。
外面的敌人果然中计,大部分朝正门涌去。
快波娘顺利突破包围圈,冲进居民区小巷。
她没走直线,而是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利用地形甩开可能的追踪。伤口在疼,但还能忍。
穿过三条街后,她找到了新科娘说的地下管网入口——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
掀开井盖,跳下去,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出口一点微光。
快波娘打开巫女服上的照明符——这是绿坝娘上次升级时加的,能用结界能量发光。
“还有一半路……”她估算着距离,开始狂奔。
地下管道错综复杂,但新科娘给的路线图很准。两分钟后,她看到了医院维修通道的出口。
推开铁门,外面是医院地下二层,堆满杂物和旧设备。
“节点在哪呢……”快波娘四处张望。
根据投影地图,节点应该在更深的地下,但入口隐蔽。她仔细寻找,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门——门上有和紫色卡片一样的符号:圆圈内三条弧线。
“就是这儿。”
她推门,门锁着。没时间找钥匙了,直接一拳把锁砸坏。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
快波娘犹豫了一秒——下面是净世会的地盘,可能有很多敌人。但她没得选。
往下走。
楼梯很长,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到底。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和追踪器显示的结构类似:圆形大厅,周围八个房间。
但这里空无一人。
不,不是完全空。大厅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节点钥匙吻合。
快波娘走过去,拿出水晶,比了比。
“放进去就行?”
她试着把水晶放进凹槽。严丝合缝。
水晶一放进去,整个地下空间亮了起来。不是电灯那种亮,是墙壁自身发出的柔和白光。石台上浮现出更多符号和纹路,像被激活了。
“这样就……安全了?”
快波娘刚松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回头,看到三个灰制服仿生体从阴影里走出来,呈三角形包围了她。
“目标确认:巫女团体成员。执行捕获协议。”
快波娘摆出战斗姿势:“就三个?看不起谁呢——”
她话没说完,仿生体后面又走出一个人。
不是仿生体,是真人,穿白大褂,戴眼镜,像个医生。但快波娘一眼就认出——是电视塔那个黑袍人!虽然换了衣服,但脸没变。
“我们又见面了,红发巫女。”黑袍人微笑,“或者说,我该感谢你,帮我把钥匙送到了节点。”
快波娘心一沉:中计了。
“你故意放我进来的?”
“当然。”黑袍人走到石台边,欣赏着发光的水晶,“我知道你们会想办法转移钥匙,而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其他节点。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等。”
他伸手去拿水晶。
快波娘想阻止,但那三个仿生体同时开枪,射出麻醉针。她勉强躲开两发,第三发擦过手臂,一阵麻痹感瞬间蔓延。
“这针上……有东西……”
“神经抑制剂,专门为你们这种超能力者准备的。”黑袍人说,“放心,不致命,只是让你睡一会儿。”
快波娘视野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最后一刻,她拼命按下巫女服上的紧急按钮——那是新科娘装的,能发送一次位置信号。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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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这边,战斗进入白热化。
百灵鸟的声音操控起了奇效:她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让仿生体们互相攻击,机械单位则集体死机。滑板仔在旁边补刀,电磁脉冲一放一片。
紫袍人试图用短杖反击,但扫地僧大妈的时间迟缓领域让他动作慢如蜗牛,根本打不中人。
“你们……这些杂鱼……”紫袍人咬牙切齿。
新科娘和绿坝娘清理着剩下的杂兵,突然,新科娘的平板响了。
是快波娘的紧急信号,位置显示在医院地下。
“她出事了!”新科娘脸色大变。
“必须去救她!”绿坝娘急了。
但神社这边也脱不开身。紫袍人虽然被压制,但还没倒,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敌人。
关键时刻,百灵鸟说:“你们去救人,这里交给我们三个。”
滑板仔点头:“对,收拾这种货色,我们仨够了。”
扫地僧大妈也挥挥手:“快去。那小姑娘是为了送钥匙才陷进去的,不能不管。”
新科娘一咬牙:“谢谢!绿坝,我们走!”
两人冲出神社,朝医院方向狂奔。绿坝娘一边跑一边展开移动结界,加快速度的同时提供防护。
“快波,坚持住……”新科娘心里默念。
她知道,这次可能真的碰上硬茬了。
而神社那边,紫袍人看着两人离去,突然笑了。
“走了两个……正好。”
他猛地折断两根短杖。
杖断的瞬间,紫色能量爆炸般扩散,冲破了时间迟缓领域。紫袍人自己也被反噬,吐出一口血,但他笑得狰狞。
“以我之血,召唤——‘清扫者’!”
天空中出现一个紫色漩涡,漩涡中,一个巨大的、机械与生物结合的怪物缓缓降下。
那东西有三层楼高,像只巨型蜘蛛,但每条腿都是机械臂,躯干上布满眼睛和炮口。
滑板仔吹了声口哨,这次不是兴奋,是凝重的:“卧槽……玩这么大?”
百灵鸟脸色发白:“这东西的能量读数……是之前所有敌人的总和。”
扫地僧大妈握紧扫帚:“孩子们,看来咱们得认真打了。”
神社攻防战,下半场,开始。
而医院地下,快波娘被绑在石台边,意识模糊中,听到黑袍人在说话。
不是对她说的,是对通讯器。
“钥匙已回收,医院节点完全激活。通知其他护法,准备最终阶段——‘净世仪式’。”
通讯器那边传来声音:“但还有三个节点未激活,包括神社节点。”
“没关系。”黑袍人看着石台上发光的水晶,“有这把‘主钥’在手,其他节点可以强行激活。只是需要更多……祭品。”
他低头看昏迷的快波娘。
“比如,这些觉醒者的生命力。”
窗外,雨更大了。
整座城市笼罩在雨幕中,普通人不知道,一场决定城市命运的战斗,正在多个角落同时打响。
而三合板的三位巫女,第一次被迫分开作战。
她们能赢吗?
没人知道。
但她们一定会拼到最后。
因为这是她们的城市。
她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