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被抓走已经一个星期了。
神社的围墙修了个七七八八,但新砖和旧瓦的颜色不太一样,看着就像打了补丁的裤子——能用,但丑。
快波娘蹲在屋顶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那片新墙直叹气:“我说绿坝啊,你就不能调个色吗?这白一块灰一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神社得了皮肤病。”
绿坝娘在下面抬头瞪她:“你行你来啊!结界调色和油漆调色能一样吗?我试了三次,一次变粉了,一次变蓝了,昨天那次直接七彩闪光——新科说像夜店招牌。”
新科娘从屋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科学建议:别折腾了。等半年风吹雨淋,颜色自然就统一了。”
“半年?”快波娘从屋顶跳下来,落地轻得像片叶子,“那这半年里咱们就得顶着这张花脸见人?”
“总比你上次用超速搬砖,把三块古董砖撞碎了强。”绿坝娘翻旧账,“那可是江户时代的砖!”
快波娘举手投降:“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话说,那个黑袍人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新科娘调出平板:“守望者的情报网络说,他被关在一个特殊设施里,正在接受审讯。但他什么都不说,就整天念叨他妹妹的名字。”
绿坝娘皱眉:“他妹妹……真可怜。但他做的事也太极端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新科娘收起平板,“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要操心的。今天有正事——滑板仔说城南区又有异常能量波动,让咱们去看看。”
快波娘眼睛一亮:“又来活儿了?走走走!”
“等等。”绿坝娘拉住她,“这次不是战斗任务。滑板仔说波动很微弱,像是什么东西‘醒’过来了,但不是恶意的。他想让我们去看看,因为咱们对能量比较敏感。”
新科娘补充:“而且就在普通人社区里,不能大张旗鼓。得低调。”
快波娘看看自己的巫女服:“穿这个去还不够低调?”
“你穿巫女服上街,就跟穿泳装上考场一样显眼。”新科娘无语,“换便服。”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城南居民区。
快波娘穿了件红色连帽衫加牛仔裤,绿坝娘是浅绿色连衣裙,新科娘……还是白衬衫加眼镜,但至少没穿实验室大褂。
“具体位置在哪?”绿坝娘小声问。
新科娘看着平板:“根据滑板仔给的数据,能量源在……前面那栋三层公寓楼,二楼最里面那间。”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老式公寓楼,墙皮有点脱落,阳台晾着衣服。楼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小孩在跑来跑去。
“完全普通啊。”快波娘说。
“所以才要小心。”新科娘收起平板,“能量读数很特别——不是觉醒者的波动,也不是科技产物,更像是……某种‘遗留物’自然苏醒。”
三人上楼。楼梯吱呀作响,楼道里飘着饭菜香。
走到二楼最里面的门前,新科娘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没人?”绿坝娘说。
快波娘耳朵动了动:“不,里面有人呼吸声,很轻……好像睡着了。”
新科娘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小装置贴在门上——那是改良版的生命探测器。
“确实有人,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读数……奇怪,和房间本身的能量混在一起,分不清。”
绿坝娘展开微弱的感知结界:“我试试能不能从门缝……”
她话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高中制服,眼睛还有点朦胧,像是刚睡醒。她看到门外三人,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新科娘反应最快:“你好,我们是社区志愿者,来做安全调查的。最近这附近有异常能量波动,我们在检查每户的安全情况。”
女孩眨眨眼:“能量波动?什么能量?”
“就是……电磁波啊,辐射啊之类的。”快波娘接话,“为了居民健康嘛!”
女孩半信半疑,但还是让开了门:“那……进来吧。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
房间确实不大,一室一厅,布置简单但整洁。书桌上堆着课本和参考书,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
但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木制的手工艺品。
那是一个精致的鸟形木雕,大约巴掌大,雕刻得栩栩如生。木头是深褐色的,表面有自然的纹理。而能量波动,就是从这木雕里发出来的。
“这个……”绿坝娘指着木雕,“很漂亮啊,你自己做的?”
女孩点点头:“嗯,我爷爷教我的。他是木匠,我小时候常看他干活。他去世后,我就自己学着刻,算是个纪念。”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木雕:“不过这个有点特别——我三天前刻完的,但从昨天开始,它有时候会自己发光。很弱的光,像萤火虫那样。”
新科娘推了推眼镜:“能给我们看看吗?”
女孩把木雕递过来。新科娘接过,用设备扫描,绿坝娘则用感知能力探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了?”女孩有点紧张,“是不是有什么辐射?”
“不,不是辐射。”新科娘小心地把木雕放回茶几,“你爷爷……也是觉醒者吗?”
女孩愣住了:“觉醒者?那是什么?”
快波娘解释:“就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跑得特别快,或者能控制能量什么的。”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爷爷就是个普通木匠。不过他手艺特别好,做的家具能用几十年不坏。邻居们都说他有‘灵性’。”
绿坝娘轻声问:“那你在刻这个东西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女孩想了想:“就是……很专注吧。我每次刻东西,都会想起爷爷教我的时候。他说,木头是有生命的,要顺着它的纹理,感受它的意愿。这个鸟雕,我用的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块檀木。”
她顿了顿:“刻到最后几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木头在回应我。不是真的说话,就是一种感觉,好像它很高兴被刻成鸟的形状。”
新科娘明白了:“你爷爷可能是个无意识的觉醒者,他的能力渗透在木工手艺里。而这块木头,承载了他的‘念’。现在被你激活了。”
女孩听得云里雾里:“所以这是……超自然现象?”
“算是吧。”快波娘咧嘴笑,“不过别担心,是好事。这木雕现在算是个‘守护物’,能保护这间屋子。你看,它发出的能量很温和,像在织一张保护网。”
女孩眼睛亮了:“真的?那……那它会一直这样吗?”
“不一定。”新科娘说,“这种自然觉醒的物件,能量会慢慢消散,除非有持续的能量来源。不过……”
她看向女孩:“你既然能激活它,也许你也有觉醒的潜质。只是需要引导。”
女孩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要准备考试,要上大学……这些超能力的事,离我太远了。”
绿坝娘温柔地说:“没关系,不一定要成为我们这样的人。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控制方法,至少让这个木雕稳定下来,不会突然失控。”
女孩想了想,点头:“好。不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对视一眼。
“我们是‘神社工作人员’。”新科娘说,“专门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你可以叫我们……嗯,城市里的特殊清洁工。”
快波娘补充:“还是兼职的,工资低得要死。”
女孩笑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
“叫我新科就行。”
“我是绿坝。”
“快波——不过我跑得确实很快。”
女孩认真记下:“我叫小檀,檀木的檀。因为我爷爷喜欢檀木。”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绿坝娘教小檀如何感知能量,新科娘则分析木雕的频率,快波娘……在检查公寓的消防通道,美其名曰“安全检查”。
“就是这样,很微弱,但要专注。”绿坝娘指导着小檀,“别用力,像轻轻握住一只小鸟的感觉。”
小檀闭着眼睛,双手虚按在木雕上方。慢慢地,木雕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我做到了!”她惊喜地睁眼。
“很好。”新科娘记录数据,“你的天赋很高,第一次就能引导能量。不过记住,每天练习不要超过十分钟,否则会头疼。”
小檀点头,突然问:“那……如果我继续练习,以后也能像你们一样,帮助别人吗?”
快波娘从厨房探出头:“想加入我们?行啊,不过先说好,没工资,经常熬夜,还可能挨揍。”
“别吓她。”绿坝娘瞪了快波娘一眼,转头对小檀,“帮助别人的方式很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和生活。等以后……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小檀看着桌上的木雕,轻声说:“爷爷常说,手艺活儿不光是赚钱,是给世界留下点好东西。如果我的能力也能这样……”
她没说完,但三人都懂了。
离开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是个好苗子。”新科娘边走边说,“能量感知敏锐,心性也纯正。”
绿坝娘点头:“但她还小,不该卷入我们的世界。等她自己选择吧。”
快波娘伸了个懒腰:“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自然觉醒的物件多吗?要是满大街都是,咱们不得累死。”
“应该不多。”新科娘分析,“觉醒者的能力通常需要血脉或特殊条件传承。像这种通过手艺‘遗传’的,很罕见。不过……”
她停住脚步:“这提醒了我。黑袍人提到过他妹妹——如果净世会也在寻找自然觉醒者,或者这种遗留物呢?”
绿坝娘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可能用这些东西做实验?”
“或者当武器。”快波娘接话,“像那个清扫者,不就是觉醒者改造的吗?”
新科娘快速操作平板:“我得提醒守望者的情报网,注意这类事件。如果净世会开始搜集‘觉醒遗物’,那他们的下一个计划可能更危险。”
正说着,新科娘的平板响了。是滑板仔的加密通讯。
“喂,三位美女,有个新情况。”滑板仔的声音传来,“我们审黑袍人有进展了——他不小心说漏嘴,提到他妹妹的日记。”
“日记?”新科娘问。
“对。他说他妹妹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里面可能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问他日记在哪,他又闭嘴了。但我觉得这是个线索。”
绿坝娘问:“他妹妹不是病死的吗?日记能有什么重要的?”
“不知道。但黑袍人那么执着于那个什么净世仪式,也许跟他妹妹的病有关。”滑板仔说,“我打算去查查他妹妹的过去。你们有兴趣一起吗?”
三人交换眼神。
“地址发来。”新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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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妹妹叫小林雨音,五年前因病去世,死时才十五岁。
滑板仔查到的资料显示,她家原来在城北的老街区,后来搬过几次家。她去世后,父母伤心过度,也搬离了这个城市,现在不知所踪。
“所以日记可能还在老房子里?”快波娘看着平板上的地址,“但那片区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个商场。”
滑板仔的投影在平板上耸肩:“所以才要找啊。我黑进了拆迁公司的数据库,找到当年住户的物品清单——小林家大部分东西都处理了,但有几箱‘私人物品’被存到了一个仓储中心。”
新科娘推了眼镜:“仓储中心?五年了,保管费都没人交,东西还在吗?”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滑板仔咧嘴笑,“仓储记录显示,那些箱子一直有人续费——用的匿名账户,自动扣款。就在上周,还有人进去取过东西。”
绿坝娘皱眉:“黑袍人在监狱里,不可能去取。那就是……净世会的其他人?”
“大概率是。”滑板仔点头,“所以咱们得赶快。仓储中心的地址我发给你们了,今晚行动?”
“今晚。”新科娘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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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储中心在城郊,半夜里静得吓人。
滑板仔已经在门口等了——这次他难得没踩滑板,穿了身黑色运动服,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装备带齐了。”他拍拍背包,“开锁工具、信号干扰器、还有百灵鸟给的声波探测器——她说仓库里可能有声控陷阱。”
快波娘已经跃跃欲试:“直接冲进去?”
“低调,姐姐。”滑板仔翻白眼,“这是民用设施,有保安的。咱们得潜行。”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按了几下。仓储中心外围的监控摄像头同时转了方向,对准空无一人的围墙。
“搞定。监控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画面,够我们进去了。”
四人悄悄翻墙进入。仓储中心像个巨大的迷宫,一排排仓库像积木堆在一起。
“C区,第七排,编号24。”新科娘看着导航。
找到仓库时,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了——不是暴力破坏,是专业的开锁痕迹。
“有人比我们先来。”绿坝娘低声说。
滑板仔检查门锁:“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小心点,可能还在里面。”
他轻轻推开门。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一点轮廓。
里面堆满了箱子和旧家具,落满灰尘。
新科娘打开便携照明,光线扫过仓库。突然,她停住了。
“看那里。”
仓库角落,几个纸箱被打开了,东西散落一地。而在那些杂物中间,跪着一个人。
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滑板仔做了个手势,四人悄悄包抄过去。
距离还剩三米时,那人突然开口:“你们也是为了日记来的?”
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像个少年。
快波娘已经准备好出手:“你是谁?”
少年缓缓转身。帽衫下是一张苍白的脸,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眼神疲惫但锐利。
“我叫小林树,雨音的哥哥……另一个哥哥。”
四人都愣住了。
“黑袍人不是独生子?”滑波仔问。
“他是收养的。”小林树说,“我父母在他十岁时收养了他。后来我妹妹出生……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本浅蓝色封面的日记本。
“雨音死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实验,说一定要找到治好那种病的方法。后来他加入了什么组织,再后来……就变成你们抓的那个样子。”
新科娘走近一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拿日记?”
“因为我怕。”小林树老实说,“怕看到日记里的东西,怕知道他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但我更怕……他的组织先找到日记,用里面的东西做更坏的事。”
绿坝娘轻声问:“日记里有什么?”
小林树翻开一页,月光下,能看到娟秀的字迹。
“雨音从小学就开始写日记。她知道自己有病,活不长,但她很乐观。她说,要把每一天都记录下来,这样就算走了,也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痕迹。”
他翻到后面几页:“但最后几个月……她的字迹变了。不是身体虚弱那种变,是……内容变了。”
他把日记递给新科娘。新科娘接过,快速浏览。
前面的日记确实是个普通少女的日常:学校、朋友、喜欢的动漫、对未来的憧憬。但翻到最后三分之一时,内容开始变得奇怪。
“今天又做梦了,梦里有很多光点在说话。它们说它们在找家。”
“隔壁班的转学生今天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不是人。但他对我笑了,笑容很温暖。”
“哥哥(指黑袍人)最近好奇怪,总问我有没有特殊的感觉。我不敢告诉他,我真的有。”
“那些光点说,它们是从‘门’的另一边来的。门快开了,它们想回去。”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她去世前三天:
“我知道我要走了。但我不怕。那些光点说,它们会带我一起走,去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哥哥,对不起,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做傻事。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日记到此为止。
新科娘抬起头,脸色凝重:“‘门’……光点……这听起来像空间异常现象。”
滑板仔凑过来看:“所以雨音死前,接触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那些‘光点’?”
“可能。”新科娘快速思考,“如果净世会知道这个,他们可能不是在搞什么进化仪式,而是在尝试打开那扇‘门’。”
小林树握紧拳头:“我就知道……他加入的那个组织,一定用雨音的事骗了他。说什么能复活她,能打开通向高等世界的门……”
绿坝娘突然说:“等等。如果雨音真的接触到了另一个维度,那她的病……可能不是普通的病。也许是两个维度不兼容导致的能量侵蚀。”
快波娘没太听懂:“说人话。”
“就是说,她可能是天生的维度感应者,身体承受不住,所以病了。”绿坝娘解释,“就像收音机收到了太强的信号,烧坏了。”
小林树眼睛红了:“那……那她最后说的‘光点带她走’……”
“可能是那个维度的存在带走了她的意识。”新科娘推测,“肉体死亡了,但意识去了另一边。当然,这只是猜测。”
仓库里一片沉默。
突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滑板仔立刻关掉照明,四人躲到箱子后面。小林树也迅速藏好。
门被推开,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来。他们手里拿着能量探测器,在仓库里扫描。
“信号源就在这里。”其中一人说,“但很微弱,可能被屏蔽了。”
另一人踢开一个空箱子:“有人来过。找,仔细找。护法大人说了,日记必须拿到手。”
是净世会的人。
快波娘对滑板仔使眼色:打?
滑板仔摇头,指了指小林树手里的日记,又指了指通风管道——意思是从上面走。
但通风口在仓库另一头,要过去得穿过半个仓库,肯定会被发现。
新科娘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几个小圆球。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声波震撼弹。
滑板仔点头,也掏出两个电磁干扰器。
三人默契地数到三,同时扔出。
“砰砰”几声闷响,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和电磁脉冲。三个净世会成员瞬间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
“走!”快波娘拉起小林树,冲向通风口。
滑板仔打头阵,拆掉通风口栅栏,五人鱼贯而入。
通风管道里又窄又脏,但至少安全。
爬了大概五分钟,滑板仔推开另一个出口——是仓储中心的屋顶。
夜晚的风吹来,五人喘着气坐在屋顶上。
小林树紧紧抱着日记:“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一直追我。”
新科娘说:“日记给我们保管,最安全。至于你……你需要保护。”
滑板仔说:“我可以联系守望者,给他安排个安全屋。但得他自己愿意。”
小林树看着手里的日记,又看看夜空:“我想……先看看雨音最后去的地方。她日记里提到过一个地方,她常去那里‘听光点说话’。”
“在哪?”绿坝娘问。
“城西的旧铁道桥下。她说那里很安静,能听到特别的声音。”
五人对视一眼。
“那就去看看吧。”快波娘站起来,“反正今晚是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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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铁道桥已经废弃多年,铁轨锈蚀,枕木腐烂。桥下长满了野草,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
小林树带着他们走到桥墩旁,那里有块平整的大石头,表面磨得光滑,像是常有人坐。
“就是这里。”他说,“雨音说她常坐在这儿,一看就是一下午。”
绿坝娘展开感知结界,脸色突然变了:“这里的能量……很特别。不是残留,是持续存在的。像有个看不见的……裂缝。”
新科娘用设备扫描,屏幕上显示出一组异常数据:“空间曲率有轻微扭曲。确实,这里可能存在一个稳定的弱空间节点。”
“就像神社那种节点?”快波娘问。
“不,更小,更隐蔽。”新科娘调整设备,“而且频率……和雨音日记里描述的光点能量特征吻合。”
小林树坐在石头上,手摸着冰冷的石面:“所以她真的能听到……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突然,石头表面泛起了微弱的光。
不是反射月光,是石头自身在发光——淡淡的,像萤火虫聚集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有细小的光点浮现,在空中缓缓飘动。
“这是……”绿坝娘睁大眼睛。
光点聚集起来,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慢慢清晰,变成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和小林树手机里雨音的照片一模一样。
“树哥哥。”光点组成的“雨音”开口了,声音像风吹过风铃,“你来了。”
小林树呆住了,眼泪无声滑落:“雨音……真的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光点雨音微笑,“我只是她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忆,一点思念。真正的雨音,已经和我们一起去了另一边。”
“那边……好吗?”小林树哽咽着问。
“很好。没有病痛,没有时间,只有存在和歌唱。”光点雨音伸出手,虽然碰不到,但小林树能感到一阵温暖,“哥哥,不要难过。我很好。也告诉另一个哥哥……不要为了我,伤害别人。”
光点开始消散。
“等等!”新科娘上前一步,“雨音,你知道‘门’的事吗?那些想打开门的人……”
光点雨音转过头:“门不应该被强行打开。两边都有自己的平衡。如果有人强行开门……会撕裂两个世界,都会受伤。”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林树:“树哥哥,好好生活。这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说完,光点完全消散,石头恢复原状。
小林树跪在石头前,泣不成声。
四人静静站在他身后,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小林树站起来,擦干眼泪:“我明白了。日记……给你们。请阻止他,阻止净世会。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害。”
新科娘郑重接过日记:“我们会的。”
滑板仔拍拍小林树的肩:“走吧,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等你情绪稳定了,再决定以后怎么办。”
小林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石头,转身离开。
桥上只剩下三合板三人。
绿坝娘轻声说:“所以净世会的真正目的,是打开那扇‘门’?但为什么?就为了所谓的进化?”
“可能不止。”新科娘翻看着雨音的日记,“如果门的另一边有更高等的存在,净世会可能想获取那边的知识或力量。或者……他们想控制那个通道,成为两个世界的中介者。”
快波娘皱眉:“那不就是想当神?”
“差不多。”新科娘收起日记,“但雨音说了,强行开门会撕裂两个世界。净世会要么不知道这个风险,要么……他们不在乎。”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天快亮了。
绿坝娘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组织,可能还有……另一个维度的威胁?”
“至少现在知道了。”新科娘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们有雨音留下的警告,有日记里的线索。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快波娘和绿坝娘:“我们有三个人。还有守望者的伙伴。”
快波娘咧嘴笑:“这话我爱听。管他什么门不门,敢来搞事,咱们就敢揍。”
三人并肩走回城市。
晨光中,神社的轮廓渐渐清晰。虽然围墙还是花的,虽然里面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但那是她们的家。
她们守护的地方。
而新的一天,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