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呼吸

作者:脚尖! 更新时间:2011/1/20 16:21:49 字数:0

地点,课堂。

哟……我故意装作轻浮的语调向桌子旁边的那个女孩打招呼,可是换来的却是严肃的直视。

线条分明的秀丽地脸。

一如既往的无多少感情凸显的表情。

识趣的转回身子,把视线放在前面。

一时兴趣跑到课堂来坐着,但是却不知道来的是为何,等坐在教室里,那满脸褶皱,脸面上的雀斑像潮湿发霉的墙纸透出来的污垢一样的讲师走上讲台,开始点名学生的时候,才知道我原来是在教室里听课。

真是有够愚蠢的。

顺带一提——当老师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是被另一个声音代替了下来,是坐在前排的一个人,实际上我也不认识是谁。

于是我想起了,大概是学校里专门替别人代课拿出勤率的一个组织的人。(学校里的出勤率会直接的影响期末总学分。)

前一个星期曾经在网络上把最近自己不想上的课全部的托给了代课组织。这个课也在那个名单之内,但是今天却莫名的跑来上课了。

幸好因为连自己都莫名的在教室里,所以听到讲师的点名而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即使是我和他同时回答了我名字的点名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因为讲师也记不了同学的面貌,只会记名字。

啊……无聊透顶。做学生已经厌烦的透顶了,但是却还不得不这样待在这荒凉的校园里。

我埋怨的在脑袋里嘟哝着。

可是……抱怨着无聊的我……到底在想要些什么?想要干些什么?想要追逐些什么?

那空虚的身体一天天的泛滥,身体被剥蚀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所谓的青年的热情和动力,还有青春的光芒到底那里去了?

被上帝当作赌博的资本和魔鬼对弈着。

每天都在特定的时间里跟那浅熟的朋友闲谈着有的没有的,即使那样也感觉像是CD一般被机器自动的播放着,重复着同一首空洞乏味的调子。

我也许没有了灵魂,也许已经失掉了灵魂的色彩,只是想在这荒凉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校园里逃亡。

总觉得——自己像是死去了,已经随着那句‘拜拜’离开了。

如果说夜笙弥弥死去我没有感觉的话,那是错误的,只是因为我觉得我的朋友自杀了是那么的自然,像风吹过一片落叶摇曳一样自然。

我只感觉到,他自杀了的时候一定是带着我的另一半灵魂的。

我也像他那样任意轻盈飘飞的落叶,到了冬季的时候,只是想被埋在雪藏在地面。

只是想裹住自己而已。

哦……原来自己是这种人类吗!确实够得上是愚蠢。

我基本算是无神的呆坐在课堂最后一排,只是因为我知道我人生的无意义,但是却不能像我的朋友那样把无意义彻底的否定,只是我还寄存着能找到意义的那颗希望。

我用眼光扫视着四周,从门外的走廊,到讲台的老师,周围的同学,窗外的草地球场,总之就是在扫寻能把我目光留住的图像点。

不过一切都是平淡,像游戏里的NPC一样的模式。

最后我还是把我那百无聊赖的目光集中在我旁边不远的那个女人身上。那个仔细做着笔记听课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开始跟她打招呼之后的那张脸。

有意义吗?感觉到快乐吗?想说些什么吗?看着她认真记笔录的样子,有点火大。

我努力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身上找出她生活过来的事实,她活着的目的,她做现在的行为的意义。

不过看到的只是那——短裤牛仔加印花T恤加简练修理的干净的短发、加线条分明、菱角干净凌厉的下巴、紧闭的细薄嘴唇、高翘的鼻子,和她注视着讲师的眼神。

还有背后被简化成朦胧背影的同学和书桌窗户。

那干净简练的耳鬓和齐眉刘海配合她整个面部,时时的都在散发着坚毅的神情。如战场上的女兵,只是那份勇敢无畏已转化为强烈的精神能力。

总觉得——不爽。

非常不爽。

我的视线也许带有刺,也许带有另外的什么意义,总之我的打量惊扰了她。然后她侧过头来看着我,用那读不出意义的眼神看着我。

“嘿、女人。今天穿的小裤裤是什么颜色的?”突然像个痞子一样跟她说话。

她稍蹙眉,带点讶异的盯着我,然后从那细薄紧闭的嘴唇的微启中发出了藐蔑的声音。

“白痴。”就这么两个干净的字,然后她回过头听课去了。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我像小孩子一样闹起了脾气,实际上我都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失控了的感觉,心中那股埋怨的气息始终消散不去,在寻找现实的缝隙使劲的钻。

啊……真是讨厌,现在极度的觉得自己愚蠢了。那种台词居然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了,实在难以想象。

她显然是听到我上面的那句话,震撼了一下。

偏过头来用那双充满蔑视的眼神看着我,渗的心里慌慌的,我一时对视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 难以想象的,我调皮的向她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接着转身把头扭向一边。

于是……我在做这个鬼脸的过程中突然察觉出,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羞愧。

那一瞬间的冲动引发的行为,在那冲动的发生之前,我甚至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会出现这样不符合现在身份的动作。

当然在我转头回来的那一霎那我看到了她那紧蹙的眉头,还有她那略带疑惑,略带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确实做了,确实对他做了小学生才会有的行为。

实话——我在做了那个鬼脸之后感觉到了自己脸颊的热度。我知道——这种不寻常的热度是因为刚才的行为引发的——我像个小孩一样脸红了。

谁让我杀了自己,这是最大的耻辱,一个大二的自诩美少年的男孩在女生面前做出了小学生的鬼脸,那种调皮小孩一样的鬼脸。

“噗……”即使不看那边的情景都知道,她在捂着嘴笑。

那在我听来完全的是一种蔑视的嘲笑,一种每个音节都带着倒钩的刺直刺我那脆弱的心灵。

我第一次感觉到被羞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啊……不过还是努力的平缓着心情。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已经经历了许多人生的青年了,心理学也有读过一点点,不会被现在的情况弄的不知所措的。

可是……可是……现在脸还是非常的滚热,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我还知道——也许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镇定,现在的我依然笔直的坐在座位上,任由燥热的脸红的脸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底下。

埋下了头。不过旁边的声音依然透过我逃避的防线传了过来。

“抱歉。刚才说你是白痴真是错误,其实应该说你是弱智当中王者级别的白痴。”

好过分的后补攻击。我无力反驳,只是因为现在的我还在纠结着刚才的行为,是那么的愚蠢;作为顽劣的我,对一切都抱持顽劣态度的我,居然会做出那样幼稚的行为,而且做过这种行为之后还无法解释自身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导致自己羞愧、咒怨的精神萎靡了。

真是……糟糕的一天。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会反驳‘你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弱智当中王者级别的白痴。’这种类型的话呢!”声音依然无情轻蔑的飘了过来,直直的冲破了我本身就残破的心理,就像对掉在悬崖边的人无情的踹了一脚一样。

好刺耳的讽刺。

我把头努力的埋进趴在桌上的手臂中,然后在旁边竖起了几本书,以求用物理的方法挡住这种语言凌辱。

“我还以为你只是普通到只会去掀小学生的裙子的那种变态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么的弱智,IQ的指数一定跟猪的IQ 不相上下。不——也许你得叫猪为老师呢!”

持续的语言暴力,在悬崖边踹上一脚还不甘心,还要向掉进深渊的我丢巨石和炸药。

真想立马起身走出教室,不过如果做出这种行为了,就完全的是小学生了,像小学生一样受不了被欺负,然后哭着逃出了教室一样。

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至少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也要保持住我最后的尊严。

努力的克制自己羞愧的想钻进地缝中的心情,在战场上逃跑的人只是最卑贱的懦夫。

可是——果然还是受不了啊!就像成熟过后的自己看着以前小时候在沙滩上用小便认真的画一个图形一样,不会是觉得童真和怀念,绝对是觉得愚蠢和尴尬。而且这张照片还赤裸裸的被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人看到,还被拿来戏弄和讽刺,这种羞愧和恼怒的心情真是到达了极点。

“要……要你管。”我从埋在手臂和书本的脑袋中闷声的发出这样的声音。

第三次愚蠢的行为。

我想我的脑袋一定是被羞愧的情绪完全占据了,连正常的思维能力都达不到了,现在的我大概已经完全的退化为小学生的感情水平了,所以我说出了今天第三句任性的话。

“哈……?”她微蹙眉头盯着我,应该说是疑惑的打量着我。然后用手撑住额头,努力的哀叹了一声,然后回到了学生的责任上动起了笔。

这无语的表情。如确定了我只是一个真正的白痴所以无视。

可是如果我稍稍用脑袋想一下的话,现在的我还的确是个白痴。

冷静、冷静点。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是一场意外。就是一场失控的意外而已,这里面只有偶然的成分,没有必然的成分。可是——怎么可能是异常意外?那种行为可是从说出来那一刻就被大理石雕刻刀深深的刻在了心里的历史上了啊!怎么可能摆脱,这都快赶上第一次被初恋女友甩了的程度了。

心灵创伤。我纠结的太深了,以至于连现在到底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我现在正趴在桌子上,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自己的忏悔、悲哀、嚎叫的声音。我自认为IQ超过130的脑袋在此刻变成了糨糊,就为了解答今天这莫名所以的一切行为。

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向以自己的意志力自豪,以自己还能准确的控制理智而自豪,绝对不会出现暴走的情况。

可是今天已经超出了想象,由于某些原因,真的是在潜意识里有那种影响我思绪的力量出现。我自认为清醒的脑袋在慢慢的消退,像受毒气的影响慢慢的被腐蚀。

理不清、理不顺、情绪和烦躁还有厌恶一起的聚拢在脑袋里,混沌的要爆炸。

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郁闷的心结纠结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完全不像我的风格!

我稍稍抬起头像胆怯的小学生一样偷瞄了一下她。

她已经恢复了一直以来的那种严肃。

此刻正认真的盯着老师,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学习之上,仿佛我刚才的行为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侧脸的线条依然给人的感觉很干净简练,充满着坚毅。

精神上的那种钢性时不时的从那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着的薄薄嘴唇透露出来。

看着这样的她,真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感觉;是羡慕?还是渴望?还是单纯的男人的欲望?除此之外对于习惯了慵懒活着的我的感受,还有什么?

可是还是觉得即使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也还是如此的没有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的她有某种吸引我眼光的东西。

总觉得——还是讨厌。

像讨厌每天早上都起来晨跑的邻居一样讨厌。

素色。五个自杀的人之中有一个叫做炎色的人。

是她的哥哥。

炎色不久前用刀在寝室里破开了自己的喉咙,染红了整个寝室的人。

那是种华丽的死法,死前还用DV录制了下来被另外的同学做成了视频。

怎么看都是一种在高压的心理下爆发的一种叛逆死法。那……用那种死法呐喊的爆炸,是一种对这个社会和学校的强烈反叛冲刺。

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说别人的动机呢!明明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而已。我难道像那些整天只知道坐在咖啡馆喝茶的社会评论家一样?

真是恶心。

对的。也许我讨厌的、厌恶的只是自己、只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逍遥的心态,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感情、保持着旁观者的态度而已。

我只是对自己恶心。

只是对比素色那种对自己哥哥的死,虽没有过于悲伤,然而却可以释然的把过去湮灭,做到不受影响坦荡的活着的心态而自我厌恶而已。

与我这种虚伪的旁观不同,她不用故作感伤,也不用故作旁观和冷静。只是那么自然的,任由本性灵魂中散发出来的真实活着。

所以我才讨厌,因为我知道——再怎么去学那种能力也是学不会的,讨厌那种从本性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因为自己做不到。

我知道了——夜笙弥弥的死拉空了我的灵魂,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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