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
下午16点30分,空气是寒意还是暖意我并不是很清楚,总之学校中有股吵闹的氛围,但却不能说是热闹,因为这吵闹是昨天弥弥的事件引发的。
我只是猜测。不。应该说是按照惯常的风格,这是我给出的现在学校氛围的解释。
同种类型的事情如果频繁发生的话,那么多少都会出现‘又来了’这样的词语。但是把所有同样的事件捆绑在一起当作一个事件来看待的话,那么这个事件就具有震撼的效果。
弥弥的死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现象。所以我不用去完整的看到整个学校的信息,而只是凭经验就能把记忆中熟悉的场景嗅出来。
XH大学两个月里的第五位自杀者。
这个标题我很喜欢,没有理由的喜欢。也许有人更喜欢再加上第六位这样的字眼。
从莫名的课堂上离开之后,从莫名的情绪中离开之后,我现正行近在我曾经住过的宿舍途中。
也就是弥弥居住的地方,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弥弥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没有特别的理由我并不想再回到我离开的地方,我是属于不回首过去的人,并不想被原来曾经生活过的环境拉出一些不想记起来的记忆。但是鉴于弥弥说过的一些话,却又只得前往。
四层楼的高度并不是很高,但是对于这样熟悉的楼梯,却有股沉沉的味道,每走一步都仿佛会把一节回忆郁积在胸口,那回忆中夹杂的重量就更有股压力。
不爽的四层楼。
三楼……然后脚步停下。虽然预感到会遇见他,但是真遇见了还是觉得麻烦。
他看着我,好像刚想出门。
还是那样的眼神。
“很久没见你过来了。”他仿佛有点激动的停了下来。
“嗯”我只是懒散的应答了一声,然后接着迈开了步子往楼上走去。
“你、你是来看我的吗?”他带着有点颤抖的声音说。
又来了。真不想见到的语言。虽然很想训斥他一顿,但、这是没有效果的!反而会更糟糕。
“不是。”冷然的回了一声。这并非曾经一起的朋友开玩笑的话,而是真的需要这么说。
“我找了你很长一段时间,但是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还是一样带着有点软弱的声音,没有改掉,反而比以前更甚。
“哦……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我讽刺的挖苦他。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做这种类型的人。
“没、没什么。只是很想知道你住在哪里而已。”他还真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
“你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他接着问,话语的间接很短,短的显得他急于想要知道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不。也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想从当事人这里听到他的答案是正确的。不过。不管我怎么说,答案都会被他扭曲成他认可的答案。
我忍着烦躁的想要骂人的心没有理他,继续往四层楼走去。
他跟了上来。继续说。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已经按照你给的方向改变很多了。”
‘你真按照我给的方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恶。不能这样说他,心口泛起那憋闷的感觉。不适!极度不适。
“你不说话就是还在生我的气。”他仍然活在自我中心解释着一切。
可恶。这即视感的场景是怎么回事?这操蛋的对白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说话,是因为我不想说话。”冷然的回他,而且话语中还带着我自己都感觉得到的厌恶感。
我依然走着。
四楼走廊。
“我知道。我理解。”
依然跟在我身后,从三楼看见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一直跟着。一直跟着。
‘你理解?你理解、你理解、你理解’
“你理解个屁啊!我给你说了多少回了,我丫的没有那意思。你他妈的别让我当这变态剧情的操蛋男主角行吗?”再也没法憋住了,我一把提起他的衣襟把他抵在墙壁上。
我并不是属于急躁暴戾的那种男人,可偏偏这家伙就非得把你逼成那样的人才行。在你的生活中切实的发生这样的事,可一点也没法让你有轻松吐槽的心情。
“轻、轻点。”他被抵在墙上,用两只手抓着我提起他衣襟的那只手,然后头偏向一边,脸微微的有点红。
‘啊 ……混账。这才是最终极的一招么!’我一阵痉挛,厌恶之感顿时的流遍全身。想要翻吐,想要翻吐。
瞬间松开了手,迅速的往前方迈。本以为自己觉得对后可的暴言都能适应一点,已经把精神都历练到一定程度了。可是生理却始终存在着那厌恶的感觉。
“你不该在走廊里做那种事。”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有点兴奋的心情说着责备的话。
‘那种事。哪种事?混蛋。不要给我提那种事。’啊……我真想宰了他,宰了他,撕了他,毙了他。如过不是在走廊而是在天台,我一定把他给扔下楼去。
“听着。均一。我再清楚的跟你说一次。我对你没有意思,一点也没有意思,我帮过你只是因为弥弥找那些人有事,而我让你正视自己所想的,正视自己的追求,相信自己的能力,并不是让把性取向指向我。我是正常取向的男人,一点也没有偏向同性恋,而且我对男人有生理上的排斥和厌恶感。”我站在寝室门前严肃的。非常严肃的跟他说。
而他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双手握成拳头,拽的紧紧的。
“你嗯个头啊!至少你也给我做点实际行动。”
“做什么行动,要我脱衣服吗?”他声音开始孱弱了起来。
“别给我装傻。混蛋。你至少也给我体谅一下别人,学会察言观色一点!连别人困扰跟为难都看不出来吗?”我败了,我只是在忍耐着极力的说服他,希望能得到一点改善,哪怕是一点。
“嗯、”他又嗯。
“别给我听没听懂都‘嗯’的回答。”
“哦”
“………………”
“我说。均一。这宿舍楼里这么一大摞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要你怎么挑,怎么挑。干嘛非把刀指向我?”我再一次把耐心提了起来。既然遇见了一件事情,没有办法逃掉的话,还是勇敢的正面那件事情。
“因为你非常温柔、你是特别的。”他马上回答,仿佛一直在等着我这样问一般。
“………………”唯独不想被男人这样评价。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为了把我现在的情绪完全表现出来,我把声音弄的粗狂了一些。
“你不能在这里做那种事。”他依然装傻。
拳头接触着脸蛋在响,短暂的接触震颤,手骨的隐疼微微的体现。
他突然被我打了一拳,踉跄的跌倒在地上。
“那种事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这个寝室、我今天踏进这个宿舍有什么事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个寝室门口吗?装傻和自我欺骗也要有个限度,如果非得让我揍你才能让你知道,那你还真不是个人类。”这种台词好熟悉。由自己口里说出来,仿佛在让自己听一样。
他用撑在地上磨破了手肘的手摸了一下被我打的红肿的脸颊,然后揩掉嘴角溢出的血丝。带着委屈发狂的声音向我吼道。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的一切。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背着我一直和弥弥有染,才在他懦弱的自杀了之后来这里的。”
无法沟通,完全无法沟通,完全完全无法沟通。他脑袋里装的次元完全是没有办法理解的,我发狂的神经和行为也只是陪他上演着他所想要的剧情。
我得跟这彻底的妄想狂变态来这破狗血的剧情多久?
答案是……0.1秒。我无视那瘫在地上的妄想狂,打开了并没有锁的寝室的门,无视里面有没有人径直走了进去。
现在的寝室基本不可能有人存在了,本身就是我和弥弥住在这里,另外的两个铺位一个被逼得退学,一个自己退了学。无所谓的事件,这个学院常例的剧情。总之难得出现的宽阔空间。对两个初入大学的青年来说这不是好事么!
当然是好事。东西可以随便扔,随便放,家具可以随便摆,随便堆。放荡的生活在放浪的空间中持续增大着,不用担心碰着上铺的花盆,也不用忍受下铺的呓语。像初中生一样结伴做事,混混当当。白天逛学院寻姑娘,晚上逛舞会泡妹妹。这样的日子如天上的流星,并不是飞快的过去,而是在宇宙中持续的做轨道运行。
直到均一混蛋的出现,而以我的离开作为结束。
没有为什么。我的行为并不总是会有原因的。只是单纯的受不了这样的人,所以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没有跟任何人谈起过,当路过一只电线杆的时候看到了上面的租凭信息,然后就住了进去。
也许是疲惫了这一切的生活,也许是醒悟了人生,也许只是觉得人生太无趣了,即使是和弥弥一起的放浪生活。总之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弥弥。而只是搬出去之后才给了个信息,而没有写地址。
能称得上朋友之类的人实在不多,搬着指头算也找不出几只,而我是属于戒备心超强的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所以认为别人也只是不过尔尔。实际上人们也的确是这样。真正单纯的能没有任何自私掏心的朋友是属于灭绝了的生物,不会在现代出现,更不会在我的面前出现,即使出现了也会被我一巴掌拍死。
青春之后的一切情感都是夹杂着利益欲望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不会改变这样的看法,至少是现在。
我被物品和场景勾起了一些回忆,翻找着弥弥想让我看的东西。再看屋里的确也是属于脏乱,弥弥的性格至少还会有所收敛,并不会把寝室弄到这么乱的人。
不过……如果解释为自杀前一段时间也说得过去。自杀之前不就是颓废、没有希望么!
希望和压力是相对的词。希望顶着压力,希望都被绞光了,压力自然就塌下来了。
我不知道弥弥有那样的习惯去写什么日记。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也许是我离开之后开始有的习惯,也许是他喜欢上伶纸月时开始有的习惯。
不过……是他在开始改变,还是我一直都没有变过?
那个妄想狂还矗在门边嘶吼着,在自我的世界里嘶吼着。
“那个懦弱者不会给你留下什么的,他跳楼的时候遗书是揣在他身上的。他只是个不敢说出自己所想的弱者,不敢向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的弱者,是个只知道往回逃,往母亲的子宫里逃的废物而已,那样的渣滓一点也不值得你去爱他。”
找不到、找不到、完全找不到日记,给出的所有地点也找不到日记。
啊……火大、火大、门口的家伙就不能稍稍停歇一下么!
这糟乱的房间也不能简洁一点么?这人生的灰劣程度可不是由你这糟乱的房间体现出来的。
可恶。不找了。再过不久家属就会来收拾东西了,我并不是很想撞见弥弥的家人。既然弥弥给出的地方都没有的话,那么就只能说被外星人拿走了。
外面的那个妄想狂的声音持续叫嚷着,说着些离谱的让人想杀他几百次的话语。总之还是无视掉了,忍住烦躁暴怒的心情不想再陪那妄想狂唱任何的狗血剧。
稍稍整理了一下本身就够乱然后被我翻东西弄得更乱的地方,接着朝门口走去。
均一带着有点嘲笑扭曲的脸看着我,仿佛在欣喜我寻找落空了一样。然后他嘲笑似的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出了门口就径直的往楼道走去。
接着均一理所当然的跟了上来,一直在自己说着话,厌烦的吵闹声。
我顺手拿了倚在走廊上的扫帚,然后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在走的过程中一个一个推着别人寝室的门。
锁上的、锁上的、都是锁上的。这层楼的学生都出去了吗?一个人也没有吗?
可恶、接着推门的手本以为会有物理的抵触,但是门却开了。我二话不说,揪着后面那妄想狂把他扔进了我推开的寝室。
利索的把门给关上,接着用扫帚把门给卡住,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开步子往楼下走。
知道吗?同性恋不被列入精神病的行列,也就是他们是所谓的正常人。
那些普通的同性恋者,我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生理上会排斥而已。男人都搞同性恋去了,这个国家的单身女人不是就多起来了么!
但是……当被同性恋找上自己,而且那人没有一点自觉,擅自的认为别人也是同性恋而给别人带来困扰这就不同了,这只是纯粹的嫌恶的变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