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眺望,城市如同万花筒,夜幕之下闪烁着金黄或银白,抑或杂糅蔚蓝粉红的五光十色的光斑。
宛如连接成串的白色珍珠,乳白色街灯点缀的是花城弗洛拉的著名景点——市立植物园。
坐在悬空的台子上,穿着水手服的伊奈尔将双手支撑在身体两侧,轻轻晃动包裹在白色运动长袜中的双腿。
因为夜晚的风有点冷,艾德带上黑色帽衫的连兜帽,拨弄着智能手机,突然发出悲鸣:
“啊啊啊!梦幻卡片被冻结了!”
“不许鬼叫,好吵。”(肘击)
伊奈尔看着艾德从皮夹子里拿出来,一张具有金融功能、通称为“银行卡”的小工具。
“明明老哥把这张散发着梦幻般的七彩光芒的卡片递给我的时候,微笑着说:‘只要刷这张卡,就可以买到小艾德一切想要的东西,拿去无所顾忌地愉快使用吧!’。”
好像被出尔反尔地忽悠了,艾德不太开心捧着黯淡无光的卡片。
“现在,它已经不发光了。”
“下次见到了一定……要让弗兰克穿上女装……”
埋头碎碎念着。
“但是……”
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变得像传说中那样,‘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一个有点遥远的词汇。
伊奈尔稍微思索着。
因为作为今代血族真主而诞生,吸血鬼族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所有物,很难遇上“什么都没有”的情境。
小艾是人类社会的名门特拉特米瑞斯家的少爷,从儿童时代就被给予了“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的许可。
陷入“一无所有”的状况,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很难想象的独特景象。
“就是除了彼此,不拥有任何东西的意思!”
艾德伸出食指,解释说。
和辞书上的释义略微不同。
“只拥有‘彼此’,无人打扰,一心一意……原来是这样,这种感觉,一定十分浪漫。”
“‘浪漫’吗?……好像,说的没错哦!没有任何外物的干扰,我们唯一拥有的只有心爱的对方……真是太棒了!”
那是未曾想到的欢乐,轻盈地在胸中荡漾。
果然和伊奈尔在一起,就会发生好事情。
“好棒,要庆祝一下!”
“‘一无所有’,万岁!”
“万岁!”
年轻的男人和银发少女在观光塔外围的金属框架上牵着双手跳跃着,开心地呼喊着“一无所有万岁!”。据悉,塔距地面221米,当时的二人没有任何安保措施。这个景象被玻璃墙后的旅客们拍摄下来,在飞鸽等各个网络社交平台刷红一时,被称为“一无所有的狂舞”、“生存虚无的欢乐”或者“笨蛋在跳”。
醒来之后,看见花枝形状的玻璃工艺吊灯,以及不辨白昼黑夜的温柔昏暗在墙壁上蔓延。
花了一小会儿摸索到遥控器,按下按键让遮光百叶窗升上去。
清澈灿烂的日光从窗口流溢进来。
稍微用手挡了挡耀眼的光,确认一下挂钟显示的时间,下午3点。
昨天,好像理解到一件未知事物,决定一起庆祝一下之后,去了一家在网路上评价不错的俱乐部。
玩了扑克游戏,一边喝着向来喜爱的老牌“生命之水”伏特加。
然后,因为输掉了几局,将衬衣袖口的一枚扣子摘下来用作赌资。
好像也输掉了的样子。
“我记得……那件衣服还是我挺中意的一件,少了一枚纽扣,找个一样的很麻烦呢。”
从采用金属元素的前卫风格双人床上坐起来,艾德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没有关系,当时小艾就意识到这份麻烦,很干脆地将另一边的扣子也输掉了。”
伊奈尔靠着大靠枕坐在旁边,穿着泡泡袖的白色小睡袍,适时地回答着。
“咦,我很有先见之明?”
“才不是,明明只是某个笨蛋输得不得不当掉衣服纽扣而已。”
因为是镶金黑贝母的小玩意,似乎可以抵押一点金钱的样子。
“听说,赌博最高的境界是‘连内裤都输掉!’。”
习惯了伊奈尔的毒舌,艾德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流传很广的,关于赌徒的趣谈。
“赌博的人们……真是大胆、开放的一个群体。如果……如果小艾要‘输掉内裤’的话……”
伊奈尔将手指对在一起,想着心事微微笑着。
“不许胡思乱想!”
弹额头。
“现在我们好像连住店的费用都没有了哦,如果再来几个追赌债的,那可太不妙了。”
将手臂枕在脑袋下面,艾德悠哉悠哉地说道。
话音将落……
“叭!叭!叭——!”
门外传来三声干脆有力的响亮拍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厉声呼喊:
“开门!还钱!不然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