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八角、桂皮、香葉、黃薑...

噢? 竟然還用上了黑椒醬和牛至? 怪不得鴨醬有著如此微妙的風味，原來秘密就在這裡!」

賽叔拿著羽家的鴨醬秘方，唯唯點頭，就像是發掘了新大陸似的。

「孜然、香蒜、海鹽和白醋?

孜然蒜蓉粟米的配方原來是如此的簡單?」

我手執賽叔手寫抄下的菜譜，對於其簡易的烹調做法感到非常驚訝。

「哈哈哈哈，分仔，雖然這是一道宮廷菜色，但說到底這只是遠古時代的配方，用料及做法當然是不會太過複雜吧!

不過，你千萬不要看小這道菜色，材料用量的比例與及燒烤時間的操控可是絕不容易掌握的!」

賽叔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把一條生粟米交到我的手中，著我親身嘗試一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嘶...嘶...嘶...

我把醬料塗在粟米表面，瘋狂的作出旋轉，好使炭爐所發出的橙紅色火苗能夠與所有粟米顆粒相遇。

炭爐愛火的熱力無情地滲透到粟米的核心裡頭，與粟木粒內部的水分子激烈碰撞，發出嘶嘶的叫聲，促成粟米粒呈現出害羞的橙黃臉孔。

「嗯，旋轉的速度非常合適!

若果想醬汁更能入味的話，我建議分仔你採用五五旋轉方法!」

「五五旋轉方法?」

「哈，讓我來示範吧!」

賽叔從我手中奪過粟米，巧妙的只利用拇指及食指拿著插在粟米棒的木籤，拇指向上一彈，粟米棒隨即順時針的迴轉起來。

約轉了數圈後，賽叔的眼神突然間變得銳利起來，拇指頓時向下一彈。

木籤受力後，原先的順時針旋轉方向隨即改變成為逆時針方向轉動。在衝擊力底下，殘留在粟米表面的部份醬汁亦因而飛濺了出來。

啪!

賽叔二話不說的拿起沾上醬汁的油掃，在粟米表面上進行「補油」工序。

「五下順時針轉動，五下逆時針轉動，填補醬汁，不斷的重覆此工序，便是五五旋轉方法。

雖然這方法將會耗用大量醬料，但為了使粟米更能入味，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經賽叔的這一提點後，我依稀的記起當晚賽叔在營帳裡下，的而且確是這樣的調製出美味的孜然蒜蓉粟米棒。

呼....

一大輪的五五旋轉工序後，整根粟米棒均清一色的呈現出橙黃顏色。

熱騰騰的粟米棒不斷冒出白色的煙霧，更在大氣間放出一陣陣的孜然香味，表面的各種徵象正在告訴我，這將會是一條能夠把女祖先迷得神魂顛倒的粟米棒。

此時，我望了賽叔一眼，只見他利用老練銳利的目光瞄了粟米棒數下後，隨即閉上雙眼點頭數下起來。

得到賽叔的認可後，我把粟米從炭爐上拿起，輕輕吹了幾口氣後，一口咬了下去。

「…………」

甚麼事也沒有發生，女祖先一句說話也沒有說起來。

我眉頭緊緊一皺，再度咬下粟米顆粒。

「…………」

女祖先依舊沒有說出任何的說話。

論味道及外觀，這根粟米棒跟賽叔所製作的近乎是一模一樣，至少我舌頭上的味蕾察覺不到有任何的不同。

為了證實這一點，我找來食物盒裡頭那條放涼了的粟米棒，細口咀嚼了一下。

“羽分，我跟你在最後的警告，若果你再讓我吃下放涼了的粟米棒，我便會把你視為背棄早前的承諾，一星期內也不會再幫你任何的忙!”

女祖先用著惡劣的語氣對我作出責斥。

…….

不知道究竟是甚麼的原因，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只有賽叔所製作的粟米棒才能夠把女祖先喚醒起來。

「分仔，有甚麼問題嗎?」

看到我莫名其妙的吃下早前放涼了的粟米棒，賽叔疑惑地問著我。

「不知為何，我發覺賽叔你所製作的粟米棒跟我所製作的有著微妙的不同。

但是，我卻說不出箇中不同的地方....」

我所指的不同之處，正正就是能否喚醒女祖先的分別。

「哦?」

賽叔洽時的面色一沉，拿起我剛剛所製作的粟米棒，往著完整的地方大口咬了一下。

「唔......」

賽叔咀嚼著粟米顆粒的時候，雙眼瞄向上方，若有所思的沉思了起來。

「賽叔，你吃出有甚麼的分別嗎?」

我一臉期待的看著賽叔，盼望著他能夠準確地指出事情的重點。

「心!」

賽叔揚起嚴肅的模樣，拋出了一個單字。

「心? 你指...粟米的核心不夠熟透嗎?」

我一臉呆滯的看著賽叔。

「不是。

我是指你並沒有用心投入在烹調的過程裡頭!」

賽叔用著認真的語氣把話說出後，隨即站起身，慢步走到窗邊裡頭。

「吓....?」

「唔.......竟然吃得出兩者的分別嗎?」

他凝望著窗邊的景色，心裡百般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