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窥梦之“炼”

作者:红伽蓝 更新时间:2010/7/15 18:25:59 字数:0

1994年10月24日“黄昏”

走廊里,白色灯光不稳定地跳动着,休息椅上,身穿黑色运动衫的年轻男子不安地握着拳,椅子斜对面的门上方,“手术中”字样的红灯还未熄灭。

倏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他立刻站起身来,无比微弱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昊英,我和华城都很好。”

他舒了口气,紧张的神色放松下来,却在看向窗外时变成了不安。

有种差不多快被人遗忘的说法——古时,人们这样定义黄昏:从恰好看不清对方的脸开始到需要点灯才能干活为止的一段时间。与正午和午夜一样,这是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隔膜最弱的时候。相较夜晚,亦真亦幻的黄昏时分才是梦的入口。黄昏出生的人,是属于梦的,拥有梦之“炼”。不论“炼”——负载特殊能力的容器是否觉醒,他们都会消溶于梦中,不再有来生。

(碧家所有人都会在黄昏降临人世。)

——曾经,某个姓苍的术师如此预言。

一千七百多年来,碧家的每个人都验证着这句话。

碧昊英不例外,碧华城也一样。即使东方菀——碧昊英的妻子,碧华城的母亲,拥有克服人类诅咒的罗马尼亚贵族血统。

2000年8月25日 9:00

捷维伮时代广场A座十七楼的客厅里,小男孩曲着膝盖,坐在落地窗边看书——无注音版本的《死魂灵》。

他生着微卷的金棕色头发,琥珀色眼睛和白皙的皮肤;明媚的晨光下,清澈纯洁一如茶几上盛放的白蔷薇。

简单挽着头发,身着宽松睡衣的美丽女子向小男孩走去,脚步声被红色波斯地毯吸收殆尽,小男孩却敏锐地察觉到并抬起头。

“妈妈,我想去紫枢学院。”他说。

六年的时光并未在东方菀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她依旧迷人而端庄,只是多了身为母亲的慈祥。她爱抚地摸着碧华城柔软的头发,轻轻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忧郁而无助。

她知道一个不满六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识这么多字:完全是因为他拥有在梦中看、听、记的能力。白天看到的东西会在他的梦中重组,只要睡眠时间足够长,他就可以做到间接性“过目不忘”。他甚至还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比如碧昊英为她创造的梦境——紫枢学院。

这一切都说明——碧华城拥有的梦之“炼”所附的能力是窥梦啊……

窥梦者永远无法休息,因为即使睡着了也要在梦中奔波。当精神和肉体都无法承受时,便会随着梦境的碎裂一起消失。

2000年9月3日 黄昏

东方菀和碧华城一起站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前。铁门上方镂刻着古式玫瑰,透过它可以看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它旁边高而尖的太湖石上刻着“紫枢”两个黑色花体大字。

当门向两边移时,看到的东西竟然变了——正对他们的景物变成一个宽大的广场,两旁造着洛可可风建筑,中间一条石子小路延伸向远方。

碧华城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四下张望,他看到林荫道边,有个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年的头发是暗灰色的,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远看过去,他的眼睛像是黑色,却仿佛有无比浓重的绿色要滴下来。

虽然穿着火红色宽松线衫,少年给人的感觉仍是冰冷的。

东方菀见碧华城停下来,拉拉他的手,示意他快跟上。

当碧华城再次回头时,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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