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应该存在于世,出现在任何人的眼前或是记忆中。倘若人的诞生与逝去是大自然积累亿万年形成的名为‘新陈代谢’的规律的话,我就是那个打破顽固规律的矛盾体。我不同于任何一个生存在这地球上的生命,拥有与他们相差甚大的基因组织。但毫无疑问的是,我拥有生命与形体,拥有思想与感情,这恐怕是我与人类唯一的共同点。
矛盾的我诞生在一个极其混沌之地。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天空,漆黑诡异宛若镰刀般的弦月,一望无边的,充满死寂与空洞的白色沙漠,扎扎棱棱的骨骸随处可见 —— 我记得第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在现在的我的眼里,这样的地方就类似狰狞怪物的恐怖恶巢,腐朽而又虚伪。迎面而来的躁风吹卷着白色的沙砾,很快刺痛了眼睛。当然,那时的我还没有智慧,不懂得用语言描述所接触的一切,这些,只是现在我的回忆罢了。
片刻后我见到了创造我的人,于是他给予了我我所缺少的智慧与情感。他离开原地,背后是一面巨大奢华的落地镜。不知是因为我的主人太过完美还是别的什么,一开始我并未注意到那面足比他高几尺的镜子。它既像凭空出现,也仿佛一直在那里一般。我的主人站在镜子的左侧,用眼神示意我向前。我晃着自认为修长的腿,迈着自认为优美的步伐来到镜子前,于是我见到了自己的模样。
我见到了,一只猫。
请允许我用‘猫’这个名词来形容自己的样子,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拥有了不下于任何生物的智慧。因此我很感谢我的主人,在给予我智慧的同时还不忘赠送了基本的生活常识。
我真的是一只猫,而且是波斯猫种的暹罗猫,拥有纯正的桃红色瞳孔。
“ L o u i s e ……”他支着脑袋看着我,轻声说道。
“你的名字叫路易丝。”他微笑着说。
路易丝麽…… 我脱口而出,却发现响起的是一声怪异的猫叫,我的主人在我充满疑惑的目光中捧腹大笑。
“你就是一只猫,不该拥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他这样说道,未几,又俯下身,诱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路易丝,想变成跟我一样的……人类的样子麽……?”
我伸出猫掌,有软垫的掌,若它真的能变成纤长的五指的话…… 我看着我的主人,用力得点头。如果能拥有更高等的生物的外貌的话,我想我是愿意的。
直至现在我都不曾知道,我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不过我从不后悔,因为这是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