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风乍起

作者:Anice 更新时间:2010/8/12 16:09:37 字数:0

夏虫蛰鸣,此时距离画舫之约,已然过去了两个月。凌霄宫的某处,药姬在一地绿荫中翩然转身,正好对上了一双坚毅的眸子。

一旁看好戏的无垠微微一笑:又开始了。

无盐率先出招,招式凌厉,虎虎生风,而药姬则悠然地移动步子,仿佛是在闲庭信步,但无盐的掌总也打不到她身上。如此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无盐突然变招,原本应袭向药姬面门的一掌突然往其左肩打去,而药姬的眼睛亮了一下,顺招拆招,身形轻扭,无盐刚转身,咽喉处已被药姬的两指按住,而她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肩膀也被药姬的另一只手制住了。

已经是第八次轻易地落败于药姬之手了,无盐已经从一开始的不甘变为心悦诚服,几天一次的“比武”也成了真正的武艺切磋。交手的次数越多,就越发现药姬的武功真可谓深不可测。无盐虽自恃武学天分高,但也向来刻苦,各项练习从来没有荒废过。药姬比她还要小几岁,但一旦药姬开始变守为攻,她往往支撑不了几招就会落败,就像今天这种情况一样。

药姬是在一个月前来拜访凌霄宫的,好巧不巧地帮着把沈雪真从鬼门关拉过来一回。这沈雪真,实际上是鬼手的独生女,一出生就患有不足之症。因着世代的交情住在了这里。原本明南王夫妇是想在云海住上一阵子,但无垠一看见这孩子就觉得投缘,把才出生的女儿与沈雪真放在一起,两个小家伙你看我我看你,自出生以来只会哭的雪真竟然咯咯笑了起来,凌霄宫众人又惊又喜。看着沈雪真可爱的笑靥,无垠不禁起了收养的念头,但药姬动作还快了一步。沈雪真周岁以前还甚是危险,药姬不怎的放心便有了常住的打算。近年来她在江湖上极少有动静,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兴趣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凌霄宫。至于药姬来此的其他原因,暂且不表。

众人见着药姬自然是既惊讶又感慨。至于药姬来此的原因,众人当然不会觉得仅仅是探望孩子这么简单,但也不会有敌意,这也源于药姬多年来的声名。不过别人会怎么想,药姬通常是没兴趣多理会的。她在凌霄宫做客,一方面陪着几个孩子玩耍,一方面指导悬壶殿诸人医术,闲时研究研究凌霄宫的各个阵法,偶尔还会有信鸽前来“报道”。让凌霄宫众人颇受打击的是,不过几天功夫,药姬便把宫内外各个明阵暗阵吃了个透,还提出了一些新的变形。看着药姬悠然地在各处晃悠的身影,众人再一次认识到了千绝谷谷学的深不可测。

也有人对此提出过意见,可宫雪衣往往也就一笑了之。他信任药姬,她是个有傲骨的女子,偷看别家的武学定是她不屑于做的事。对于这些个声音药姬则是不以为意,阵摆在那儿不就是给人看的么,有本事你摆个我破不了的阵啊?凌霄宫那些所谓的“秘笈”,她还不屑看哩。千绝谷的秘笈存放处也有阵法,不过比上凌霄宫的不知高明上多少,而且千绝谷有谷规:若能顺利破解阵法,不管是谷中人还是外来的,秘笈任君浏览。因是刻在岩石上的,若想抄录,还另有纸笔为你准备好在一旁。可惜千绝谷存在百年,历代谷主之外,至今仅有寥寥数人得以一窥秘笈真面目。药姬十四岁便破解了第一个阵法,其后两年内又陆续破解了其余三个,而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把那些经文背熟后就出谷玩去了……

曲方舟一家原本并没有在此。小瞳的突然病发,自然使得这位做师叔兼姨夫的不得不日夜兼程地赶来,却是被这位同行抢了个先,也幸得如此保住了小姑娘的性命。之后两个大夫便时有切磋,略过不提。某天风和日丽,众人无聊,无垠便顺口问了句:“无盐你的功夫和千洄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些?”两人便比起了武,无盐自然胜不了,但心里头总不太服气,每三天便来“切磋”一回,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稀奇的是,这一天,原本任何时候都滴水不漏的药姬居然……走神了。

林中有鸟扑棱棱地飞起,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场景,而药姬却呆呆地望着鸟飞出的方向,出神了许久。另外两人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同她一道静静地站着。无垠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药千洄,不是惯常的一池无波,悲伤,愤怒,怜悯,又有着一贯的了然通透。同住了一个月,她知道药姬貌似恭敬有礼,优雅亲切,但内心并非如此。她不禁想,这恐怕才是药姬最真实的一面吧,但又是什么,才能使得这个总是把自我保护得很好的女子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呢?

她把目光投向药姬所看的那个方向,唯见一片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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