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①为什么?突然好想对爱因斯坦发牢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远处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愉快和谐,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就好像爸爸妈妈拌嘴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的存在就像多余一般,明明我自己很清楚的、明明很清楚的,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甘心啊。
小企…
[叮咚]
手机发出声响,
只见屏幕前显示,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发信人[小雪]。
心头一震。
颤抖的指尖微微用力。
[由比滨你在哪呢?]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不争气地地落下来,
蹲了下去,只能强忍着泪水,
在狭窄的视线范围里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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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比滨结衣说她来不了,说是突发情况,要参加学术会。]
[这样啊、那回去吧]
[等一下!]
雪之下义正言辞地叫住了我。
[怎么了?]
[这孩子怎么办?]
雪之下指着跟着我们身后的留美。
我去,差点忘了。
十五分钟前。
我和雪之下在八公前等待由比滨,然后看见鹤见留美一个拿着手机在人海里四处张望。
我问她来做什么,她只说了句[买书]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雪之下说了句
[你迷路了吧]
只见留美眼神抖动了一下,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你去哪?我们也在等人,一会带你去书店好了]
我拉住她的手,她看了下我,又看了下雪之下。
[那个、八幡,你们约会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等一下,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我怎么会和他一起约会,我们只不过在等另外一个人而已]
[这样啊、失礼了]
在完全体的冰山美人面前,成长体的冰山美人条件反射般选择了退让。
女人真是可怕啊。
[等着也挺无聊,不如我们也在这附近逛逛吧,或许就能找到书店]
雪之下突然提出不错的建议。
[喂,你、嗯、]
[鹤见留美…]
[我叫雪之下雪乃,一会你跟着我,不要跟丢了。]
[我跟着八幡不行吗?]
[他这死宅样,估计涉谷才来几次吧]
[喂喂,你是雪百科吗?]
不过,这样的决定确实是最佳的,一旦留美走丢,我们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寻找。
尤其是在这种繁华的闹市区,动不动就会有人来问[小姐,有没有想过当明星啊?]
跟着雪之下是最安全,
从气质上对方都会判断雪之下是有钱有势的贵小姐,
不会轻举妄动。
虽然跟着我也行,但是我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看丢了她,如果走丢了,她在人山人海里想找到我可能很难吧,如果是雪之下的话倒是能一眼就能和人群分辨开来。
越分析越觉得雪之下的分析是正确的,也同时感觉到莫名的悲伤。
[好吧、]
留美思考了一下,也认可了雪之下的提议,并紧紧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们俩看着我。
[嗯?]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跟过来,我们准备上天桥了,你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噢、喔..但是我已经成年了,没什么吧]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担心你吗?人多把她弄丢了怎么办?]
[哦、…好]
我也跟了过去,我与雪之下就这样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一个留美,虽然她已经国中,但是看起来总是一副不安的表情。
熙熙攘攘的人群,
嘈杂的声音,
有些沉闷的空气,
在漫长的两分钟后,
我们终于穿过了天桥,
来到宽广的商城。
于是逛了十分钟后。
我们走到商城的中庭,
[这孩子怎么办?]
雪之下指着跟着我们身后的留美。
我们三人就呈三角形般这样站着,
在外人眼里可能以为
我与雪之下是在争论妹妹该去哪玩吧。
[那、那就一起去找找她想要的书吧]
[嗯]
[由比滨真的不来了?]
[嗯,学术会]
[那就去书店吧]
我耸耸肩,走近留美。
[是呢,毕竟你也需要一本书呢]
雪之下在身后偷偷地笑了起来。
[….]
留美一脸茫然看着我们。
[于是?你需要什么书?]
我问下留美,我们走了起来,往上层的商场走着。
周围的人要少了很多,毕竟这个时间段逛街的人就不多。
某种意义上,作为学生的优点吧。
[算术…]
真的假的?
你不是国中吗?
[算术?国中的吗?国中的数学不是因式分解吗?]
[不…我数学老师说[你的数学基础太差了,回[去读小学吧]这样]
[好过分…]
我替留美感叹了一句。
留美的声音越来越小。
[噗、还真像某人呢]
[喂、别看我这样,国中我数学还是可以的]
[….]
啊,留美默默地低下头。
[没关系的,只要努力就会提高的]
我努力挤出[干吧咯]的笑容
[别这样好吧、你那恶心的笑容太假了]
雪之下直截了当戳穿了我,走到留美的面前。
[这家伙呢、以前可是说着[努力是不会背叛自己的,虽然梦想会背叛。
努力不一定能实现梦想,但是曾经努力过的事实却足以安慰自己。]这样的话,别太相信他]
[喂,我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确实像我曾经说的。
[是的、你曾经就是那么中二]
留美在一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雪之下,像听故事般安静地听着。
[鹤见、如果你真的想提高的话,努力才是解決之道哦,
那种[不把问题当作问题,就没有问题]的想法千万不要相信]
雪之下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撩了一下秀发,顺便瞪了我一眼。
[嗯、嗯]
[这点我还是不赞成,提高自己的短处确实是没错的,但是扬长避短不是更好?明明知道自己不擅长这样,那么以后就不要从事这类不是更好吗?明明是鱼非要学上树吗?]
[那也要保证最基础的学习才行,如果算术的基础都不会的话,对生活还是会有影响的,你忘了之前在电车上的对话了吗?]
[嗯、这点还是认同]
[是的,而且她还那么小,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理科,如果现在就放弃相当于放弃未来的可能性]
[嗯…]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留美也跟着点点头。
于是我与留美在雪之下的带领下,来到四层的大型书店。
琳琅满目的书籍,放满了书籍。
[啊、好多书啊]
留美不由得发出了惊叹声。
[真的呢、这里各种各样的书都有]
[那边有好多漫画啊]
看着不远处书柜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漫画,我也跟着叹息到。
虽然自己已经很少看了,但是还是总想去看看有什么类型的新作。
比如agaga文库和讲谈社BOX什么的。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看什么漫画?]
雪之下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感叹,一脸大人的样子
[你这话很失礼啊,你的意思是漫画只能小孩子看喽?小心平塚老师揍你哦]
[你们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挺相似的呢]
[你这是歧视,快给全国的漫画工作者道歉]
[歧视这点我没有否认,我否认的是我歧视全国的漫画者]
[你的意思是你只歧视我一个人?那也太过分了]
[没办法,谁叫你是高二病患者,都大学了还这毛病,已经不正常了,比企谷先生]
[什么!?]
这家伙真是惹人厌。
[那个…]
打断我们的对话是一旁的留美,
[是时候该去买书了]
[是的呢。]
雪之下头也不回得向前走着,
留美只好跟过去,我则在最后。
偌大的书店,空气里散发着纸张的味道,给人一种宁静又古典的感觉,
书店很大,买书的人却不多,看书的人都各自散落在各处,
很少有抱团在一起的,这也反应了人的精神状态,
人的精神状态还是渴望独处的,就好像之前樱井说的
[肉体和精神总要有一个在路上]
读书也就算是精神在路上的一直形式了吧,与他人交流知识不同,读书是与自己交流,把知识交给自己,然后与自己对话,从而达到理解与升华。
那么肉体的话,也就是自己所接触到的事物了吧,通过观察外界而达到自我思考,从而转化为自己的想法。
所以人与人想互相理解才那么难,
每个人看到的书籍也好见过的风景或者是经历的事情都是不同,
就算事情类似,其中一两句话有所改变也有可能改变全局,
就好像[蝴蝶效应]一样,每一件看起来不重要的事情,
慢慢积累起来,就能改变很多事情。
但是、改变这些事情的[临界点]又是怎么判断的呢?
就好比大家都说,如果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怎么怎么样,
但是每个人的临界点又是不同的,那么这个临界点又影响了每个人的行为,
临界点大多数与自身的经历有关,可是——
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今天我电车上的时候,
这种特殊情况,是不是我就改变了什么?
雪之下和留美在前方的教学区全神贯注地看着数学教辅书。
如果当时我没有登上那辆电车,或者我拒绝了由比滨的邀请。
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是小町发来的短信。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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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
真是让人火大,
[怎么了?]
雪之下和留美走了过来,我收起了手机。
[没什么、小町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这样啊,谢谢她的关心]
雪之下露出轻轻的微笑。
[小町?]
在一旁的留美怎么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我的妹妹,林间学校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和我长得挺像的]
[穿着猫咪衣服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那位,哈哈哈]
[为什么、么、你会得意起来?你这严重妹控]
雪之下像是看见变态一般,露出厌恶的表情。
[八幡是妹控?]
留美看着我。
[怎么可能?我可是看见妹妹内衣都没有反应的人,正直的大哥]
[我们走吧]
雪之下拉着留美迅速远离了我。
听人说话啊喂!
为了不让自己走丢,我连忙追了上去。
真的是,怎么走得那么快,她们是体育系的吗?
刚走出书店,终于看见她们站在奶茶店前。
[您的红茶、您的可可、请慢用]
[谢谢]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有一瞬间,
从我这个距离差点错把她们当成亲姐妹一般。
她们捂着各自的杯子慢慢走了过来,
然后视线从我身边移开,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她们关系那么和谐了,同时无视我。
[我说,留美该回去了吧]
我连忙追上去。
[嗯?你送她回家吗?]
雪之下一边喝着红茶一边问道,视线都不放在我的身上。
你是机器人吗?
[是啊,要是她迷路就不好办了]
[没什么,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留美逞强地说道。
[确实,不过至少要把你送到电车站吧,你家在哪?]
[在XXXX-XXX]
[这样啊,那里的话,和比企谷的大学很久,那和他一起回去就行]
[嗯、]
留美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她那么乖的样子。
以前的她总是一种幽怨的表情,就算被迫听从他人的意见,
表情里一直流露着不安与怀疑。
没想到居然被雪之下管得服服帖帖,而且还是轻松愉快的?
证据就是她那浅浅的微笑,总会时不时展现出来。
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她们大吵一架我反而觉得这才是现实。
毕竟有人说过,一山不容二虎。
[可可好喝吗?]
雪之下对着留美问道
[嗯..]
[这样、改天我也试试]
[那红茶好喝吗?]
留美看向雪之下。
[好喝]
[这样,那改天我也试试]
她们相顾一笑、
或许雪之下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吧。
看着她们的背影,我不经意想起了我与小町的对话。
[说一千道一万,实际上仅仅是离开小町会寂寞所以不愿意…]
[什么,这奇怪的独白]
哈哈哈,说什么傻话哈哈哈。
你以为我是妹控吗?
[单纯是单人生活没有好处哦。不仅要花钱,
还得为家务分出劳力和时间呐。总之没有报偿哪能做家务。
不懂得等价交换一说吗]
[又来了又来了~。分明是很寂寞的]
[哈?寂寞是什么。你左近的秋叶原瞧一瞧看一看那玩意?]
我没有这种感情。照无比热爱一个人时间的我而言,
孤独才是漂亮的something。
[小町的话,会寂寞的呐—]
[……。嘛,你可能是这样我就]
[不仅是哥哥啊。比方说雪乃桑就是一个人生活吧?
雪乃桑怎么样呢……。她不要紧吗]
一个人生活的雪之下、
我真的了解雪之下吗?
我认为的雪之下是这样让鹤见留美露出微笑的人吗?
我总是擅自去理解,擅自去给他人下定义,
以为一件件微乎及微的事情就能代表他人的全部。
渐渐地我意识到自己的自大。
擅自去评判他人的人格是最差劲的事情。
但是,至少目前只有一件事情我是能确定的
那就是——
在这无数的日常与不起眼的瞬间里
我们都在改变着,
无论是雪之下、由比滨、
亦或是鹤见留美,
我们都在一点点地改变着。
就算我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始终是事实。
不知不觉,三人渐渐一致的步伐。
走到了,天桥下。
[我走前面]
雪之下主动走到了前面,破坏了整齐的阵型。
用轻松得意的眼神传递着[我打头阵],就像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一般充满干劲。
[那我在中间…]
留美也跟着说道,像是为了接上雪之下的对话一般。
[那我就最后。]
我也跟着接上她的对话。
我们三人便一步一步登上天桥,比起之前行人少了不少,毕竟过了下班高峰期了。
一步又一步,十分缓慢的步伐。
就像刚学走路的小孩一般的,不求快慢只求稳定。
不知不觉黄昏已经来临,
看似温暖的光芒如海洋的波浪般散在前方她们的秀发上,
每走一步,波浪就会掀起一波,并伴随来自地板[当]的声响。
当当当、这个声音渐渐与心脏跳动的声音重合了,
我们站在了天桥上,那金色的光芒落在雪之下的眼眸里,
她轻撩着秀发,左上轻轻放在栏杆上,
她像被美丽的夕阳吸引一般,眼神中带着闪闪发光的东西,
而我却被夕阳下的她深深吸引一般,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好像变成一个相机,
永远记录着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之下放下了手,
回头对我与留美微微一笑,表情带着有些羞涩。
[抱歉啊,突然发了会呆]
[…]
我与留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沉默地继续跟着她的步伐。
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只有现在好想对爱因斯坦发牢骚一番啊。
在回去路上,我们都一直在沉默,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沉默,
或许我们心中都认为这样是最合适不过了。
有默契的沉默,这样的比喻是不是更加恰当一点呢?
我们坐上电车,什么都没有说。
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
如果今天结束了,
再一次三人一起出来聚会还可能吗?
可能性不大了,
也许今天之后,我与雪之下都不会再见面。
一想到这里,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回去的电车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黄昏的光芒也开始散发着黑暗的色彩,
在天空的另外一端,月球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古人都喜欢借物寄情,而我心中之事,却无处可寄,
它就像一颗罪恶的果实,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只能让我一个人默默地吞下去。
一种深深的悲伤在我的心中弥漫开来,
我看向雪之下的侧颜,她像似察觉到什么一样,
也看向我,再一次露出那不明深意的微笑,
与那时的她一模一样。
[那、再见]
她在走出电车的瞬间,再次看了一眼我。
[再见。]
我躲开了视线,直到电车再次开动,
我才抬起头再次寻找着她的背影,
却早已消失不见。
呼、
像是安心一般,缓缓舒了一口气。
[八幡?]
留美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我。
[怎么了?]
[你在哭吗?]
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哭。
[怎么可能?]
我把头扭向窗户,看着窗户反射出的自己,
有些许狼狈,眼睛有些微红,
不过完全看不出有哭啊。
[只是有点感冒、你看最近天气有些冷了]
说着说着,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这样啊、抱歉呢,错怪你了]
错怪?
用错词了吗?
[没什么。]
[嗯]
电车内的灯光越来越明亮,窗外的阳光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月色时不时得坠入眼帘,
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也只能什么都不去考虑。
我与留美并排坐着,虽然想说点什么,可是还是开不了口,或许还需些时间。
不到几分钟,电车中响起了到站的声音。
黄昏的回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八幡、]
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我才如梦初醒般感觉到现实的存在
[啊?]
[回家吧]
-------------第十二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