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属于科学理事会的研究所内,穿着防护服的诺伊斯正隔着玻璃器皿,注视着一块指甲大小的“肉块”。
这是外星生物的身体组织,由能量与其它未知物质构成,有着极高的能量密度,还会表现出活着的特性。在诺伊斯看来,它精巧而秩序井然,像一个尚未被破译的复杂系统。他不理解为什么研究所要把这种生命称为“恶魔”。
只要提供足够的温度,肉块就会生长,但由于缺乏构成最重要元素之一——某种未知物质,它的质量并不会增加。所以“能量材料”的项目始终卡在量产的瓶颈上。
“实在是太美了……”
诺伊斯时常幻想这种外星生物的完整模样,也一直期待科学理事会能提供一具完整个体,供他们进行更系统的研究。
“你们这是暴殄天物!说好的完整样本呢?应用方向我不做了!!”
诺伊斯回头,看见自己的导师阿狄森教授正被保安拦着,神色激动。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教授此刻满脸不满,视线直逼对面那位西装革履的研究所主任。主任面无表情,眼帘半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防护服只能保证不受恶魔能量束的伤害,由于恶魔身体组织研制的‘停滞枪’需求急迫,我们也是为了能够尽快捉捕到恶魔来做这个研究,而教授您是我们认为最适合研究这个项目的人选。”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做!”教授指着主任,语气非常不客气:”我已经做出了能量防护服,而你们的承诺呢?完整个体呢?不明白事物的底层逻辑,怎么可能明白它的运行规律,安德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当上主任的?”
主任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回复平静:“阿狄森教授,理事会的需求很急迫,如果你还是持有这种态度的话,那还是跟我走一趟吧,我会试着说服你的。”
“怎么,还想对我动刑,那就来啊,让别人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教授话音刚落,主任身边的警卫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他,带着他离开了实验室。
看到这一幕,诺伊斯担忧极了,但他清楚自己一个普通研究员的身份,没有资格上去表态。他认同导师的观点——任何一个研究员都不会抗拒对全新物质的研究。但另一方面,他也理解理事会对新材料投入应用的需求。
希望阿狄森导师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时间到了晚上。
诺伊斯完成了恶魔组织在不同条件下生长速率的记录和数据汇总,活动了一下肩颈,准备去吃晚饭——后半夜还有别的实验。
刚走出实验室,走廊尽头传来对话声。
“阿狄森教授,很高兴你能够回心转意。”
这是主任的声音。
诺伊斯脚步慢了下来。谈判已经结束了?
“能为理事会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导师的声音传来,语气温和得出奇。诺伊斯心中一紧,感到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他放轻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白炽灯下,诺伊斯看到了自己的导师阿狄森,对方也听到了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向他。
四目对视。
诺伊斯便看到一双清澈单纯的眼睛,表情平静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诺伊斯愣了,他从没见过自己那脾气火爆的导师露出如此和煦的神色,仿佛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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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偏僻的县城。
身穿黑色风衣,脚踩皮靴,蒙着双眼的绪方出现在挂着“灵峰堂”牌匾的阁楼前。
不需要四处张望,周围的景物已经映入绪方脑海——院里的万年青枯了,杂草丛生,阁楼空无一人。
这是绪方利用“全视角”看到的信息。训练这种视觉方法并不难,只需要在闭上双眼前记住自己看到的景物,并持续在心中回想,自己的意识便与周围建立起无形的联系。经过“视觉”训练,绪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360度视觉,这种视角看得更快也更准确,尽管距离比肉眼短。
在练习的过程中,绪方曾感到“思维感触”有了进阶的苗头。或许自己不需要恐吓小说网的帮助就能从E级进阶到D级。当然,这也是需要以“能量感触”的退化为代价,绪方隐约感到自己对能量的控制没那么流畅,所以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绪方轻轻跃上二楼栏杆,随后看到室内的更多细节。
客厅地面大部分都落了一层薄灰,但中间却有很多新的、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再无折返痕迹。
绪方脑中自然浮现一个画面:道长从虚空中回到现实世界,踉跄着环顾一圈,然后一步一步地,极其规律地走出阁楼,来到外面,然后继续往外走,走出这个院子,再也没有回来。
在离奇事件结束之前,道长问过绪方暗号,说明他希望能在现实世界联系上绪方,按理说,他应第一时间去找通讯工具,卧室里就有电脑,没理由往外走,更没理由一去不返。
他的举动反常。
永生世界中道长紧张的脸浮现在绪方脑海。
「……主角应该已经死了,或者成为了新的真魁……」
「……贫道怀疑自己也成为了真魁的信徒……」
数百年前最诡异的妖魔——
“真魁。”绪方念出这个名字。
随着这个名字念出,他感到一束强烈的视线!
绪方猛地扭头,见不远的电线杆上落着一群乌鸦。鸟群被他惊散,只剩一只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漠然与他对视,眼中毫无对人类的畏惧。
突然,乌鸦口吐人言,声音嘶哑:“我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绪方问道:“张空虚在什么地方?”
“他进了离奇世界。”
“你怎么知道?”
“张空虚害怕我,想逃。”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可以帮你……”
话没说完,几根黑色发丝已顺着阴影爬上电线杆,迅速缠住乌鸦。
随着发丝迅速抽回,乌鸦被绪方抓在手里,挣扎着扑掉几根黑羽。
“我可以帮助你找到张空虚。”又一只乌鸦落回电线杆上,沙哑地说道,“我有很多,你杀不了我。”
分身系……
绪方心想着,放开手中已变回普通的鸟,对着电线杆上的乌鸦问道:“你是‘真魁’?”
“可以这么称呼。”
“我又怎么确认你没有骗我?”无论能量视角还是毁灭视角,眼前的都是普通的乌鸦。绪方有些好奇,道长所著《除魔经》中的主角到底是如何打败这个妖魔的。
“你可以问那个网站。”
真魁很熟悉恐吓小说网?也对,它跟了道长这么久,对于那个网站的了解或许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作者。
“不必。”绪方把手伸进衣兜:“我完全确认你在撒谎。”
“为什么?”
“第一,道长只是怀疑你的存在,否则在永生世界他早就会告诉我。因此不确定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逃走;第二,道长刚经历了永生世界,正畏惧离奇事件,不可能主动再入险境;第三,你若要帮我,不必等我发现你才现身。”绪方的语气不急不缓,“所以道长只可能已经死亡,或处于你的控制下。”
乌鸦一动不动。
绪方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已经编辑好设定栏的页面。
“十分钟内,我要见到道长,否则,你可以试试来自那个网站的诅咒。”
远处传来乌鸦粗糙的叫声,气氛骤然绷紧。
“他在东边十公里的地下室。”
说罢,乌鸦便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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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在某vtuber论坛有几个素未谋面的“作者”朋友,然而陷在永生世界1年后,再去看论坛里面的用户,原本几十人的论坛用户只剩下五个。
欧文暗骂“这群短命鬼”,逐个点开剩下的用户,看他们最近的上线时间。
六个月前……一年前……十个月前……
欧文本来不抱有希望了,但看到最后一个名叫“mimika”的用户在一天前上线过,还发了个帖:
「还有人在吗?有人能帮忙吗?」
当然,这个帖子是无人回复。大部分网友懒得理会这种毫无输出的求助帖。
不过看到这个帖子的欧文眼前一亮,作者之间的沟通方式往往很隐晦。
如果“mimika”是作者的话,他可能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向其他作者寻求帮助。
欧文在帖子下面回复道:“你在哪?如果你还活着,私聊我。”
欧文等了没多久,就收到了“mimika”的私聊信息:
「hello,在吗?」
欧文没打算多废话,直接甩给他一个安装包:
「换个服务器聊。」
这是个独立服务器的聊天软件,需要回答三个问题才可以登录服务器聊天。
这三个问题分别是:
“那个网站有几条规则?”
“你是什么身份?”
“违反最后一条会有什么后果?”
在外人看来“何意味”的问题作者往往再熟悉不过,很快,欧文的独立聊天群就发现了一个新的注册用户。
果然,这就是一个作者,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了。
新的注册用户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只有两人的群聊,他明白对面的人也是作者,遂将自己的名字改为“mimika”,然后试探着问道:
「你是作者吗?」
「是的。你现在在哪里?需要帮助?」
「是的,我在墨西卡,你呢?」
「米国,看来我们离得很近。」
「我可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和平主义者”」
「……」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铺垫了一下气氛,很快,“mimika”表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遇到了点困难,有兴趣见个面聊吗?如果你能帮到我,我愿意等价交换。当然,如果觉得我冒昧完全可以拒绝。」
「为什么不呢?」欧文完全不怕面基。
「好的,我们约定个时间和地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