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打算第四卷做个收尾,把前面三卷的伏笔全部回收,但也不知那网站出了什么错,无论如何都不让通过审核,甚至触发了一次离奇现象,要不是有保命道具,那一次就能要俺老命。若不更新还被那小黑人反复催更,后来贫道也想通了,天天提心吊胆的,这作者不当也罢,便直接完结此书。不曾想完结后突然就进了劳什子永生世界,差点魂都没了……”
听着道长的讲述,绪方的思维渐渐发散。
准噶尔汉国覆灭是1759年,这是真魁最早出现的时间,那么真魁的年龄至少有258岁?在这个宇宙,任何知道432年的真相的长寿种,但凡它想活下去,必然会寻找延寿的方法。所以这是真魁进入永生世界的原因?
绪方刚想到这,就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到了附近的屋檐上,看样子它对两人仍然锲而不舍。
真魁的寿命还剩多少?它又为什么急着和作者接触?好难猜啊。
绪方不禁勾起嘴角,那就验证一下吧。
“既然来了,不妨靠近些吧。”绪方对那只乌鸦招了招手。
乌鸦盯着绪方看了几秒,振了几下翅膀,旋即掠落至绪方与道长身侧。
道长一见乌鸦,不由身体一颤,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
“张空虚,我已解除对你的控制——否则方才我大可直接附身于你。”真魁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刺耳,随即扭头朝向绪方:“——以此表明我的诚意。”
绪方微微颔首:“可以理解,你控制道长是害怕他用设定栏伤害你;你不杀道长是担心我对你报复;你表达诚意,是想与我合作。”
本来酝酿好久的说辞居然被绪方提前概括了,真魁不由得微微一怔,“你既已看透,那我们也好说话了。”
“真魁,你的生日是哪年?”绪方突然问道。
“18世纪初。”
眼看绪方拿出手机,似乎要咨询什么的样子,真魁回答道:“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绪方放下手机,笑眯眯地道:“这么说,你的时间不多咯?”
“你是说432年的诅咒?那又如何?”
道长心中一动,他差点忘记了真魁活了很久这件事,他默算了一下,如果真魁18世纪初诞生,到现在也才三百多岁,虽然离432越来越近,但也不至于“时间不多”吧?又或者真魁又骗人了,他并非18世纪初诞生?
道长有点后悔没把真魁设定得更古老一些。
乌鸦瞥了眼道长,“和旧世纪的老东西相比,我真魁是最守规矩的,所以我活得比他们久。张空虚,你是作者,你应该清楚。”
道长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迎着绪方的目光,解释道:“那时的非凡主要为修魂者,修魂一脉中最强的势力,当属狐、鬼、妖三家。狐精擅讨封、诱导与欺骗,惯于窃取他人命运;鬼长于寄生、吞噬与破坏;妖则精于洞察、沟通与操纵人心。与后两者相比,作为妖的真魁的确显得相对守序,可它一手造成的破坏,却比其它非凡势力加在一起还要多!”
真魁不太满意道长的解释,“我造成的破坏?真正造成破坏的,难道不是战争本身?不是人性的贪婪?我不过顺道收些过路费,倒是救过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
绪方就在旁边,道长有了倚仗,胆子大了些,当即反诘道:“你发展那么多信徒,难道不包藏祸心?”
“我真有祸心,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在我面前。”真魁的语气变冷。
道长脊背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好了,真魁,如果你想与我们合作,说说你的诉求,是想重新统治世界还是想另辟疆域?”绪方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语气不紧不慢。
“两者都不是。”真魁盯着绪方说道:“我要找一样东西,就在那些离奇事件里。条件很简单——你带我进去,我提供等价的回报。不过一次不一定能成,所以可能需要你带我多走几趟,直到找到它为止。”
“你要找什么?”
“我并不想随意透露自己的秘密。”
“双方不互相坦诚的话,合作很难进行啊。”绪方摇了摇头:“不过即使你不说,我也能隐约猜到。真魁,莫非你在寻找‘出口’?”
道长听得一头雾水。
“你寻找的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不,应该说是迫在眉睫,可能不到三年,甚至不到一年。”
“啊?它不是才三百多岁……”
“道长,你的作品中是否明确写出真魁被第三代主角消灭了?”
“呃,正是。可是实际上它不是没死吗,甚至活到了现代。”
“不,既然那个网站通过了审核,那么第三代主角的确消灭了真魁,这是事实,而此刻的真魁不过是它的分身。”
“……你很敏锐,不过第三代主角消灭的只是分身,我才是本体。”真魁没有完全否认绪方。
“这和它时间不多有什么关系?”道长没反应过来。
“道长,可能你的书中没有提到过这个设定,但真魁没有将自己化为成千上万,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它每分裂一次,就需要瓜分一半余下的寿命。如果20世纪初的真魁制造了一个分身,你可以算下真魁实际的寿命还剩余多少。”
道长略微一思忖,惊呼道:“就在这两年?”
“所以,真魁如果想要活下去,它只有几种方法,比如修改432这个数字;找到和宇宙和解的方法;或是干脆离开这个宇宙。”
听着绪方的话,真魁沉默了一下:“永生世界太小,也离不开作者,那不是我想活的方式,离开这个宇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话已至此,真魁的软肋几乎被一一挑明。即便它尚有什么未露的底牌,在日渐迫近的Deadline面前,也已是无足轻重了。
道长心中不禁喟叹:不愧是绪方。
“我可以与你合作,但前提是双方足够坦诚。若我发现你在合作中有所欺瞒,我会立即中止合作,并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真魁意识到自己已然落于谈判下风,可同时,他对绪方也多了几分信心,便应道:“可以,我们之间用契约相互约束,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先别急,我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绪方问道:“第一,我和你交易后,是否会成为你的‘信徒’?”
“自然不会,那些信徒都是没有能力支付代价之人,只能将自己的未来贷给我,由我支配。”
“第二,你能否提前窥见离奇事件的内容?能否预判其危险程度?又是否有能力掌控它的到来?”
“我能感知某人即将发生离奇的征兆,并判断此事件对我是否有利。至于危险性……所有离奇事件都很危险,我无法控制它何时降临。”
“第三,请详细解释下你的能力。”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交易’的能力,其它只有签订契约后,我才会考虑透露。”真魁略作沉吟,继续道:
“‘讨封窃命’是诱导别人泄露气运,你运气不好可能会讨到霉运。‘寄生夺舍’则需承接宿主的因果,但代价同样沉重——寿命也是因果之一。而我的能力——‘等价交易’,不但能达到和‘讨封’、‘寄生’类似的效果,还不会承受代价的反噬,因为代价在交易达成之时便已支付完毕。”
“我可以在任何灵魂中种下‘标记’作为沟通的媒介,当这个灵魂有交易的需求,我便会替它完成。譬如我此刻操控的乌鸦想要食物,我满足了它的需求,所以我获得了乌鸦的控制权。张空虚想得到道具,我也满足了他,便获得了对他身体的支配。这是公平的交易,而非寄生。”
道长心中暗骂:公平?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跟你交易!
“你标记了多少人?包括我吗?”
“几千?几万?记不清了,不和我交易的灵魂很快就会失去坐标,交易过的也不过多停留片刻,只有甘愿出卖灵魂的信徒,才能长久留存在我的标记中。不过我现在已不再收信徒了,毕竟从前便是在信徒身上翻了车。“真魁顿了顿,看向绪方,“尽管你现在的能力还很弱,但看到你灵魂的颜色,我便知晓——我们是同类,皆为灵魂操纵者。我不会、也没办法标记同类。”
灵魂操纵者?莫非就是那个网站定义的思维感触?真魁拥有等级较高的思维感触?绪方暗自思忖:真是一个可怕的能力呢。
“好吧,那我们签订契约吧,约定下我们未来的合作方向,不过……”绪方笑着说道,“这是一个三方契约。”
“还有张空虚?”
“不,是那个网站。”绪方说道:“虽然我们已经还原了真相,但也许潜在一个概率很低,但极为可怕的可能——道长关于你的记忆是伪造的,甚至他已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你的信徒。而我眼下所掌握的全部信息,也可能是你一手编排、逐步诱导我推理出来的幻象。”
“为杜绝这种可能,我会让那个网站作为第三方介入契约。一旦我在合作中遭到欺骗,它也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真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