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和真魁成功签订了契约。
内容很简单。
一、双方不可以损害对方的安全及利益。
二、不可干涉对方的选择权。
三、只有双方认可的公平交易才可算作交易。
违背契约者的灵魂会受到惩罚，变成像野兽一样污浊——真魁如此说道，翻译成人话就是违反契约会失去理智，对于真魁这样的修魂者来说，这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是相当严重的惩罚。
尽管绪方说这是三方契约，但其实恐吓小说网并不会背书。绪方只是想让真魁体验下作者那种“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感觉，让它谨慎地对待它的合作目标。
契约签完后，张空虚心中长松了口气。
有契约在，真魁绝不会伤害绪方的朋友，那种伴虎的不安消散很多。只是他心中还有点疑惑，那位妖魔设定上虽不至于残暴，但也绝非善类，为何如今却显得这般好说话？
或许数百年的时间改变了它的性格罢，又或许面临死线，妖魔不得不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张空虚很快说服了自己，招呼老板再来碗豆腐脑。
“大爷，没有了，豆浆行不？”
“行。”
老板端来了豆浆，放在道长身边，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桌上的乌鸦。
“这是你的能力吗？”绪方问。
“封心。”真魁说道：“这是旧时代的称呼，现代人给这份权能起了个新名字：心理学隐身。”
“贫道的道具便是来自这个能力。”张空虚补充道：“那个道具在永生世界还救了贫道一命，躲过永生部队的追杀。”
心理学隐身？毁灭之神也会用这种能力，通过控制相对存在力，让周围的人注意不到某样事物，只是这种技巧对奇点人无效。
“那个道具可以做给我几个吗？”
“做成道具的成本非常高，一次性的，生效后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次离奇事件换一个。”真魁毫不客气地提出价格。
那很贵了，毕竟这东西直接买下了道长的身体控制权。
“我以‘不吃喜欢的食物’为代价，能否换取一份道具？”绪方试探着问。
乌鸦摇头。
“再加一条‘不握任何人的手’呢？”
真魁无奈地说道：“你所谓约束自己的代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要给出更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看来贷款许愿的方法没什么用，绪方便放弃了道具的想法，转移了话题。
“你有什么宿敌或朋友，可以介绍给我们一起合作。”
“如果是一百年前，我可以找来十几位，但可惜，它们全都死了，死于时代的变迁。”
“这个世界对长生种不太友好啊，成仙的修魂者理论寿命应该无限的。”道长唏嘘道。
真魁没有理会张空虚，只是看向绪方：“想要获得和我一样的能力吗？我可以助你成仙。”
“那么我该付出什么？”
“我们可以再签一份更深入的契约……”
“算了，没兴趣。”
真魁语气一窒，改口道：“不用契约也无妨，用离奇事件换。”
“先说说大概怎么做，我考虑一下。”
真魁感觉不对，这种事不应该绪方求着它交易吗？怎么反而是它上赶着推销呢？
“第一步，提纯并增强你的灵魂。第二步，建立你的权能体系。第三步，灵魂飞升，摆脱物质的束缚。如果你能活着完成这三步，你便可以像我一样，无穷无尽，不死不灭。”
灵魂飞升？
不依存物质，这对应思维感触的什么等级？
张空虚在旁边提醒道：
“绪方，慎重考虑，修魂者的晋升之路因人而异，它走过的路不一定适合你啊，贫道写过这种设定。”
真魁瞪了道长一眼，有种违约的冲动，“你的设定已经过时。”
“我曾经见过一位和你相似的个体，它的名字叫作格斯特。”绪方伸出三根手指，“它有几个能力。一是引发离奇事件。二是入侵互联网，利用电磁波实现超高速移动。三是夺舍，夺取身体控制权，读取宿主记忆。它的灵魂强度极高，不过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害怕被观测，一旦被大量观测，它会受到致命伤害。对此你怎么看？”
真魁轻描淡写地说道：“没见过你描述的个体，‘害怕观测’这个特征有点像外来者。那三个能力平平无奇，我也做得到，只是不愿意为此承受代价罢了。”
似乎担心绪方不相信，真魁解释道：“撬动离奇事件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可以引发它的到来，但却无法控制它的走向，而且这种行为和夺舍一样引发天谴，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当场死亡。所以我才会找你们作者去接近离奇世界。”
“天谴？这个世界有类似宇宙意志的存在？”
“是的，宇宙有意志，有性格和规律，违背它规则的存在会受到‘天谴’，不但噩运缠身，还会像那些外来者一样被宇宙排斥。你描述的个体如果不是外来者，那它一定夺舍了太多的灵魂，导致被天道所厌恶。”真魁说道：“宇宙提倡的正是等价交换，所以我的交易便不会受到天谴，这也是我助你成仙的自信。”
真魁的理念似乎有点道理，等价交换就是能量守恒。以科学的眼光来看，能量守恒确实是宇宙的底层代码之一。
“你说的那个存在最后如何了？”空虚问道，他一听绪方的描述就觉得那是个重量级。
“死了，现在mytube还可以看到它临死前的视频。”
“贫道不在的期间，世界发生如此多的大事……”空虚打开浏览器，好奇地寻找绪方所说的视频。
“真魁，有件事一直在困扰我，想问问你的建议。”绪方压低了声音，对真魁说道。
“修行的困扰？”
“或许是吧，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人性在变淡。面对喜欢的人死去却感到无动于衷，在任何状况下情绪都无法产生波动。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变成另一个人，你有办法压住这种变化吗？”
“这是好事啊。”乌鸦歪着头，说着，“无论理性还是疯狂，都是灵魂在变强的表现。终极的理性， 就是觉知一切。你很奇怪，我只见过怕自己疯的，没见过怕自己太理性的。”
“有办法吗？”
“…无。”
“……”绪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意识到自己和真魁的价值观有代沟，继续沟通没什么意义。
接下来绪方和真魁又聊了些其它的事，绪方也知晓了这几百年真魁是怎么过来的。
真魁的分身被消灭后，它放弃了自己的晋升，潜伏在人类社会的一小块区域。只作为一个观察者，什么因果都不沾。静静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非凡者陨落在历史的潮流中，渐渐的，昔日的同行全都不在了，只有真魁独自苟到了现代。
如果探索离奇事件，怎么安全地发现它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故意被退稿三次，以此触发离奇事件，但这其中的风险完全不可控，万一再来个像永生世界这样的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绪方收到了欧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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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通过监控发现了街道对面出现有人出现，看到来人外貌后，有些意外。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栗色中长发，鼻梁直而窄。她穿着一件深灰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截下颌，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长靴。风衣口袋里的手似乎握着什么，指节微微鼓起。灰蓝色的眼睛不停地在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欧文走出地下室，推开窗户，笑道：“这次总该是本人了吧？”
女人的身体立刻绷紧了，瞪向欧文的方向，“人在哪？”
“别用和绑匪谈判的语气啊，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人在哪？”她加重了语气。
“好吧，我把他带来。”
两分钟后，欧文拎着几乎快要高潮的艾繆走出来，把人扔在地上，然后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看到艾繆后，女人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有些松懈，她再次瞥了欧文一眼，快步来到艾繆身边。
女人只是声音成熟，外貌比欧文想象的年轻，和艾繆有几份相似。
“我是欧文。姐妹怎么称呼？艾繆是你的亲属？”欧文用闲聊的语气说道。
“是的，我叫嘉萝。“她一脚踩在艾繆脸上，厚重的长靴在上面来回蹂躏，“谢谢你饶他一命。”
艾繆被踩得鼻血横流，却露出满足的笑容，“我亲爱的……姐姐……用点力……”
“这人什么毛病？受虐狂？”
“自从上次的离奇事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最初只是肉体上自虐，但现在已经开始嗑药，让戒断反应折磨自己，来满足自己的受虐欲。”嘉萝的表情有些阴沉，“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治不好他。”
“还真是硬核。”欧文有点无语，感情刚才折磨艾繆是在奖励他。
“那个网站知道治疗这个病的方法，但是它要150积分，我支付不起。”嘉萝盯着欧文的眼睛，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找个作者求助，如果你能借我点积分，我还你200积分，怎么样？”
作者交易是更高级的权限，欧文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他猜测绪方或许有这个权限，但他不会蠢到随便暴露自己人的信息。
他只是耸了耸肩：“我凭什么信任你？”
嘉萝犹豫了一下，点开自己的手机，给欧文看自己的作者主页。
“不要告诉别人。”
她的作品是一本西幻类型的小说，和现实毫不相关，积分余额只有23点，作者等级是F级。
欧文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惊讶嘉萝的干脆。
作品名称、积分和等级这些可以视为作者最高机密了，嘉萝能把这些展示出来，可以说诚意十足。
确认了内容的真实性，欧文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的积分怎么这么少？”
“用来客服咨询了，想要躲避危险。”
“什么危险？”
嘉萝叹了口气：“有个该死的离奇事件一直在追我，我想尽办法拖延它的到来，但显然失败了。”
“这么说你现在处于一个即将进入离奇事件的状态？”
嘉萝自知瞒不过，并且之前也给欧文看过自己信息，干脆点了点头，“还有两天，我就要被迫参与一场离奇事件。”
离奇事件最多也就一死了之罢了。经历过永生世界的欧文对离奇事件没什么恐惧。
不过他还是警惕起来。离奇事件是有可能传染的，不管是作者还是普通人，在离奇事件附近都可能会收到波及。
“有把握吗？”
“有，没问题的。”嘉萝强作冷静，说道：“我有过一次离奇的经历，我对此有经验，如果有其他作者帮忙，会更有把握。”
“不不不，听你的语气完全没把握，我不会借给你。”欧文嘲讽道，“你还用你的弟弟试探我，你不像什么好人，我帮不了你。”
嘉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愠怒，拽起艾繆的领子，转身就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欧文的声音：“虽然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找人问问。”
她愣了一下，连忙停下了脚步。
「这两个人……是观察，抛弃，还是解决掉？」
上述是欧文讲述的另一位作者的情况，以征求绪方的意见。
……
离奇事件这就来了？
绪方本应为此感到喜悦，此刻却感到……过于巧合。他和真魁刚想寻找离奇事件，它就主动来了。
这么巧的事情，该不会上层叙事者又在搞什么动作吧？
上层叙事者，它要写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要注意自己的思想不要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也要注意身边的事物没有向着某种剧本靠拢，另外要控制自己的想法，自己心中所想会不会呈现在读者面前呢？’
重新整理了一番思绪，绪方回道：「让他们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