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病房的门。白夜抬脚走进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目光一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洛月安静地躺着，左眼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边缘依旧晕开淡淡的猩红，衬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平日里微微抿着的唇，都失了所有血色，只有胸口极浅的起伏，证明着生命还在延续。白夜走到床边，指尖悬在洛月的脸颊上方，终究是轻轻落下，触到的肌肤冰凉，像揣了一块冬日的雪，让她的心脏猛地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攥着洛月微凉的手，紫眸里翻涌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几日的点滴。异能者中心那个奇怪的“洛渊”，洛月骤然昏迷时那副绝望的模样，醒来后刻意伪装的平静，还有那总是无意识抚摸左眼眼罩的动作，以及那句藏着无尽惶恐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所有的线索缠缠绕绕，最终拼凑出一个让她心口发寒的答案。洛月的伤从不是旁人所为，是她自己，亲手将嵌在眼眶里的寒冰能核抠了出来，送还给了洛雪。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白夜的心脏，先是刺骨的疼，而后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她不是气洛月归还了能核，洛月若想还，她本可以陪着，可以替她想万全之策，可洛月偏偏选了最残忍的一种方式，对着自己下手。
而且还不告诉她为什么这么做。
白夜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洛月的手而泛白，指腹摩挲着洛月微凉的手背，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想不通，洛月究竟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份奇怪，便不再护着她？
她明明说过，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着怎样的过去，她都是她的月月，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可洛月还是选择了独自扛下所有，选择了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偿还那所谓的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跟她说。
一股无力感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紧接着，被辜负的愤怒彻底占据了上风。白夜缓缓松开洛月的手，站起身，黑色眼眸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上了一层细碎的电光。
洛月不肯说，不肯让她分担，那她就自己去问。去问那个收下了能核，却让洛月落得这般境地的洛雪。她倒要看看，那枚染着洛月鲜血的能核，洛雪拿着，心里是否安稳。
白夜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洛月，突然病态得笑了起来：“月月，既然你不肯告诉我发什么了什么，那么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走廊上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避让。她没有通知白海琴，也没有叫醒还在长椅上熟睡的顾柒月，只是孤身一人，踏着冬日的积雪，朝着异能者训练基地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片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丝毫浇不灭白夜心中的怒火。银色的长发在寒风中翻飞，黑眸里的寒意比这冬日的风雪更甚，每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异能者训练基地位于基地东区，占地广阔，分为室内训练场和户外实战区。此时正值午后，不少异能者在此练习能力，各种能量光芒在场地中闪烁。
训练基地的大门前，两名守卫见白夜气势汹汹地走来，伸手想要阻拦，却被她周身翻涌的雷电异能逼得连连后退。细密的金色电弧在她指尖跳跃，带着骇人的威压，她冷冷扫过两人，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洛雪在哪？”
守卫被她的气势震慑，不敢有半分隐瞒，慌忙指向综合训练馆的方向。白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抬脚径直走了进去，推开厚重的铁门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让馆内原本训练的人都纷纷侧目。
训练馆的中央，洛雪正握着一柄合金长刀练习劈砍，动作干脆利落，寒冰异能附着在刀刃上，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周身的异能波动沉稳而强劲。她的身边，那个自称“洛渊”的男人正靠在栏杆上，手中拿着一瓶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闲适又淡然。
听到动静，洛雪停下动作，侧目看来，当看到门口的白夜时，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与白夜并无交集，听说对方是基地里最近比较出名的雷电异能者，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这般气势汹汹出现在这。
白夜一步步走进训练馆，脚下的地板因为她周身的低气压而微微震颤，银蓝色的雷电在她周身缠绕，发出滋滋的轻响，整个训练馆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洛雪，却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洛雪，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这话一出，训练馆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满是惊愕。
不远处的“洛渊”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探究，却依旧沉默地看着，没有插手的意思。
洛雪看着白夜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地说道：“我？好啊。”
话音落下，训练馆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人纷纷退到一旁，让出了中间的空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两位基地里的强者。
白夜依旧死死盯着洛雪，金色的雷电在她肩膀跳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她的脑海中反复闪过洛月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闪过那触目惊心的血洞，闪过洛月充满忧伤的表情。
风雪透过训练馆的窗户吹进来，卷着冰冷的气息，缠绕在两人周身。雷电与寒冰的气息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