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端审判者
00.
抛弃了一切的人，还会去追求什么呢？
被一切抛弃了的人，还能够去做什么呢？
01.
我不明白我属于哪一种，姑且算作后一种吧。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不会微笑，不会流泪。
曾经唯一待在身边的「他」也离开了。
失去「信仰」。
不对，是没有「信仰」。
对于叁「叁井见」出生的我，没有「信仰」是致命的。
「叁井见」。
为了狂信而杀人的家族，「审判者」。
没有可以用来狂信的「信仰」，也就无法动手杀人。
不会杀人的杀人者。
「简直异端到了极点。」我自嘲似的自言自语。
完成了清晨的自言自语，我再次在镜子前确认了自己的装扮。
很普通的黑色制服。
不过和平常稍有不同，胸前红色的领巾换成了白色。
三天前，学校的校长去世。
学校没有放出任何校长是为何去世的消息。
但是，年仅三十岁的校长是不可能因为生理衰竭而死去的。
只有这点可以确认，也只有这点而已。
理所当然般的学校举行了哀悼会。
「明明是杀人者集团下的学校也会举行追悼会这种东西吗？真是讽刺啊。」
「早见川」学院，「叁井见」下的专属学院。
虽然是这样，也只是一所普通的学院而已，并非那种专门培养杀人者的教育机构。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一样的普通感。
但终究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最后确认了一次服装后，我走出了家门。
虽说是家门，也只是学生宿舍而已。
像我这样没有亲人的人也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了。
虽说本家族的人应该都算是家人了，但是我确没有一点儿自觉。
毕竟我是他们中的异端。
被称为「异端审判者」。
校园已满是黑色。
假如气氛也能让人致死的话，这里的人大概都会死去。
太沉闷了。
比墓园还要沉闷的空气。
不过墓园对于杀人集团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沉闷的地方。
毕竟是在尸体中生活下来的人。
但抱歉的是……我从未杀过人。
不了解那样的空气。
也不想去了解。
「知织同学，学生要快点到大礼堂集合哦。」
就像是算好时间般，清水老师双手交叉站在了我的面前。
「早安，老师。」习惯性地向她打了招呼。
「不要在磨时间了，快去啊！」
清水老师的声音异常烦闷的样子，虽然她平常一直都是这样的语气。
「是。」
我配合着小跑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个假名，准确地来说或许是假姓。
这也是为了方便区分。
当然也是为了隐人耳目。
知织伊奈。
我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叁井见伊奈。
虽然我觉得我与叁井见的姓氏不太相配。
奇妙的感觉……
大礼堂还显得有些空旷，但毕竟只有这么多学生。
两个班，总共120名学生。
即使是四大杀人集团之一，但这样性质的集团也不可能发展得过于壮大。
虽是如此，「叁井见」也算是人数比较多的一个了。
「啊呀！异端小姐，来得这么晚？」
「你昨天又看什么小说了，这样奇怪的语调。」
我毫不留情地对对方吐槽。
「贵族情怀的小说哦！美丽的大小姐与平凡的女孩相爱的故事。」
「你看的那是什么糟糕物啊……」
「是很可爱的小说啦！」对方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就像是在配合主人的心情似的，对方稍卷的红色长发束成的两条长辫舞动了起来。
「不介意的话请配合我来扮演平凡的少女吧。」
语言看上去很礼貌，但语气怎么听都是在威胁。
红真衣。
与我是同班的同学。性格相当强势的人，据说那头红色的长发是染的，原本是纯净的黑色，但红发似乎比黑发更加配合她的外貌。高挑纤细的个子，比我高出了一个头。很精细的脸，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基本上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美人。
但是今天将头发束成两天辫子后却产生了微妙的违和感。
「那么，今天的发型也是为了小说吗？」
「Bingo！」
「不太合适。」
一不留神就吐槽了出来。
「……」
似乎是生气了。
顺便一提是很容易生气的类型。
「赶快道歉吧，知织同学。」
一直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少女用很担心的语气对我说。
绿真优。
看名字大概也能猜出她和红真的关系。
双胞胎妹妹。
同样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这具有恶趣味的姓据说是红真取的，包括头发也被红真强迫染成了绿色。看来今天也被强迫束成了两条辫子。
「绿真，其实你不用这么配合你姐姐的……」
「……」
「异端，你今天是想上西天吗？难道才第一章你就准备退场吗？」
绿真沉默。
红真暴走。
这种时候，就只能……
「抱歉。」
乖乖道歉。
我可没有笨到要与她们两个作对的地步。
毕竟她们是杀人者。
而我不是。
「算你识趣。」
热得快，冷得也快。
以上即为我同红真和绿真的最后一次谈话。
没过多久之后就是永别。
但是之后的事之后在说。
接下来便是哀悼会。
无聊冗长的讲话，在杀人集团里是不存在的。
只有一句话。
一句话就足矣。
「校长是他杀。」副校长面无表情地说。
四下一片寂静。
虽说是寂静，那也只是没有人说话而已。
不说话并不代表就是冷静了。
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杀意，即使是我这个半吊子也能感受得到。
虽说「叁井见」的不团结在四个杀人集团里位于第二位。但是就在自己身边，连「叁井见」的圈子都没有走出的地方，竟然杀死了叁井见家族里实力数一数二的杀手。任何有点尊严的人，或许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杀。
这既是杀人集团特有的思考方式，亦是普通人都有的思考方式。
独特又普遍的想法。
但要说没有尊严的人，这里倒是也有一个。
我并未产生任何想法。
杀人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就算是社会上普通的人，也有可能因为任何事情去杀人。
而我觉得我连这点也做不到。
因为感受不到感情。
感受不到恨，因此无法像普通的杀人犯那样杀人。
而对于不需要感情杀人的集团，我却缺少了作为「叁井见」一员需要的「信仰」，因此也无法像杀人者那样杀人。
所以，无法杀人。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我都无法杀人。
但对于这样的我，「叁井见」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任凭我的存在。
不会将我放逐。
不会将我杀死。
理所当然般地将我留在「叁井见」中。
我也理所当然地留在了这里。
应该说，除了这里没有其它的地方可以去。
被一切抛弃了的人。
这样看来，也像是自己的家了。
「抓鬼……」副校长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杀手还在校园里，这次的哀悼会的目的就在此。」
这样看来，也能明白为什么在杀人集团还要举行哀悼会了。
可是为什么能断定杀手还在校园里？
虽然人数很少，但「早见川」的校园却是异常的大。
由于学院的目的并非为了让我们学习知识，只要掌握基本的东西就好。因此，两个班都是年龄参差不齐。
形式而已。
这所学校到底隐瞒了什么，连我们也不知道。
只能断定它的存在一定是有别的理由的。
至少不会是防止我们在普通的学校会杀人这样的理由吧。
虽说也不是不可能。
「请不用犹豫地杀掉。」副校长扔下话筒离开了讲台。
「扔」绝对不是形容，是确确实实地扔了下去，木制的讲台立刻报销。
副校长看来非常生气，虽然她的表情很少写在脸上。
「副校长还是这么野蛮啊。」
「即使不用命令，也会杀的。」
四周都是这样普通人听起来十分危险的谈话。
「虽说是这样啦……可是我该做什么？」
这完全是一个把我排除在外的作战吧……
这样想着，我开始朝门外走去。
「喂！「异端」！」
有种大脑没反应过来的感觉，我又往前走了两三步才意识到有人叫我，便转过头去。
眼前是留着棕色碎短发，很正经地穿着学生制服的见出。
叁井见见出，他大概是叁井见家族里唯一一个没有假名的人。
「恶鬼」，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不过，他穿学生制服，我倒还是第一次见。
清水老师也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吗？」
「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嗯？」
「校长室啦！你能做的不就只有这些了吗？」
待在「叁井见」总该是要做点事的。
于是，我就成了类似于情报员的存在。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无法战斗，就换种方式好了。
或许是因为缺少了某项能力，我对于情报方面还算拿手。
这样看来，上帝的确是公平的。
但在我看来，上帝也不过如此罢了。
毕竟我不是浪漫主义者。
「尸体已经不在了，毕竟放太久会腐烂。」清水老师依旧保持着不耐烦的语气说，「而且，那样的东西也算不上尸体了。」
「诶？」虽然抱有疑问，但还是打算不要追问下去。
肯定是很倒人胃口的东西。
校长室已经不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
到处都溅开了血，由于时间的缘故，已经变成了黑色。
我很惊叹到底是怎样的杀人方式才能做到这样，再怎么说覆盖范围也太大了。
虽说仅凭一个人的血量将整个房间布满是不可能的。
但汇聚成一块一块的血迹却依旧像是把整个房间都覆盖住了。
「还真是美丽的杀人方式。」见出的脸上挂上了他招牌似的笑容，相当兴奋得样子。
「这种情况下还这么高兴，你还真是变态啊。」
「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笑，你才是变态吧。」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微妙的互相吐槽。
话说回来，我和他只要见面就是在吐槽来着。
「你们两个聊够了吧！要做就快点啊！」
清水老师的语气愈发不耐烦了。
身体大概反抗了一秒，我踏进了校长室。
令人作呕的感觉。
说实话，我非常不想再待下去，一秒也不想。
但是又不得不说，来这里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我们发现了某件事。
02.
走出校长室后，决定先去教室看看。
不知道谁会在教室里。
由于学院很大，但人数很少的缘故，教室里有人的几率大概很小。
但也不是零。
随机事件。
但是这个概率到头来还要乘以一个1/2。
尸体。
两具尸体。
头朝相反的方向并排放着。
我认识，这两具尸体。
刚刚才见过面的。
红真衣。
绿真优。
红色和绿色的头发交织在一起，被染成了血色。
红真脸上还挂着神气的笑容，绿真脸上依旧是温柔的微笑。
「就好像两件艺术品。」
「用艺术品形容尸体，你果然是心理变态啊。」
「我觉得像幽灵一样冒出来的人才像是变态。」
「嗯……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红真衣，绿真优。她们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吧……」
「不值得记住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去记住。不过，这样毫无防备的死去……」
「川亚伊……吗？」
「川亚伊」
「咏叹者」
听起来像是用言语进行精神操作，但并非这样。
他们总是不经意间开始与人接触，然后在与对方的谈话中，进行突然的暗杀。死者几乎都是毫无防备的死去。被喻为「暴露在人前的暗杀者」。
但他们的行动几乎都是受人雇佣的。
佣兵一般的存在。
「如果是川亚伊的话，想挑战「叁井见」的大概另有其人。总之先打电话通知老师吧。」
挑战「叁井见」吗……
这样的人……大概不是四大集团里的吧……毕竟才刚刚维持住的平衡。
但也无法断言。
毕竟曾经发生过那么大的叛乱事件。
真是一段不愿想起的回忆。
叛乱事件的结果便是诞生出了新的家族。
「伊井木」
如果是他们做的，或许一切就能说通了。
毕竟从「川亚伊」叛乱过去的也不在少数。
「伊井木啊……」
「嗯？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见出的脸突然凑了过来，身体反射性地退后了几步。
「打完了吗？」
「嗯。清水老师说马上就过来，叫我们不要离开现场。」
「啊……」
我背靠着墙，暂时放松了身体。
「异端，你真的没有办法杀人吗？」
「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找点话题呗。」
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虽说他的笑容一直都是这样。
「没有办法。」
「还真是坚定的语气啊……不过，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什么而动手杀人的。」
「……」
「啊呀！这么快就来了。」见出的眼睛望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清水老师正朝我们的方向跑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个子的女生。
蓝色的长发。
「伊奈姐！见出哥……」清脆的声音响起。
忽地，直接在我们面前摔了下去。
「……」
「……」
「……」
「呜泥……抱歉，不小心摔倒了。」
「小千菜还是可爱得想让人吃掉呢！」
「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会被人认作公然猥琐罪的，变态先生。」
「那可就对不住了，变态小姐。」
「你们两个说正事啊！」
清水老师的吼叫顿时让气氛安静了下来。
「死亡的是？」
「红真衣，绿真优。」
「你们今天集会时有见过她们吗？」
「我有和她们说了几句话。」
「那么也就是刚才那段时间死亡的吗？真宫寺，去检查尸体。」
「好的。」
真宫寺千菜。
和红真和绿真一样是我的同班同学。年龄比我们稍小，16岁，但她个子还是相对娇小了点。有一头很漂亮的蓝色长发。个人认为最漂亮的是她红色的眼睛。
让人着迷的红色。
对于验尸方面有很高的天赋，能将死者的死亡时间准确无误的定格在秒钟。不过一般并不需要这么精细，所以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计算秒钟。
也是少数知道「他」的人。
大概等了10分钟。
千菜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上午9时32分。」
「哇呀！被小千菜处理过的尸体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见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教室里。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心理变态。」
我曾经看过一次千菜处理过的尸体。
完全无法忘记当时的感受。
每一个细胞都记住了那种恶心感。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再看一遍的。
「是你造化不够啦！真正的战争中可是会出现比这个更厉害的尸体哦！」
「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能耐可以参加战争的。」
「你现在不就在参加战争吗？」
「这样的事情根本算不上战争吧……」
「无论大小，战争就是战争哦。对于我们这样的集团，只要动手杀了人就注定了是一生的战争。」
「……别忘了，我是个异端……」
「……」
「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呢！」突然响起了千菜清脆的声音。
「一点都不好。」
「一点都不好。」
异口同声。
每当这种时候总会有这样尴尬的事。
但也马上被清水老师的怒吼打破。
「你们还真是清闲啊！快给我向副校长报告！」
「是！」
「是！」
「是！」
这次变成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03.
到达副校长室时，副校长正在和一个人讲话。
那人相对副校长而坐，身后的黑发束成很长的辫子。就体型而言，应该是名男性。
「那个，打扰二位的谈话真是抱歉，但是我们有事需要向副校长报告。」这种话从见出口里说出来总觉得变了味。
「什么事？」副校长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发现了红真衣和绿真优的尸体。」
「推测死亡时间是上午9时32分。」
「就死亡情形来看或许是「川亚伊」所做。」
「但事实上，解剖尸体后完全看不出是「川亚伊」的杀人手段。」
千菜和见出配合默契的讲述着这件事。
我则只是在一旁听着，没有插嘴。
「死亡原因是什么？」
「不明。」千菜的表情异常认真。
「不明时怎么回事！」副校长的语气突然暴躁起来，但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任何伤口，但两人的心脏都不见了。」
「……」
心脏……不见了？
千菜一开始并没有对我们说这件事。
根本无法解释。
没有伤口，心脏却不见了。
「开什么玩笑！」
我第一次看到了副校长不同的表情。
不甘心的表情。
非常的不甘心。
我注意到到目前为止，坐在副校长对面的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该说，动都没动一下。
当然，这是仅凭我的肉眼观察来说的。
「林先生。」副校长突然恢复了平静，对坐在她对面的男子说，「助手的话，这三位可不可以呢？」
三位？指的是我们吗？
助手？那又是什么？
「无所谓，只要能找出犯人，谁都行。我只忠实于自己的信仰行动。」
忠实于自己的信仰。
这样的人才真正称得上是「叁井见」吧。
但我却觉得他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无法形容的感觉。
「那就麻烦三位协助林先生了。」
「不用了，让他们如果找到犯人通知我就好。」
那个人起身朝门外走去。
暗银色的瞳孔。
好漂亮……
但他却一眼都没有看我们。
「喂！副校长，那个家伙是谁啊！」见出显然被激怒了，「什么通知他一声就好了啊！要是找到了，我一定自己动手了！真让人不爽！」
「林旭邺。」副校长冷冰冰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诶？他就是传说中那个「叁井见」的王牌？」千菜这样问。
「嗯。特意让他从中国赶来的。」
这么说来似乎在哪儿听过……林旭邺？……林旭邺……
「难怪这么傲慢。」见出语气突然平和了下来。
「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吧。不过就算这么说，「恶鬼」你也不会放手吧。毕竟你的信仰是「杀」。」
「副校长真是了解我呢。」
「不是我了解你，你的危险程度可是人尽皆知的。」
「嘻嘻嘻……」见出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相当兴奋的样子。
在杀人者的集团，在以「信仰」为目的杀人的「叁井见」。
「杀」这种「信仰」的可怕程度是无法估量的。
「那么，知织，听说你在校长室发现了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
「虽然无法确定，而且我也没有办法制订下一步的计划，但是根据已有的现状，我大概知道犯人瞄准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了。」
04.
「军师」
没有什么很强的战斗力，却往往是战争胜利的因素之一。
世界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很多。
这些战争里大概「军师」的功劳很大。
曾经有人用这个词这样形容过我。
「我才不是什么「军师」，我能做的不过是猜测罢了，对策什么的完全没有办法。」
而且这也是在对方留下了充分的线索的情况下。
命中率不可能有100%。
连90%、80%都没有。
如果有的话，我说不定是个「预言家」。
综合考虑来看，我的命中率只有55%而已。
虽然超过了半数。
但那么一小点的距离又显得过分无力。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不太会相信自己的推测。
但有时也不得不去试试……自己的推测。
从副校长室离开后，我又回到了教室。
因为尸体已经运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回到那间教室的。
血迹还留在地上。
不到一个小时前还跟我谈论着小说，现在却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虽说作为杀人者，随时会死的觉悟大家都会有。
但是大概没人会想到自己会在「叁井见」的地盘上被杀死吧。
真是讽刺。
明明是如此不团结的家族，却又如此信赖这个家族。
信赖什么的。
真是一个可笑的词。
信赖的结局就是背叛。
我对此深信不疑。
以为就连「他」也背叛了我。
曾经作为唯一信赖的「他」。
或许「他」该是能够成为我的「信仰」的人。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过去式。
否定。
不成立。
「他」已经离开我了。
「真是纯良啊……」
没有一丝前兆，本来没有人的教室里，突然想起了声音。
那个人坐在我旁边的课桌上，右腿随意地搭在了左腿上，极其悠闲的样子。
他是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来的……？
完全隐匿气息了吗？
真是可怕啊……
对方穿着奇怪的黑色披风，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听声音，大概是名男性。
「一个人待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哦！」
「更何况，你无法战斗啊。」
「哈哈哈……」
突然地大笑了起来。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莫名其妙。
他突然从桌子上跳下，帽子也随手摘了下来。
似乎是连在披风上的那种。
黑色的头发，明黄色的眼睛，左眼下方有一颗五芒星样的东西。个子还算高挑，至少在170cm以上。
「你不是这个学院的吧？不对，你不是「叁井见」吧？」
「真是敏锐啊！如你所说，我是「叶木林」，为了自己而生存的人。」
「叶木林」
「保护者」
为了保护自己而生存的人。
简单地来说，即使那种为了不被他人伤害，而先去伤害别人的人。
「这次的事并不是你引起的吧……」
不知为何产生了这种确信。
「真是厉害！真是厉害！的确不是我做的哦！我是为了杀了那家伙才到这里来的。前段时间那家伙可是在「叶木林」大闹了一番呢。」
「诶？「叶木林」不是不看重家族的吗？」
「的确。但是我是凭我自己的意识来的，这样好玩的家伙可不能错过啊！」
「你应该不是偶尔经过我们教室的吧？」
「哈哈哈！果然很厉害啊！我当然没有闲到那种地步，只是听说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军师」而已。」
「我可不是什么「军师」，只是在情报的基础上作出猜测而已，而且命中率只有55%」
「有这么多就足够了，那么把你的情报告诉我吧！「异端审判者」小姐。」
「你的出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测范围了，而且把情报告诉一个不认识的人这点就足够怪异了吧。」
「不告诉我的话，我可是会杀死你的哦！不要告诉我你是不怕死的那种人。」
「不，我非常怕死。」
「那就好说话了。」
「在那之前。至少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黑杉原铭。」
「知织伊奈。」
「哈哈！没想到名字这么可爱啊！那么，可以开始了吧。」
我毫无保留地向黑杉原说出了我所知道的事和我的猜想。
05.
上午10时16分。
副校长死亡。
他杀确定。
为同一人所做确定。
死亡原因：不明。
尸体仅留下一只手臂。
「异端，你的猜测又验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