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撒旦的信徒
00.
放手即是死。
不放手同样会死。
到底放不放手？
01.
十分钟可以做什么？
看完一半的动画，还没选好的衣服，读不完一章的小说，打到半途中的电话……
十分钟，杀死一个人。
等到我赶到副校长室时，尸体已经搬运走了。
不，是仅有的一只手臂被带走了。
千菜说靠这只手臂只能推断砍下手臂的时间，并不能说那就是副校长死亡的时间。
「能够确定副校长已经死了吗？」
「……」千菜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不是为了以防万一让见出留在这里了吗？」
「见出哥现在也不见了。」
「怎么会……」
「大概是在追捕犯人……如果见出哥还活着的话……」千菜低下了头，保持沉默。
校长。
红真衣和绿真优。
副校长。
这场灾难还将继续。
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伊奈姐，能不能帮我联系到见出哥。」千菜突然地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帮助见出哥。」
「千菜，你要去战斗吗？」
「嗯。至少，我不想看到伊奈姐和见出哥受伤。因为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
「可是……我并没有把你们当成朋友过……」
「诶？」千菜大概是听到十分惊讶的话，眸子里满是疑惑。
「千菜也知道吧……唯一的「他」也不再是朋友了。」
「对不起……」
「那么，请你作为「叁井见」来协助我吧。」
「嗯。」
真宫寺千菜，如果你在这场战斗中死去的话。
我会不会伤心？
大概是不会的。
一定是不会的。
感受不到感情。
眼泪的味道至今只尝过一次。
「他」离开我的时候。
「他」背叛我的时候。
「总之先用手机联络吧。」
「原来还有这一招么？」千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千菜，你的手机难道是摆设吗？」
「哈哈！因为我很迷糊，所以总是忘带了嘛！」
「……」
「好啦！好啦！不要管我了啦！快点打电话吧！」
在千菜的催促声下，我拨通了见出的号码。
「喂……伊奈啊……」
见出的声音相当虚弱，似乎随时死去都很正常的样子。
「你竟然会叫我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吧。」
「对濒死之人吐槽，你还真是恶毒啊……」
「你现在在哪里？」
「体育馆。请务必把林旭邺叫来……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人……不过，异端你的预测这次可真准，命中率又可以提高一点了吧。」
「这种时候请不要说这种没用的话了。」
「但是哦……副校长死了啊……」
「我知道……」
「是吗？好了，不能再说了，我还得留一口气等你们来救我……」
见出切断了电话。
副校长真的死了……
这样的预测真是错了，大错特错……
死都已成定局，那么着预测还有什么用。
我又失败了。
再一次。
没了「他」，我连成功的边都碰不到了。
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杀了人，那一定是杀了「他」。
02.
出乎意料。
毫无征兆。
难以置信。
现在写在千菜脸上的只有这些。
简直像是随时都会因为紧张感消失而倒下去似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伊奈姐！请务必把林旭邺带过来！」千菜忽然褪去了吃惊的表情，又露出了坚定的眼神。
红色的眸子……这样的眼神不适合你……
「千菜，你要去体育馆吗？」
「嗯。」
都说了，这样的眼神不适合你……
我终究没有说出来。
每个人的信念都是不同的。
真宫寺千菜。
我们终究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吧……
千菜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接下来，得去找哪位林旭邺了。
我记得副校长说他会一直在二楼的会议室里。
当我打算迈出脚步时，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是纯良啊……」
黑杉原。
「真没想到「叁井见」还会有那样的小丫头呢……为了朋友什么的。哈哈！真可爱！」
「什么都不了解，请不要乱说。」
「哈哈！难道说异端小姐也是一个十分珍重朋友的人吗？太好笑了，哈哈！」
「朋友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话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不知道怎么去体育馆，所以请你带路咯！」
「……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我知道，林旭邺嘛！真没想到「叁井见」会把他都叫来，我越来越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谁了。」
「……」
「那么，请快一点吧。」
黑杉原露出了相当纯良的笑容。
十分明显的假笑……
「打扰了。」
我敲了敲会议室的门，随后便走了进去。
还没等我开口，林旭邺已先说了话。
「在哪儿？」
「体育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林旭邺便走了出去。
彻底无视了我和黑杉原。
他走近时才发现他的嘴里叼着香烟。
讨厌烟味。
我立马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感觉他身上散发着奇特的感觉？
无法形容。
像是生命都要被吸走了般。
简直就像是死神……
「他一个人走了哦！专心为我带路就好了啦！」黑杉原的声音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
「哦。」
什么啊……这是……到底……是什么啊……搞什么啊……开玩笑吗……怎么可能……简直就像是……
地狱一般。
03.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黑杉原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不动用「另一个」看来是不可能了。」
四散开来的尸体无法计数。
虽然也不能断定一定是死了，但全都如同尸体般分散在体育馆内。
见出……
千菜……
我环顾了体育馆一圈，并没有发现他们。
也没有看见林旭邺。
该说，体育馆内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是活物的东西。
血流成河。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人间地狱。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战场真正的样子。」
不知为何，觉得黑杉原的语气似乎变了。
我转过头去，发现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轻浮的笑容。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人。
眼神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明亮的黄色眸子也似乎埋下了阴霾。
难道是「双重人格」吗……？
刚才也有听到他说「另一个」。
「换地点了……杀气的方向应该是大礼堂……异端，要不要去随你便。」完全换了一种语气的黑杉原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就算我去了，又能干些什么啊……
但是见出不是伤得很重吗？为什么不在这儿？而且，千菜她也已经在大礼堂了吗？
见出，难道又暴走了吗？
叁井见见出，被称作「恶鬼」的他实力在现在的「早见川」学院的学生中绝对排在第一位。
完完全全的杀人者。
因为无法抑制住内心的「狂信」而将一家人全部杀害。
我曾经看到过一次见出的暴走。
叛乱事件的时候，见出与「他」发生了争斗。
实力的差距。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如此强大。
本应该失去意识的见出却再次站了起来。
对于「信仰」的执着使见出的肉体在不受精神控制下自己动了起来。
那样的力量，使「他」不得不逃离。
而我也追着「他」离开了现场。
后来听说，见出的暴走最后是由首领才制止了下来。
本能的杀人。
见出的身体绝对不会允许主人停止杀戮。
这才是见出的可怕之处。
我开始一边给清水老师打电话，一边向大礼堂走去。
「喂！知织同学！」清水老师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着急的样子。
「清水老师，我想见出大概暴走了。」
「嗯。」
「果然吗……清水老师我现在该干什么……」
「总之，你先到大礼堂来吧。」
「清水老师，我去了也没有办法吧。」
「不。我想见出的暴走林旭邺先生大概能制止得住。我是要向你确认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嗯。请务必快一点赶来。」
04.
「他」说「他」会回来的。
只是那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现在也不是朋友吧，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吧……」
「……」
「果然是吗……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请走吧……」
「下一次再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时的「他」笑了，意味不明。
待我赶到大礼堂时，里面已是一片废墟。
完全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这里听了副校长的讲话。
现在大礼堂和副校长都被毁灭了。
大礼堂的某个角落里，清水老师站在那里。
在另一边，暴走的见出和林旭邺。
林旭邺的武器是一把军刀，无论是刀柄还是刀身设计都很宽大，和林旭邺的感觉很相称。一袭军装还是如此整洁的样子。
另一方的见出则已经狼狈不堪。
和那时一样……见出……
「清水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入侵者呢？」
「我想详细情况还是让见出同学给你讲明才行。」
「见出他……」
「如你所见。」
「……」
「现在等着就好。」
清水老师少有的放弃了不耐烦的语气。
我眼中的见出似乎与几年前的他重叠了。
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还是不断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简直像是着了魔一般。
但是当初站在另一方的是「他」。
最终选择逃跑的「他」。
见出曾对我说过，自已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就像是野兽一样不断的厮杀……
「如果是这样，见出为什么没有杀掉我和千菜？」
「你还真是喜欢问这种刁钻的问题啊。」
「……」
「因为没有办法杀啊……像你们这样的傻瓜。」
见出又笑出了声。
傻得明明是你吧……
不知为何那次谈话让我对见出产生了厌恶感。
明明能让我产生感情的只有「他」而已……
可是为什么……
会讨厌那样的见出。
会产生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厌恶感。
对「他」的感情从来都只是之所谓的「喜欢」而已。
可是从「他」背叛我的那天开始，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见出让我第一次尝试了厌恶感。
待我回过神来时，林旭邺已经找到破绽将见出压倒在地。
厚重的军刀毫不犹豫地从空中挥下……
不要……
身体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
终究没有说出口。
清水老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静静地说「不用担心。」
军刀突然地被林旭邺抛出，在空中划下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大礼堂里恢复了安静。
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突然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见出的四肢都向着奇怪的方向弯曲了过去。
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出声。
因为已经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见出什么也感觉不到。
见出的身体还是在动着，似乎拼命地想要起身，但是却无能为力。
即使是这样……见出依旧要战斗……依旧要忠实自己的「信仰」。
「信仰」对于「叁井见」就是如同毒品一般的东西。
说不定，没有这种东西更好……
林旭邺什么也没说，从地上拨出插在地板上的军刀，离开了大礼堂。
「我去联系医疗人员。知织同学，有一件事现在请你弄清楚，体育馆里所有的尸体都是见出同学造成的。至于入侵者的情况，请等见出同学亲口对你说吧。」
嗯……我知道的……见出杀了所有的人。
因为见出的身上有着莫名的兴奋感啊……
05.
直到千菜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在大礼堂没有见到千菜，也没有见到黑杉原这件事。
「呜泥……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呢。」
地点是教学楼前。
「千菜，你去哪儿了？」
「嗯……跟着一个人跑了，本来以为是入侵者，结果不是呢……」
「是谁？」
「名字叫做黑杉原铭，「叶木林」的人哦。据说也是为了追杀入侵者而来的。」
「黑杉原啊……」
「伊奈姐认识他吗？」
「不算。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
「那就好说话了。我不打算报告这件事，也请伊奈姐替我保密哦！」
「诶？为什么？」
「因为和他谈了一下，还挺交心的，我和他同龄呢，都是16岁。」
「好吧。我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谢谢。」
千菜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
最终还是没有弄清楚那些杀人事件的死因。
五天后。
「林旭邺，是杀害了你父母的人。」
「……」
「没有想法吗？」
「没什么……比起见出亲手杀死了家人，这样或许会好些。」
「你真的很重视见出同学呢……」
「大概吧……或许只是把见出当作是「他」的替代品了。」
我和清水老师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与其说是去看望见出，不如说是向见出询问一些事情，关于入侵者的事。
在到达之前，清水老师向我讲了一些关于林旭邺的事。
和我一样，林旭邺最爱的人背叛去了「伊井木」。
「叛乱者」。
说不定，他能理解我的感受。
但终究不可能。
我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林旭邺依旧爱着那个人。
我却对「他」失去了感觉。
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15年前，7岁的林旭邺误杀了我的父母。
这个「误」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不想去追究。
「误」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林旭邺的「信仰」是「撒旦」。
所以那时才会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神般的气息。
黑色的「死神」。
总感觉危险程度和见出一样。
说不定更加危险。
「据说首领对他下达了谁也不可以杀的命令，否则见出同学大概已经没命了。」
「对「叁井见」的命令却很遵从吗？」
「毕竟也是高层的干部。」
「干部与「伊井木」的人交往，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即使有问题，也没人能够阻止吧……而且他明明可以同那个人一起叛离的，但是却没有这么做。」
「……」
谈话在这里结束，踏进医院后，我和清水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
见出的病房在三楼二室。
门口的名牌上很清楚地写着「叁井见见出」。
病房里。
见出手脚上都缠满了绷带，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哟！异端。」
「哟！笨蛋。」
「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押韵的话啊！」
「那么，关于入侵者的事。」我无视了他的吐槽。
「还真是不知道照顾病患呢……那么，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不是因为你暴走了。」
「那你觉得是谁让我暴走了呢？」
「入侵者吧。」
「嗯。至今为止，包括这一次，我只暴走过三次，其中两次都被你看到了。」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你也该察觉了吧。入侵者就是「那小子」啊。」
我突然觉得体内一股热浪直冲大脑，有一种神经麻痹了的感觉。
「喂！异端，冷静点，脸色很难看啊……」
见出的声音像是被堵在了耳朵外，模糊不清。
「他」说「他」会回来的。
只是那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不知为何，有种想笑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