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蓝色与黑色
00.
拥有了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
但失去的却不一定是必须要拥有的东西。
01.
姑且先讲讲千菜和黑杉原的事吧。
在这无所事事的五天里，我听了关于千菜和黑杉原之间的事。
「铭说，我和他都是异端。」
称呼已经变得相当亲昵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叶木林」，为保护自己而生存的人，却要保护两个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是指双重人格吗？」
「嗯。」
「千菜见到的是哪个人格。」
「两个都见到了。」
「是吗。那么你是异端的理由是什么？」
「「叁井见」内部力量算是相当强大的分家「真宫寺」，明明是个相当重视家族情谊的分家，却被我全灭了……」
「……」
「就是这样了！」
明显是强装出来的笑容。
「知道得相当详细啊。」
「嗯。因为铭他调查了各个家族「异端」的事，怎么说呢，像是在找同伴的感觉吧。」
「……」
异端，不只是我而已。
千菜，见出，黑杉原，包括「他」，或许都是异端。
但事实上，却只有我被安上了「异端」的称号。
这些也都只是些无所谓的事。
而关于千菜和黑杉原的相遇，听了千菜的叙述后，大概也就是这样一件事。
千菜到达体育馆后，刚好看见了见出朝大礼堂移动。
「明明快要死了，可为什么……？」大概是这样想的。
千菜决定跟过去看看。
途中，千菜感觉到了别人的气息。
从后方传来的，浓烈的杀意。
千菜将那份杀意误认成了入侵者。
千菜刻意调整自己的步伐，以来取得最佳距离。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投掷出去。
反过头的一瞬间，千菜看到黑杉原从腰间拔出了长刀，直接打飞了匕首。
千菜并没有感到惊讶，对方有武器这一点大概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想到。
身体比头脑先行一步，千菜立即快速绕到了黑杉原的身后，并用手紧紧地绕住了他的脖子，打算制约他的行动。
但黑杉原却握住了刀刃，用刀柄反向打在了千菜的肚子上。
千菜立马放开了手，捂住肚子，一脸要哭的表情。
「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啦！」
黑杉原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笑了起来。
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于我来说，大概是变回去了。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小姐啊！」
「你是入侵者吗？」
「别用那么凶的眼神看着我啦！我是为了杀掉入侵者才来这里的哦。」
于是便以此开始了谈话。
「那么，黑杉原现在去哪儿了？」
「暂时先回去了。」
「这样啊……」
「人之间的联系就是从这种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产生的。」——出自黑杉原铭。
02.
这简直是场足以毁掉整个「早见川」的事。
死亡人数最后统计为34人。
学生人数骤然降到三位数之下。
校长和副校长都牺牲。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牺牲」这种说法。
之所谓「牺牲」不过是种借口罢了。
「死亡」就是「死亡」。
为正义事业献出生命便是「牺牲」。
而在这个世界里，「正义」与「非正义」是不用区分的。
因为本来就是一体的事物。
在这里使用「牺牲」一词，只是为了说明「正义」与「非正义」的一体性而已。
第二天，便马上分配了新的校长和副校长，让人不禁感叹「叁井见」的办事效率。
体育馆与大礼堂也开始了全面整修。
但关键在于，入侵者还活着。
死亡原因依旧无法解释。
最重要的事都没有完成。
唯一的线索在见出的身上，但五天之后医院才开放看望。
学校也为了整顿，暂时停了课。虽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于是便产生了这无所事事的五天。
听千菜讲述她和黑杉原的事终究只是这五天的一小部分而已。
「我记得伊奈姐和见出哥今年就要毕业了吧。」
「嗯。」
「早见川」学院毕竟不是一所正规的学院。总之无论何时入学，18岁之后就必须毕业。
选择18岁的原因是在成年之前，先出去融入社会。因此若是中国的学生，16岁便可毕业。
不知和为何「叁井见」继承了各个国家成年的标准不同性。
大概是为了适应不同的社会。
「啊……剩下千菜一个人会无聊死的，我还有两年才满18岁啊……」
「去找新朋友吧。」
「不行，异端只能和异端做朋友。」
「又是黑杉原说的？」
「Bingo！」
顺便一提，我现在正陪千菜去黑杉原家的路上。
「「叶木林」就没有所谓的学院制度，铭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真好啊……」
「有学院制度的就只有「叁井见」而已。」
「这样说来就更可恨了啊！」
「千菜和黑杉原的另一个人格也谈得来吗？」
「嗯！另外一个更能了解千菜的内心呢！」
「……」
千菜虽然整天乐呵呵的样子，但内心并非这样。
很明显的隐藏。
千菜其实不太擅长于隐藏内心的感受。
她如此重视我和见出也是有原因的。
隐藏自己所带来的伤害。
「就是这里了！」
眼前算是一栋比较简单整洁的公寓，三层，每一层四个房间的设计。很明显的租借式公寓。
三楼最靠里的一间就是黑杉原的房间。
「铭，我进来了！」千菜干脆地推开了房门。
「哟！小丫头！」
「才不是小丫头！明明跟你同龄啊！」
「打扰了。」出于礼貌，我说出了这句话。
毕竟是从没有来过的地方。
「异端也来了啊。不，不，果然还是叫你伊奈好，这么可爱的名字没人叫可就可惜了。」
「喂！伊奈姐可是比你大啊！铭！」
「黑杉原，那位是？」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位穿着黑白色短和服的女孩，很可爱的娃娃脸，黑发黑眸，又给人很有气质的感觉。
「住我隔壁的白附子，她忘记带钥匙了，房东暂时又不在。」
「两位好。」她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
现在很少看见这种大和抚子式的动作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额头就这么硬邦邦地撞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痛！」她捂着额头立马直起身来。
「好啦！白附子你就不要装优雅了啦！」
看样子是和千菜一样迷糊的类型。
「姐姐好漂亮呢！」千菜立马凑了过去。
「千菜，那家伙可是和我们同龄哦。」
「什么？可是，我觉得你们看起来都不像是16岁的样子。」
「是千菜你看起来太娇小了啦！」
「呜泥……」
于是就这样陪他们开始了莫名其妙的谈话。
打发时间倒是没有关系。
但是……
「哇！附子是漫画家吗？好厉害！」
「嘛……」
「附子的漫画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去看看。」
「那种白痴漫画，还是不要看得好哦！」
「啊！铭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伤女孩子心的话！赶快道歉！」
「千菜，你这么快就不和我同一战线了啊！」
……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我们这个年纪普通人应有的对话。
但我们今天来找黑杉原可不是为了体验普通的，千菜看起来时彻底忘记了。
「啊！忘了！我还要赶稿啊！」
或许是聊到了关于漫画的问题，白附子才如梦初醒般地大叫起来，「肯定会被骂死的！抱歉，我先走了。」
白附子急急忙忙朝门外走去。
「小心别又摔倒了。」
这样的担心倒是经常听到见出对千菜说。
「呐！千菜你今天不是有事要问才过来的吗？」黑杉原直接将话题切到了该去的地方。
「啊……的确……差点忘了……」
果然……
「铭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没有伤痕就取出心脏？」
「诶？没有伤痕？不可能吧，你确定没有搞错？」
「缝补这样的伤口，肯定会留下痕迹的吧。」
「不，并不是这样的。」
「诶？」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你们大概不知道，但根据我所知，没有痕迹的缝补，现在的确能够做到。」
「即便我们不知道，但是副校长，包括林旭邺先生都不知道啊。」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叶木林」的秘密啊。」
「诶！？这样不就是说，入侵者是「叶木林」啦！」
「不，不能断定。这个方法从很久之前「叶木林」就开发出来了，但只限于内部使用。也就是说，只有医疗人员中的极少部分知道而已。」
「那么，也就有可能是叛变到「伊井木」的人了。」我插进了他们的双方面谈话。
「嗯。虽说如此也不能完全断定，也有可能「叶木林」内部有间谍。总之，和「叶木林」的人脱不了关系了。」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没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所以你们两个千万要保密啊！特别是不要向「叁井见」报告。」
「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千菜自我插进谈话后，便开始保持了沉默，因此变成了我和黑杉原的双方面谈话。
似乎相当懊恼的样子，不对，是不甘心。
从未想过竟会有如此完美的缝合方法，而且在数年前就已经发明了出来。
有种对自己一直以来的验尸作出否定判决的感觉吧……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
「好的。还有给你们一个忠告，入侵者不止一个。」
「这个大概也猜想到了。那么，再见。」
「拜拜！」千菜瞬间恢复了过来。
五天后，与见出相见后才知道，这样的调查根本就不需要，事实明明就摆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