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决意
00.
不是只有女人。
人都是种善变的生物。
01.
心情这种东西是无法解释的。
莫名产生的情感总让人失去自我。
我喜欢你。
我讨厌你。
这样的语言毫无意义，我无法明白那些时刻将这些语言挂在嘴边的人的想法。
漫无目的度过的18年人生。
我至今依旧不明白我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不想死。
绝对不要死。
死不是否定自己。
而是肯定自己曾经活过。
所以不能死，不要死，不可以死……
「混蛋！给我清醒点！」
见出的声音这次清晰地通过听觉神经传递到了大脑。
直到刚才我都在想什么呢……
「对不起。」
「可恶！要不是我手脚都没办法动，我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对不起。」
见出看上去相当生气的样子。
「只是一件这样的事就变成了这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脆弱的人了！」
好吵……不要再说了……
见出你不是这种说教类型的人吧……
求求你，住嘴吧！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啊……
没了「他」，我什么都办不到。
见出你难道没发觉吗？
我尽力想摆脱的「他」直到现在还缠着我不放。
见出你难道没发觉吗？
不，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吧。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欺骗了自己。
或许只有想杀了「他」这一点是真的。
但在那之后，大概我也会走向灭亡。
不是对自己曾活过的人生的肯定，而是完完全全的否定。
见出终究没法走进我的人生。
因为我的人生早已被「他」占领，不留一丝缝隙。
见出没有再说话了。
或许只是我自己听不进去而已。
沉默了很久。
「很久」大概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而已。
「见出和「他」见过面了吗？」
「嗯。还是老样子，一直保持那种恶心的微笑。」
「「他」有说什么吗？」
「……所有的人「他」都会杀死……」
「是吗……要阻止「他」呢……」
突然没了感觉，像是对什么失去了兴趣般。
没有感觉了。
「他」只不过是从我生命里离开的一部分。
全都只是些无所谓的东西而已。
没有「他」，亦或是拥有「他」都一样。
我都只是个废物。
不想再管这么麻烦的事了。
「喂……异端……」
「对不起，考虑了一些别的事情……」
「……」
「我先走了。」
「诶？」
「清水老师要了解详细情况请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异端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只是失去兴趣了而已。」
本来想要试着留下一个笑容的，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笑出来。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面部肌肉了。
思想什么时候开始朝这种正常人的方向考虑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自己无法一个人生存。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打算一个人活下去。
即使每次都这么说，但最终身边还是有人陪着我。
不管我愿不愿意，最后都会去接受。
「他」、见出和千菜。
清水老师。
还有黑杉原铭。
我的人生至今也不过就是这么几个人而已。
4岁的我失去了父母之后便寄住在了清水老师家。
虽然是个语气十分不好的老师，但相处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那时的心里总觉得很空荡。
不知道是少了什么，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开始在「早见川」学习后，我认识了他们。
见出只是个不太正经的人。
千菜只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女生。
「他」只是个一直挂着微笑的阳光少年。
看似这么平凡，却从未和平凡扯上过边。
打从我们出生于「叁井见」起人生就不可能出现「平凡」这样的字眼。
什么时候后起我也开始喜欢回忆从前的事了。
回忆只是对自己的安慰而已。
之所以叫「回忆」，不过是些逝去了的东西。
不如让「他」彻底成为回忆吧。
晚上的时候，接到了见出的电话。
「手脚都不能动，你是怎么打电话的？」
「因为清水老师还在这里啦！话说，这种问题怎么样都好啦！你……没关系吧……」
「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异端你不……」
「见出你不要再说教了，你从来都不是这方面的角色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插嘴了，打断了见出的话。
「……」
对方沉默了。
「你变了……」
「这种时候就不能想些有新意的台词吗？」
「你变得不是为自己而活了。」
「……」
「我认识的知织伊奈一直都是个为了自己而活的人，即使「那小子」还在的时候。」
「见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对我的意义吧。」
「是「他」填补了空虚的你，是「他」救了你，是「他」让你看到了明天在何处……你曾经对我说过的。」
我突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还记得这些……
「为什么还记得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因为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什么突然失去兴趣了，不要开玩笑了！」
见出的怒吼充斥了整个大脑。
神经有种发麻的感觉。
「但是啊……即使是这样，你一直都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已，和「他」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现在的你却变成了为了「他」而活的人了。」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一时兴起罢了……大概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对我讲过，你们是互相救了对方，并不是「他」单方面的救了你。」
「……」
我切断了电话。
我果然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02.
见出住院的一个月内，我都没有再和他联系过。
「早见川」也是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开课。
听说新来的校长和副校长室一男一女的搭配，但至今未曾在学生面前露过面。
「见出哥明天就出院了，伊奈姐去医院接吗？」
「又不是小孩了，自己会回来吧。」
「乘这次机会和好嘛！见出哥可是对我念叨好久了，张口闭口就是「异端那家伙，异端那家伙」的。」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嘛……总之别再闹别扭了啦，见出哥也是为了你好吗……」
「我也知道啊……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次不能向他妥协。」
「伊奈姐也意外的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嘛！」千菜「咯咯咯」的笑了。
小孩子什么的，讲实话我是非常讨厌的啊……
「伊奈姐变了哦。」千菜的笑容褪成了微笑。
「见出也这么说，说我变了。」
「是吗？但是我跟见出哥的观点绝对是不同的。」千菜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嗯？」
「伊奈姐变得开朗很多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股热浪的猛地涌上了大脑。
只是一秒而已，却无法释怀。
「虽说伊奈姐因为「他」而失去了感情，但是，即使不表现出来，我也能体会到伊奈姐的感情了。所以，伊奈姐这样不是很好吗？」
从辩证的唯物主义观点来看，万事万物都会变化的。
所以我变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是，我到底在朝什么方向变化。
完全弄不明白。
「啊……大概吧……」我搪塞着千菜的话。
「所以请和见出哥和好吧！」
「这才是重点么……」
「嘿嘿嘿，但是千菜刚才讲的都是真心话哦！还有千菜觉得，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来的，包括「他」。」千菜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不知道为何安心了……
谢谢你，千菜。
不重视你什么的，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吧。
我也只是再假装清高而已。
明明内心里如此重视你们，却还要装作不需要你们。
我果然是相当差劲的一个人啊……
03.
第二天的早晨，我接受了关于这次事件的调查。
来调查的是一名穿着黑色套装的女性，高高束起的马尾，加上一架黑框眼镜，让人感觉她仍然在参加追悼会。
据说昨天晚上已向千菜调查完毕。
「我叫黑树里美。」
简洁的自我介绍。
大概向她讲明了事情的经过，当然跳过了关于黑杉原的事。
「谢谢你的配合。顺便告诉你一些消息，「川亚伊」最近也遭到了袭击，而「叶木林」早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被袭击了。根据叁井见见出的说法，能够肯定是「伊井木」所做。」
「想要引发战争吗？」
「大概是这样的。今年的毕业生大概会很辛苦了，毕竟还没开始适应之外的生活就被卷入战争什么的。」
「……」
「听说，入侵者里有以前「叁井见」的人，那位是你的朋友吧。」
「嗯。」
「毕竟背叛了的人就不能留下了，希望你能做好觉悟。」
「我早就做好了亲手杀了「他」的觉悟。」
「诶……是吗……」黑树小姐似乎有点惊愕，「那么，就这样了，告辞。」
黑树小姐起身向我鞠躬离开了。
明明比我年长吧……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闪着真宫寺千菜的名字。
「喂，千菜。」
「伊奈姐不好了！医院被袭击了！」
「诶？」
「简单地来说，是整个医院大楼都被毁掉了！」
「见出呢？联系「叁井见」了吗？」
「见出哥不知道，「叁井见」已经有人赶到了。总之伊奈姐快来吧！」
「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后，我马上跑了出去。
决定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撑下去。
放弃什么的绝对不能再说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