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红蓝色盲
深深地印在视网膜上的颜色,紫色与绿色。两种颜色的天空,两种颜色的大地,或许还有两种颜色的人们,说出两种颜色的话。白天的天空是绿色,夜晚的天空是紫色;大地之上是绿色,大地之下是紫色;皮肤是绿色,衣物是紫色;假话是绿色,真话是紫色;血无论新鲜或是陈旧都是紫色,伤痕尤其紫。在这短暂的一天中,并非没见过其他颜色的忍者真切地体会到,它们太过鲜明、太过不吉了。
对于初次借用的这个身体,一进入便受到了两种颜色强大的压迫,这种事情真叫人印象深刻。随即展开的便是铺天盖地的钝痛,钝痛,那是自己的灵魂对这个躯壳的顽抗。
排异反应。对于“他”、对于法族的抵触——自己生命的养料,这是第一次用理智去压制它。
这次不行……只有这次不行。
因为这次是在“他”的身体里,凭“他”的器官去感受,凭自己的灵魂来认知。
——那个被誉为“天才魔法师”的笨蛋。
——那个John。
——竟然是个,红蓝色盲。
握住右手边的刀刃,他从没想过眼前倒在地面上的这个人的世界,仅此而已。
作为邪恶的法族的领袖Julian之长子出生的,法族的“王子”。他应该拥有碧蓝的天空、碧蓝的理想、火红的霞光、火红的宝钻作为尊贵的象征。他应该更荣耀——并因为这样,比任何人都耻辱。
他应该是所有晚辈的标榜和障碍,他应该是一切长辈的宠儿和羞耻。他应该是法学院上下的众矢之的。他应该是。
他应该是自己一生的夙敌。
……更深地握紧刀刃,血从手中滴下。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呵,眼中竟然只有两种颜色。怪不得衣服只有紫色而已。这是他唯一不会误认的东西吧?
这样的人——
从小就被父亲教唆而灌输仇恨的对象,支持自己活下去并变得更强的唯一理由,这样的人——
——第一次抱着感情去杀的人,却怎么也杀不掉。
锵——喀锵——仓啷啷——
——不行!
——不行!——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限定性魔法道具”的威力?让自己的兵刃一接触到他就立刻折断?见鬼去吧,杀了杀了杀了你——不行!——不行!
“……!”
身旁放哨的女人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
“混蛋!都死吧!!”
唯一出口的只有这些。——不行!额头渗出汗珠。又渗出汗滴。如果这些能够把地上的蠢才淹死的话——
“还等什么!快点去把那些赶来的人都……”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会有赶来的人呢?没时间管了。
也无暇顾及她在看出来人的身份时,一霎那的呆若木鸡。
“究竟在等什么!!”
“对方……正是,那三个人。”也没空去管为什么她的嗓音微微发颤。
“你说应付不了是吗……应付不了,我解决不了是吗?!”
所有的物理攻击都无效化。明明是准备万全的房间,能消除一切魔法的干扰,还是抵不过这个蠢才脖子上的……?
“应付……不一定……但是……”她在一边喃喃自语,“……‘他’。……”
“好的我知道只有这样而已!”无数次地凭仅有的魔术更换着更锋利的刀刃,无数次地诅咒着,“平常说什么、什么放下过去、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
是因为那种从灵魂深处翻卷起的憎恶吗,连话语都。
她好似没听见一样,失神望着来人的方向。也不去阻止。也不来协助。
这个John,无法分辨纯蓝和纯红。那么,还能赶上最后的一丝可能性。
还能阻止“魔”的复兴。
无比鲜艳的紫色血痕——这样的话,他也就能稍稍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