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跌下悬崖,坠落黑暗的深渊之时……
“砰……”
忽然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易然猛然停手,莫飘也马上睁开眼睛。
原来是一个凳子把落地窗砸碎。
“砰……”又一声巨响。
莫飘朝窗子看去,一个人一脚踢碎了旁边的玻璃,然后从被踢烂的地方跳了进来。
他披着月色,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竟然是他!那个被莫飘在心里咒骂了百变近期又基本遗忘的程子逸!
灯光只照到他的侧脸,刘海挡在眉宇间,细长的眉毛下狭长的眼里发出凌厉的眼神。
莫飘呆呆的望着他,有一种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程子逸径直走了过来,迅速脱下咖啡色的衬衣扔给莫飘,用命令的口吻说了一句“穿上”然后一把抓起也还未反应过来的易然的领子拎了起来,另一只手二话不说就是一拳,易然连一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莫飘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目光,恐怖甚至带着杀气。
“你是谁?你干什么多管闲事?”
易然捂着脸惊讶的问。
“你没资格问我。”
程子逸的声音也低沉得可怕。他怒视着易然接着又是狠狠地一拳。易然拼命想躲,拼了命从程子逸手下脱离,正想往外跑,程子逸从他的后背抓住了他的衣服,对着茶几,像扔沙袋一样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又迅速上前一脚踩在易然胸前。
易然发出痛苦的喊声。“啊……你要干什么!!!”
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恐。
面前这个人出手狠到不留一点情面,而自己竟然一点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他估计不了这个人的实力,甚至不知道他会把自己打到什么地步。
“干什么?把你干的事情十倍还给你而已。”
程子逸冷冷的回答,而后双手抓住易然的肩膀举了起来,用膝盖施力在他肚子上。几下之后又再次把他砸到了另一个方向,再加一个飞踢正好踢在了易然的正脸。
易然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痛苦的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墙壁上顺流而下,他的鼻子和额头也血流不止。
易然面前用手撑在地上,狼狈的想往门外逃窜。
程子逸捡起地上的凳子眼看就要向易然的头砸了过去,莫飘注视着这一切,看到程子逸手下几乎没有收力,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程子逸也在最后一刻停止,易然瞪大了双眼直觉得全身僵硬到无法动弹。
而莫飘瘫坐在地上,觉得浑身发麻,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程子逸转过头,看到莫飘还没把衣服穿上,姿势也没变过,只是满脸的惊愕。
他放下凳子,走了过来。
“你要不要补几脚?”
他轻声问道。
莫飘麻木的摇了摇头。
“那好,我们先离开,这个人下次再收拾。”
程子逸把手伸到莫飘面前想要拉她起来,可是莫飘依旧静止不动。他只好蹲下来把衣服披在了莫飘的肩上,然后扶着莫飘的腰想扶她起来。
也许受了过多的惊吓,程子逸刚一触碰到莫飘,莫飘就本能的颤抖,一个劲的往后退。
程子逸只好作罢。
“那你自己可以站起来吗?”
莫飘使了下力,发现全身软弱无力,她根本控制不住身上的颤抖。
她看着程子逸,摇了摇头。
“那我扶你,不要害怕。”
程子逸又伸手过来,莫飘还是本能的往后躲,然而这次他紧紧的抓住了莫飘的手,另一只手环住了莫飘的腰,然后用力扶了起来。
但刚一站起来莫飘又觉得双腿无力,马上又倒了下去。
“我背你吧。”
程子逸又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把莫飘扶了起来,自己转过身,略微下蹲,接着拉住莫飘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再慢慢的起身,用手紧紧的固定着莫飘的脚,然后穿过窗子破裂的地方,走了出去。
房子外的月亮很大很远,细碎的月光洒满了小路。
程子逸走得很慢,他清楚的感觉得到背上的女孩一直在发抖。
而莫飘靠在程子逸宽大的背上,一直紧绷的心才稍微得到了放松。
他的背好宽,好温暖,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但有他在,好像所有的戒备都可以卸下。
“我送你回家吧。”
程子逸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现在不想回家。……”
她不想回家,不敢回家。她无法解释,她也没有脸面对家人。
在黑暗里,在程子逸的背后她还可以闭着眼假装遗忘。
可是如果站在灯光下,她却无法用微笑掩饰。
因为只要一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就会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我害怕……”
莫飘的声音里都还带着颤抖。
“那我们先走出这里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
莫飘只看得到程子逸的背面,可是当这几个字回荡在耳边时,泪水顿时湿润的眼眶。
一直强忍的眼泪像冲破了堤坝般一涌而出。
莫飘用颤抖的手环在了程子逸的脖子上,身子低下去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忽然觉得此刻背着自己的是一个真正可以保护她的人,他温暖的话轻抚在她的伤口上。
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流出,她没有哭出声,任泪水四溢。
程子逸感觉得到脖子被抱得很紧,肩膀也很快湿透。
他知道她在哭,但没有说话。
只是一直背着她,踏着月光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网住了周围的景物。
一个男生小心翼翼的背着一个靠着他哭泣的女孩。
这个画面很奇异,却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